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换衣服吧,江小姐?江小姐……”化妆师叫了江思遇好久,发现她没有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江思遇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嗯嗯,不好意思,衣服在哪里?”
化妆师摘下口罩:“小赵,你带她去换一下衣服。”
“哎,好嘞。”
化妆间和旁边的房间连了一扇门,想来那个就是换衣间了吧。
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女孩子从门里走出来,长相很清秀,朝江思遇笑笑,露出两颗虎牙。
“思遇姐。”
江思遇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天我在宝瑞面试的时候,更衣室看见的那个姑娘啊,你不是宝瑞员工吗?现在怎么在清韵?”
小赵支支吾吾地说:“我辞职了,宝瑞那边太乱……”
“没事,我们去换衣服吧。”
“嗯嗯。”
江思遇从那个门进去,果然另一边是换衣间,接过小赵递过来的包装袋,江思遇把衣服拿出来。
“我帮你穿吧,这个衣服是朝服,现在准备的一共五套衣服,一套骑装两套朝服,两套谢殊比较典型的日常装,思遇姐我们先换这一套。”
“好的,谢谢。”
江思遇提提袋子,衣服不轻,在小赵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江思遇站在镜子面前。
一开始就考虑到谢殊是女性,衣服做的非常宽大,完美隐藏了女性特征,而且英气十足,一身朝装上身,江思遇觉得自己气场都up了不少。
“可以,和我想象的谢殊很像,不知道凌芮怎么说,现在所有人都定妆海报已经放出去了,至于你的,我们即将上映的时候再放,谢殊这么一个传奇人物,一定要吊够胃口。”
也不知道江怀诚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上下打量一遍江思,满意的点点头。
“老姐,我觉得这个发型有问题,谢殊不该这样的。当然朝服的发型肯定不一样,如果日常服都是束冠的话,有点太刻意的男性化。”江思遇看了看其他衣服里配套的发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是按照小说提供的历史背景,那个时候男子都该这样的。”化妆师站在江怀诚身后,也进来了更衣室。
江思遇依旧有些迟疑:“我不是说这个发型不能好,只是在想,那个时候背景就是美男子当道的时候,男子都爱粉面,但是谢殊不一样,谢殊本来就是女生,扮做男子肯定不会太过招摇。而且谢殊一开始就不屑苟同,肯定对这种男通女的现象比较排斥。”
“谢殊!这就是我想要的谢殊,你说得对!”
伴随着惊喜的声音,一道身影掠过化妆师跑了进来,直接跑到江思遇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胳膊。
来人正是《太平有象》小说作者凌芮:“不错不错,还原度很高,突然有些期待谢殊了。”
“?!”
江思遇询问似的看了江怀诚一眼,江怀诚点点头,江思遇确定了这就是作者凌芮。
所以,合着她老人家之前根本没看好过她?江思遇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
“满意了?”江怀诚抱胸靠墙,红唇勾起:“清韵工作室的人,可都不是吃素的,nada按着凌芮的意思换发型,以最快速度把定妆搞定。我去睡一会儿,照片成品出来叫我。”
“好。”被叫nada的化妆师点点头,重新戴上口罩。
“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吧,小谢相!”凌芮挽着江思遇的胳膊,俨然一个自来熟。
由于新发型的造型问题,凌芮和nada查了不少资料,确定下来以后,又遇事儿了。
江思遇本身发量太多,发质有点硬,天生的卷发大波浪,不好做发型,包起来也难看。
还好是在发尾,江思遇想都没想直接让剪了,反正剪了以后也在肩膀部位,长发也不方便。
连续拍照换衣服拍照,江思遇几人在两个楼层不停跑,两个多小时,终于搞定了。
《太平有象》的核心主演再一次聚在一起,在会议室一起看了以后,一一表示通过。
毕竟人家原著作者都同意了,他们还添什么乱。
激动不已的人,除了凌芮,还多了一个莫颜。
“我去,怪不得元宜那么喜欢谢殊了。长这么好看!有实力有气质,这种挥一挥衣袖掌握天机的人也太帅了。”
莫颜举起手机:“清韵姐!能不能发样片给我,我要当手机壁纸!”
