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卿容疑惑道。“老虎是什么?”
卿容这般一问,倒是让周围人不免侧目,随即不由感叹这看着模样不错的姑娘怎么是个连老虎都不知道的呢。
云擎严也一时有几分讶然,只是随即想到这表妹是三岁时眼盲的,之后自然是不可能再用眼睛见一见老虎的,而作为父母的,若没有告诉孩子这些事,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本来医书这种便只是个解闷的,没有一个父母会认为自己的女儿会以这个为生的,普通的闺房女儿怕也是只在书上见着过。
“是一种猛兽,吃肉的。”云擎严好脾气的解释着,拉起卿容的手腕往这个园子里走去。“怕吗?”
“有表哥在,不怕。”卿容任由云擎严牵着自己,她看不到,却也可以感觉到周围人的好心和恶意,现在的云擎严并没有要捉弄她的意思,过一座小桥时还不忘与她说这是桥,这样的人,虽可能是逗弄宠物般的心思,却也不会对她真的做什么坏事的。
“油嘴滑舌。”云擎严被逗乐了,平日里听着这般谄媚的话也是多了的,可从这个表妹口中说出,倒又是一番滋味了,听着倒也顺耳极了的,他便轻笑着,如此说道。
万兽园中常有贵人来往,便像这次的白虎般的野兽总是会有十几个人守着,以免惊动贵人或者伤到贵人什么,而园子里也有不少的亭子以供贵人歇脚,如今云擎严便是牵着卿容去玩一个离白虎最近的亭子先坐下,再让人去把白虎弄出来,他们便静静的坐在亭子里等着就行了。
卿容看不见,所以其实吃东西什么的都是不怎么方便的,所以平日里她除了三餐以外,也都不怎么吃其他的东西的,只是如今云擎严坐在旁边了,那难得的好心情让他竟屈尊般的帮卿容剥了个橘子,还很贴心的一瓣一瓣的放到卿容的手心里,见她吃完一瓣随即再递一瓣。
卿容也不客气,她也闻到了那是橘子,便一瓣一瓣的吃了起来。
两个人便一个投喂一个吃一个投喂一个吃的,他们两个是没有感觉到什么,而周围的人则是越发的把头低的低了。
白虎被放到笼子里,由四五个大汉抬着来的。
卿容只能感觉到一个很重的东西被人一下放到了地上,随即便有什么动物的喘气声,还有挠什么的声音。
“怎么了?”卿容问道。
“白虎来了,看起来,它很喜欢你啊。”云擎严的目光在卿容与白虎之间转了转,把最后一瓣橘子放到卿容的手心后,笑着说道。“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们就带回家。”
“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卿容自是喜欢动物的,只是看不见也依稀可以感觉到这个动物并不是小猫小狗那样,而应该是很大的那种,养起来或者会比较麻烦。
“把你每天的饭分它一部分就够了。”云擎严笑道。
“好。”卿容想了想,很慎重的点了点头,认真极了的说道,却是完全不想自己每天吃的那点,全部都还不够一只大老虎塞牙缝还就分一部分岂不是要饿死这只大老虎了啊。
“行了,不用你的口粮,我养得起的。”云擎严又一次被逗笑了,眉目间尽是笑意,那不是温润疏远的笑意,那是纯粹极了的真正的开心的笑意。
“那我们一起养吧。”卿容呆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云擎严的笑点是什么,却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说道。
“好。”
这只大白虎的命运也就这么定了下来了,又一次的被几个大汉抬着准备带回国师府,而云擎严也没再带着卿容乱逛了,皇宫里那位皇帝叫他进宫一趟,云擎严虽权势滔天却也维持着这表面的和谐,便让卿容与一众下人还有那只大老虎一起回去,而他,则是去皇宫一趟。
卿容是带了丫头来的,在云擎严的示意下,牢牢地搀扶着卿容。若是哪里跌了碰了,再以国师这般重视的态度,她们怕也是不死也要脱半层皮的。
“站住!”
