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心悦我,那我是不是该娶她?”云擎严如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一瞬也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在一想到表妹会嫁人时便不开心了,因而眼底的光倒越发的耀眼了起来。
属下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盯着地面。
若要说心悦国师大人了国师大人就要娶了,那天下那么多人,那不都是要娶回来的?偌大的国师府怕都是放不下了的啊。而且啊,就那长公主,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可国师大人还一副没有发现的模样,这怕也不过是不同人不同对待而已啊。
只是若让长公主知道这件事,怕是又一场腥风血雨啊!
云擎严并未理会属下的表情什么的,他默默地想了一大堆的以后若与表妹成婚了的美好生活,想着想着他便莫名的开心,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是又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表妹离开时似乎脸色不怎么好,这让他这个从来对儿女情长不感兴趣的人也一时察觉到似乎就这样不去管似乎有些不太好,于是,他很干脆的撇下属下,长腿一迈,大步大步的朝着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卿容早已经摸出了新的琴弦,正一点一点的拆下旧的琴弦,只是忽的脚步声一起,倒是让她一下不小心给划了手。
白皙纤瘦的指尖本应无暇,一道猩红的痕迹看着颇为扎眼,看得云擎严不由得拧紧了眉。
“好了,都受伤了,就放那里吧。”云擎严一把抓住卿容那受伤了的手指,又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手心中那软若无骨的小手一下给捏坏了,他舔了舔下唇,沉声说道。
“不行。日后表哥你还要用的,还是先弄完吧。”卿容并没有那么娇弱,她其实内心强大极了的,那突然极了的划手让她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倒是这忽的被抓了手,倒是让她愣了愣,一时好笑之余,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来。”云擎严通过这几日与表妹的相处,已然是知晓了她看起来柔软其实脾气倔的很,心知无法劝服她,便如此说道。
只是他即便少时或不曾富贵,但至少也是衣食无忧的,那时也不懂这些风雅,而后来逐渐踏入官场,倒是更加没有时间与那个心情去摆弄这些玩意儿,即便偶尔听着旁人弹奏几曲,也还真的从未自己上手去修理过这样的娇贵物件儿。
但云擎严学东西学得快啊,这几日他所弹奏的琴曲便是之前听卿容弹过几次了便记得了,弹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了。
卿容看不见云擎严修琴弦的情况,又被云擎严严令不许再动手,一时间颇为担心自己的琴会成为什么模样。
这让一向淡定的卿容有些不淡定了,可每次她想伸手去摸一摸的,就被云擎严不轻不重的一拍手背给打回来了,还说什么相信他的话,说的卿容越发的不淡定了。
“好了。”云擎严擦了擦手,极度自信的说道。
卿容闻言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连忙一把抱起琴,微微翘着那只受伤了的手指,用其余好的手指试了试音,至于结果,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怎么了?不行吗?”云擎严见卿容弹了几下就沉默了,眉头一挑,有些讶然的问道。
“音不对。”卿容叹了一口气,诚实说道。“明日表哥有空吗?”
“有。”云擎严想了想明天的安排,答道。“明日我陪你去琴行吧。”
“谢谢表哥。”卿容已然是哭笑不得了,点了点头,应下了。
只是真到了第二天了,卿容抱着琴在门口等了许久却依旧不闻云擎严归来,等了许久也只等到云擎严的手下。
“表小姐,大人说让小的们先带你去琴行,他稍后便会赶来。”
“好。”卿容也不是一定要云擎严陪着的,点了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并没有走得多快,也许是云擎严吩咐的,慢悠悠的也不颠簸,卿容微微掀开些车帘,耳边的来自市集的吵闹声和气息便瞬间清晰了起来,让她一瞬心情又好了不少。
琴行很快的就到了,即便卿容看不到,可她还是能感觉到的,那迎面而来的自然极了的上好的做琴身的木材香。
琴行里素来不会有太多人,即便有几个在选琴的,也不会怎么吵闹,安安静静的,倒是很适合卿容的性子。
“这位小姐,这是要修琴吗?”琴行的老板正在算账,一抬头看见国师大人身边的人拥着一个年轻女子走来,即便那女子双眼无神,他也不敢忽视,连忙的迎了上来。
“对。”卿容把一直抱在怀中的琴递给了身边的丫鬟,柔声说道。“请问需要多久可以修好?”