江怀诚直接笑出声:“莫颜,你这是入戏太深了,哈哈哈哈,等下你找杨哥他们那边要一下精修图,更惊艳。”
江思遇老脸一红,头一次被人这么夸,好激动哟喂。
“好了,准备,出发了。”
江怀诚把电脑关掉,站起来,红唇勾起,脸上笑容自信。
“好嘞!”
大家齐声应道。
拍摄团队已经在影视城等着了,所有行李早已托运,核心团队现在要做的,就是飞往影视城。
忙忙碌碌了一上午,江思再次坐进了飞机里,这一次,她靠着窗户坐着,江怀诚在她旁边。
其他人已经开始睡觉了,几个人几乎都是通宵,江怀诚和叶苏稍睡了一会儿,叶苏已经又睡着了,江怀诚还清醒着,一遍遍确认事项。
凌芮还抱着电脑在打字,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但很密集。
江思遇看着窗外的云,“老姐,你听说过严重的空难吗?”
“知道。”江怀诚放下手机,专心致志听她说话。
“都说飞机是目前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但是一出事就是几百人几百人的死。”她声音淡淡的,让人琢磨不清她的情绪。
江怀诚伸手把江思遇搂在怀里,江思遇静静地靠在她的身上,有力的心跳声传到江思遇耳里。
“曾经有载了375人的客机坠入大西洋上,客机里的人,全部被安全带拦腰折断成两节。姐姐,我那个时候还是初中生,这个消息是老师告诉我们的,当时我听见有同学小声地说。”
“说什么?”江怀诚缓缓拍着江思遇的肩膀,亦如小时候在老爷子家的秋千上一样。
“那不系安全带不就好了吗?我知道不系安全带也是逃不了死亡的结局的,但是这种被本该保护自己的东西,残忍地截断,你说这些‘保护’,为了什么?”
“思遇,有些保护措施,就是为了让人安心,不起任何作用或者说没办法起作用。但是,我们心安就够了。”
江怀诚声音也轻轻的,像是在哄她睡觉。
江家把她们保护的太好了,爷爷真的太开明了,从未重男轻女,也从不要求她们有多优秀。
江二爷把她们藏得更深,后来在江家不得不有后辈出来,但是又后辈没有男孩子的时候,江大姐站了出来。
剩下她们二人,在另一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我们是不是很自私?”江思遇问。
江怀诚摇摇头:“我想,不是的吧。”
一向强势如江怀诚,也迟疑了。
“姐姐,晏总的妹妹不就是死于空难吗?可是她的男朋友却在她空难后不久,娶了其他女人,爱情有时候是不是很不堪。”
“不会的,晏清辞的妹妹我见过的,很自信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晏小姐的男朋友是一名警察,他在晏小姐传来空难的噩耗的时候,辞职去了晏小姐最爱的国家,替她看完她想看的风景,然后娶了一个晏小姐最想成为的那种女人。有时候,爱情很卑微。”
江怀诚调整了坐姿,让江思遇靠着更舒服些,也避免她碰到江思遇的胳膊。
“这个女人更卑微,成了替代品。”
“也许,她也不会是替代品吧。”
“姐姐,”江思遇抬头对上江怀诚的眼睛:“你说过你以后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现在呢?怎么想明白的?”
“以前我都以为我是个不婚主义,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没遇见对人。不是有句话说,如果你很喜欢一个男生,另一个男生很喜欢你,那就一定要选那个喜欢你的男生。其实我并不这么认为,因为人这辈子很长,哪怕到生命最后一刻能找到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都可以,什么事都可以凑合唯独这一点,真的不可以。”
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的笑容,江怀诚永远都会心头一暖,凑合这种事放在他身上,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什么时候结婚啊?”江思遇笑着说。
江怀诚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等你也有男朋友的时候。”
“为什么啊?”
