“我希望表哥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谢谢你,卿容姑娘。”
眼前那个纤瘦如柳的青衣姑娘轻阖眼眸,面上神情淡然如菊,而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卿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忽的一闪,随即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没有黑色没有白色,只是看不见了一切,一切都消失在了她眼前。
卿容心知怕是任务就这般开始了,可身后猛地一个力道退的她不免一下扑到了前面,手肘手掌心还有膝盖随即狠狠地与地面一次亲热,火辣辣的刺痛感猛地一下传来,还未待她冷静的思考如今的情况,一下一盆冷水淋透了她,让她可谓是真真切切的冷了下来。
周围或许不过三月,忽的一盆冷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冷冷的黏腻的感觉遍布全身,风一吹过,让人冷的忍不住的瑟缩了起来。
只是如今最让卿容惶恐不安的,并非身上的痛和冷意,而是眼前消失的一切,什么也看不见的惶恐让人更为不安。
可卿容到底也不是个多么简单的,几个呼吸间也冷静下来了,虽然还适应不了这样的情况,却也努力的通过其余的除了视觉以外的四感来判断自己现在所处于的环境。
“喂,我说,我也就不小心推了你一下,怎么还赖着不起来了?”一个颇为尖利的女声响起,伴随着的是几步明显靠近的脚步声,只是随即,她的所有的话如被掐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周围的一切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卿容敏锐极了的听着又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还似乎是要弯下腰来,她下意识的伸手打了过去,却是一下似乎打到了什么。
这‘啪’的一声,可谓是让原本周围就安静极了的气氛一时间近乎凝固,本就看不着一切的对周围更为敏感的卿容更是瞬间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下意识的要往后躲的,却是依旧泛着火辣刺痛感觉的手掌一下按进了那冷冷的水中,一时间让她痛的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在场其余人都是有眼睛的,也都是看的见的,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这表小姐那柔腻的小手一巴掌排在他们国师的脸上,也看到国师竟没有办法怒气,只是静静的看着这表小姐,即便那脸上还挂着一个淡淡的巴掌印子,此时的情况却已经足够让在场这些跟随国师多年的人惊呆了。
“痛还不把手拿出来?”
一个陌生的低沉男声忽然想起,这让卿容又有几分不安,下意识的又想躲开,却是完全没有办法的被一把抓住了手腕,一股颇为强硬的力道一把把她拉了起来不说,更是随即被拥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双脚腾空而起,似是被人抱起了。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我,我跟你说,我表哥可是国师,你,你要敢得罪我,信不信我让他打杀了你!”卿容咬了咬下唇,这眼前看不见,又脚不着地的情况让她越发的不安,她想要挣扎的,却被一双手臂禁锢的牢牢地,她是完全动弹不得了,只得嘴上这样说道。
而她感觉到当她说完后,这抱着她的男人似乎气息倒愉悦了几分,她靠的近,隐约听着几声轻笑,好听但依旧带着几分危险极了的气息。
“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卿容疑惑问道。
“我,就是你表哥。”
卿容微讶,原本还隐有几分挣扎的动作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微微睁大了眼,虽着眼前依旧是一片空白连个颜色都没有,可她却恍若一下有了依靠一般,心中的不安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其中原委并非这人说的话是多么的可信,主要是原主留在体内的本能的反应让她如此而已。
说来,原主也并没有与这位表哥有过过多地接触。
原主于儿时一场大病以至眼盲,只是她的心不盲。在父母双亡后投奔了那时为国师的表哥,得表哥收留在府中,她也安安静静的,只是总归有人看不过眼。
当朝最受宠的公主心系这位国师表哥,听闻国师府上来了位什么表妹,自然是不可罢休的,而国师表哥也真的只是收养原主在府上便没有理会了,有公主的吩咐,原主的日子自是不会怎么好过了,也仅是一次被国师表哥撞见了呵斥遣散了几个仆人了,原主的日子才过得好一点起来。
国师表哥极为护短,虽着与这位表妹不过是挂名的表兄妹的身份,却也因着表妹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被一个外人欺负了,国师表哥自是不会罢休的。
朝堂上已然是国师表哥一人把持,皇帝没有什么说话权的,公主也因此领了罚,因此也更为嫉恨原主。
故事到这里或许没什么,毕竟若国师表哥不倒,原主一世都是会受到国师表哥的庇护的,只是,在故事的剧情里,连这位只手遮天的国师表哥也不过是个炮灰反派而已。
身为炮灰反派,即便是再多的权势再多的手下,在主角光环下,就如同失了智一样的胡来,国师表哥作为男主登基的一块石子,就这样的倒了,国师府被抄,原主自然也不会好过,一次流放足以要了她的半条命,更别说流放路上的欺凌和侮辱了。
原主眼睛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热腾腾的血溅到了自己脸上,周围人惊呼着大人,即便随后所知那不过是肩上的小小伤口,却足以让原主深深记住这份恩情了。
当人死了之后,即便生前眼睛看不到,死后也是可以再看到的,当她看到她从来尊敬更是救了她一命的表哥被凌迟处死时,她如何能坦然的再去轮回?