“小姐的琴只不过是琴弦扭错,半炷香即可。”琴行老板试了试音,松了一口气般的笑了笑,说道。“小姐请稍等一会儿。”
“好。”卿容应道。
琴行自然是不可能只卖一种琴的,各种乐器都要卖。待在卿容身边的丫鬟也是玲珑心,一眼便瞧出了卿容喜欢这些东西,便开始轻声的在卿容耳边一一介绍那些乐器的模样与品相,倒是让卿容好生解闷了不少。
“小姐,要不要让掌柜的拿那个笛子给你看看?”丫鬟明显注意到在自己讲到那把笛子的品相时,表小姐明显神情一动,便问道。
“好。”卿容应道,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指。
入手的温润质感自然是比光从言语听闻来的真切的多,卿容一拿到这笛子,一下便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意味。
“瞎子摸笛?你怕是连这笛子什么颜色都不知道吧。”又是那个颇为尖利的女声,带着几分威风与气势,来势汹汹。
“参见长公主。”卿容并未搭理她的挑衅,微微屈膝行礼后,便把笛子还给了掌柜。
“怎么?没钱买啊。”长公主嗤笑了一声,说道,俨然是明明白白的就是来挑衅和为难卿容的了。
“这就不劳长公主费心了。”云擎严赶来了。
云擎严本是被宫中一些事物缠住了,这一解决完念着自己与卿容的承诺,便急匆匆的赶来了,而一来便听着这冷嘲热讽的,他自是忍不了的,当即开口丝毫不给长公主留任何情面。
“国,国师?”长公主动了动嘴,见云擎严一来,那气势一下就弱了很多,俨然不复之前的那份张牙舞爪的样子了。“本,本宫……”
“公主也是来修琴的?”云擎严几步走到卿容身前,嘴角轻扯,看向长公主,问道。
“是了,本宫也是来修琴的。”长公主恍然再带几分惊喜,她招手让身后婢女递琴给掌柜的,再看向云擎严,欲言又止。“国师今日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自然是陪人。”云擎严微笑着,答道,不失礼貌却也冷淡至极。“表妹,来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殿下。”卿容从云擎严的身后走出,行了个礼,唤道。
“原来是表妹啊,来,来本宫这儿。”长公主虽有几分咬牙却还是硬撑着一副和蔼的模样,一副把卿容当做小辈想要呵护的态度,仿佛之前那个人完全不是她一般。
“不劳公主了,我们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云擎严看了眼那修理琴的地方,嘴角依旧保持者一个淡淡的弧度,说道,并吩咐属下几句。“你在这儿等着,等琴修好带回府。”
“国师这是要去哪?”长公主抬手一拦,问道。
“长公主这是何意?莫不是我去哪还需与公主报备?”云擎严眉头一挑,嘴角的笑意终是淡了不少,他淡淡看着长公主,即便不过半个手臂的距离,可他那双好看的眼里始终不曾有过长公主的影子,这让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长公主不由呼吸一窒。
“没,没有……”长公主放下手,这一刻近距离看到的冷漠让她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如今势力比她父皇还深厚几分的国师,而不是她自以为的温柔的心上人。
“既是如此,公主不若多关心关心陛下吧。”
云擎严丢下一句似是似非的话后,便拉着卿容离开了,徒留下长公主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再转身看向云擎严和卿容的背影时,她那目光如淬了毒一般,怨恨极了的瞪着卿容的背影。
爱一人便是会如此,长公主也是爱了云擎严许多年了,这忽的冒出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自是会受不了的,更别说云擎严还为了这个女人扯出什么关心皇帝的鬼话,陷于爱情中的女人自然是不会怪心上人,于是无辜的卿容便成了承载长公主全部恨意的载体了。
当然了,这是正在慢慢走去酒楼的卿容和云擎严不知道的。
屏退了不少下人就留几个护卫和丫鬟在身后,云擎严一如在府里那般,很细心很体贴的拉着卿容的手,还会很耐心的介绍每一处风景,那模样,可当真是跟了他几年的属下都没有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