一声女声厉呵从背后响起,在场的下人们自然是熟悉极了这个声音,而卿容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不免有几分好奇。
“表小姐,这是长公主。”其中一个搀扶着卿容的丫头小声的解释道。
“你便是赖在国师府上的那个瞎眼女人?”这位长公主出口便全是冷讽和恶意,用词也是非常的不尊重人了。
“公主。”卿容并未生气,只是恪守礼节的行了个礼,道。
“没想到你不仅是眼瞎,连耳朵也不好。没听到本宫问话吗!”长公主看着卿容这即便不抹半点胭脂也清丽可人的模样,又想到传说中国师所喜欢的女人,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出,已然是恨不得当即取下腰间的长鞭把这张脸给打烂了。
“回公主,草民耳朵并没有不好。”卿容轻声说道,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长公主对她的恶意。
“哦?是吗?依本宫看,不用的东西,便不需要留着了。”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说道。
说完,她身后的来自宫里的侍卫们很明了这个公主套路的上前几步,虽然有些可惜,却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的打晕那几个搀扶着这个盲女的丫头,再一把压下这个可怜的盲女的胳膊,让她不得不跪在地上。
“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勾得国师为你呵斥本宫,当真是……”长公主上前几步,走到卿容面前,用那保养得当的染着花瓣的小拇指指尖挑起卿容的下巴,越是打量这张脸越是觉得可气,另外一只空着的手便随心而动的一把扇了下去。
只是还未碰到,一个石头便飞来打的长公主那白嫩的手心一下红肿了起来。
“谁?!”长公主怒极,也痛极了,当即也顾不得卿容了,左右一看,却是一愣。“国,国师?”
“公主。”云擎严似笑非笑的唤了一声后,目光一扫,那几个侍卫便是下意识的放开了卿容,本就体弱的卿容被这般一压又一下被放开,让她瞬间无力的差点一下倒在了地上,也就双手下意识的撑住来自己,这才免了有一毁容的风险,于是云擎严就看到卿容那素色衣裳的下摆微有几分血渍,本就白皙柔腻的掌心更是被掌下石头划破了好几道,那从来冷淡的眼眸中闪过几丝怒气。“不知表妹犯了什么错,让公主如此大怒?”
不是因为卿容受伤了,而是因为自己的面子被活生生的打了一巴掌。
或许旁人会不知道这是他的表妹,但这长公主是一定知道的,可她偏偏还是这样做了!
“她,她冲撞本宫,本宫也就是小小的教训她一下,国师应该不会介意吧?”长公主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即便喜欢云擎严,看着他因为其他女人而对她发火,她也是会伤心会觉得羞辱的,所以她硬是撑着骨气,说道。
“公主金枝玉叶,自是可以的。”云擎严脸上的笑依旧,不慌不乱的几步走到卿容的身边,拉起卿容。“不知公主可还有事?”
“……无事了。”长公主眼睁睁的看着云擎严一把拉起那女人再一把拥入怀中,咬紧牙关,心中对这瞎眼女人越发的恨了。
“告辞。”云擎严拥着卿容,淡淡的瞥了眼那依旧满眼愤恨的长公主,心中厌恶面上却是不显,他淡淡说道。
没有再理会这位长公主的表情了,云擎严带着卿容回了府,叫人叫来太医后,回书房取了个东西,便再次进宫了。
只是这次进宫,这位长公主必定是有罚了。
卿容伤得并不重,只是平日里过于娇养了,皮肤娇嫩,不过与地面上的小石子一擦,便是瞬间破皮出血了,手掌也是,太医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开了些药便离开了,而原本那些伺候卿容的丫头都被撤走了,又是一批新的丫头来,各个沉默至极。
云擎严这回又处理了一批下人,无论是被打晕了的还是来不及反应束手无措在一旁的,在云擎严看来那都是护主不力,都是不该在留在国师府的。
当然,云擎严是不会承认这里面有几分迁怒的意味。
云擎严进来看卿容的时候正好是卿容换药的时候,他也完全不在意什么男女之别的,接过药便亲自为卿容上着,上完了才开口问道:“痛吗?”
“表哥,你来啦。”卿容笑道。“不痛的。”
“真的?”云擎严是不信的,就方才他所看到的,白如瓷般的皮肤破的皮,就算他也是受伤无数了看着也还是颇为惊心的,就更别说这般娇娇女子了,这怎么可能不痛呢?
“真的不痛。我已经伤习惯了,眼睛看不见,难免有时候会磕磕碰碰的,真的已经习惯了的。”卿容生怕云擎严不信她的话,说完不痛后还不忘多解释几句。
云擎严默然,看着眼前这个在他印象中娇软安静的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