“想见证一件事情。”
“嗯?”
“睡吧!”
“知道了……”
一觉醒来,江思遇发现自己还靠着江怀诚瞬间,江思遇坐起身来:“老姐,你没睡一会儿?”
“睡了,”江怀诚还看着手机:“也是刚醒,被秋秋叫醒的。”
“哪有!”叶邱秋从前排转过头来:“我就看你们睡觉养颜又和谐就拿出来手机拍个照片,不小心开了闪光灯,结果清韵姐突然睁眼看着我,我简直要被吓死了,话说你们两个长得是真的像啊,就像亲姐妹一样……”
江思遇眸子一沉,和江怀诚对视一眼,江怀诚把手机拿给她:“照片。”
照片正是刚刚江怀诚搂着她睡的样子,两个人闭着眼睛,眉目相似,一个安静一个艳丽,像是双生子一般。
叶邱秋加了一个阳光滤镜,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脸上,温暖至极。
“什么,我看看?”凌芮抱着电脑惊醒。
叶邱秋递给她手机,凌芮看了一眼当即说道:“发给我发给我,我去,思遇还有清韵姐,你们两个人搭档演cp,我肯定追到爆的!我决定了,下一部文就拿你们当原型,娱乐圈小天后和名头正盛的新人女主持,哎嘿嘿嘿嘿嘿嘿……”
“好了,都在睡一会儿,明天一开机,可就忙了。”江怀诚转移话题,重新闭上眼睛。
“好。”
江思遇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靠着江怀诚,听到她的心跳声时,江思遇脑子里闪过的,是那天在医院,靠在封叙身上的时候。
他走的时候,江思遇朦朦胧胧中,听到他说的话。
他说,照顾好自己。
江思遇苦笑着摇摇头,她照顾得好自己吗?
下了飞机,几个人直奔酒店,行李已经先一步放在房间里了,江思遇拿到自己的房卡,先一步回了房间,也不打算吃饭了。
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很累,江思遇洗了个澡想赶快躺到床上睡觉,头一碰到枕头,江思遇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又做梦了,她梦到漫天的烟花,一种安心的感觉油然升起。
江怀诚说得对,有些安全措施,只是图个心安。
烟花起源于危险性极强的火药,通过合理的控制分量,技术越来越精良制作越来越漂亮。
但是出意外不在少数,可是莫名其妙地她就是心安。
第二天,江思遇起得依旧很早,养成了早上跑步的习惯,早起也成了习惯。
换好运动装在酒店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了好久,一直到叶苏通知她集合,她才擦擦汗到了指定的那个地方。
开机仪式很简单,红布遮着摄像机,江怀诚亲自上了高香,接下来《太平有象》正式开拍。
第一天莫颜徐有象的戏份是最重的,江思遇穿着一身轻便的衣服,和客串谢老先生的老演员站在湖前。
客串谢老先生的老演员就是今天一天,拍完就走,剧组自然不敢怠慢,先进行他的戏份。
说实话江思遇真的有点紧张,她虽然也学表演,但也不是专业的。
老前辈站在前面,心里突然忐忑起来,但是这个时候的谢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自信之感肯定溢于言表不懂沉淀。
“年轻人,不用紧张,好好想想剧本,仔细契合。”
“谢谢前辈。”
江思遇深呼吸一口气,随着一声开始,整个人眼神都变了许多。
“老师,您找我?”江思遇站于老前辈身后,走路身形很是欢快,没有稳重感。
“小殊,看这谭水……”
……
“这水,太死……”
“咔!”
眼看着这一条就结束了,最后却卡住了,江思遇有些紧张。
“再来一次。”
从刚刚那个断开的继续开始,江思遇又连咔了三次。
“静心,想想这个时候的谢殊究竟是什么样的。”老前辈陪着她站了半天,笑着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