原主对这位国师表哥的信任足以让卿容也提不起防备,即便她心中深知能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会有简单善良的,可她却无法控制心中的那份想要亲近的情感。
“怎么了?吓傻了?”云擎严嘴角轻勾,动作倒也算轻柔的放下了这位也只见过一面的表妹,说道。
“没有。”卿容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
云擎严眉头微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小小瘦瘦一个的乖巧极了的坐在软榻上动也不敢动的卿容,这般的温顺倒是让他一下心情好了不少。
温温顺顺的,就仿佛她的性命全在他的掌握中,这种感觉对于位高权重的云擎严而言自是不坏的。
一瞬间云擎严心中思绪已然百转。
从这个表妹上门那一刻,他就已经收到了所有的关于这个表妹的信息,早已是确定了她的无害。其实他也有几分不解为什么他要留下这个一个无用的人在身边,或许是那空洞的双眼和颇为局促不安而攥紧衣角的手让他一时莫名的心软,这便留了下来,就如同留下一只阿猫阿狗一般的简单轻易。
随后他被事务缠身,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管她,却不想原来他的表妹在他的府上受到的是这种待遇,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怎么他一转眼亲人也会被欺负?
云擎严如今也并非是对卿容有多上心,他不过是不悦那些人踩着他的脸做了这些事而已。
“你是我云擎严的表妹,日后万不可再被人如此欺辱。若有何事,大可差人寻我,知道了吗?”云擎严说道。
“谢谢表哥。”卿容只能隐约凭声音知道了前面站了个人,但她看不见,即便下意识的睁大了些眼睛,却还是看不到任何的东西,眼前只有一片空白和虚无,可怕的紧,可她还是轻声答谢着,即便完全分不清云擎严的位置和方向。
“你就在此处安心住下。”云擎严抬手让那欲要行礼的属下先出去,难得温言和色的说道。
“好。”卿容也习惯了眼前毫无一物,闻言便嘴角轻勾,柔声说道。
只是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发丝凌乱不说,衣裳上更是满是泥土,只是奈何她生的倒也动人,眉目一片温柔安静,即便那双原应是盛满繁星的双眸空洞毫无光泽,却也丝毫不曾盖过她周身那令人不由自主安下心的气质,也更因那双眼,才让人更为的惹人怜爱。
云擎严也是人,也会难免为此心中一动,即便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可难免的,人都是视觉动物,相处的舒服了,他也会在心头留下那么一点痕迹。
云擎严离开了,留下了几个丫头伺候卿容。
卿容是个好相处的主儿,即便双眸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却也不会如其他盲人一般会把心中的不安与彷徨以各种方式发泄到其他人的身上,卿容更为安静,她会静静的坐在那儿,会很温顺的任由丫头们伺候。
而这一群小丫头虽着知道了卿容脾气好,可却也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了,毕竟谁会愿意顶着国师大人的怒火去做那些会带来不好结果的事呢?
不足几日,卿容原本消瘦的脸颊也微微的圆润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