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真的困了,陪我睡一会儿吧,就一个小时,然后起来忙完所有的事。”封叙抱着她,合上被子,闭着眼睛显然没有了再说话的意思。
不是吧,刚刚还那么深情款款和她表白,现在就整得和老夫老妻一样,大神果然非同一般人:“好,但是我就这样睡?”她可是趴在他身上的,这么睡觉封叙不觉得压到无法呼吸么?
谁料这位大神眼都没睁一下:“你很轻,以后还是要胖一点才好。”
江思遇一拳锤在他心口上:“你这个人很心机哟,黎影帝抱我的时候愣是都没抱动,你还想让我再胖一点。”
“黎影帝是谁?”封叙声音淡淡的,毫无情绪波动却让江思遇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我最近不是演了姐姐工作室的第一部电影嘛,就是那个《太平有象》,然后我在里面演小谢相谢殊,后期超级帅的。黎影帝就是黎玔,我姐姐都叫他叔叔的,他演我师兄谢瑜,后来我死了然后他抱着我走一段距离,结果没抱动,我感觉我胖了。”
“你以后会往这一方面发展么?”
江思遇摇摇头:“不会啊,我还是想当主持人然后做一个自己的节目,”她眨眨眼,笑出两个酒窝:“说不定我可以在你参加‘逐鹿群雄’的时候露个脸呢。”
“会的,但是,还有56分钟,我们睡觉好不好。”
听得出来他声音依旧很疲惫了,江思点点头乖乖趴在他身上:“好,睡觉。”
其实,封叙千般阻止江思遇玩手机,只是因为江思遇又上热搜了,这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开始其实是“Ability浪漫表白江思遇”还有什么“Ability夺冠冲下台抱江思遇”,其实就是封叙不想和主持人继续扯了,正好江思遇昏过去了,封叙直接下台带江思遇去医院了。
后来头条就成了“江思遇因节目打秦玫”,说白了就是视频上传了,许多网友说是因为节目组把Ability安排和秦玫一组,而秦玫是Ability的忠实粉丝,Ability就欣然同意,结果江思遇不乐意就威胁秦玫给了她一巴掌。所以江思遇“人设”就崩塌,再加之谭白整的她和宋辛那一出,现在大家都在恭喜Ability不仅戴绿帽,而且对方还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但是看到这些东西的封叙,毫不在乎地瞥了一眼,嘴角露出笑容,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英文:“秦玫是谁?”
何为秒杀,怕就是这样了吧。
李子琼直接写进微博发出来,瞬间一堆人喊酸,加之《太平有象》最新发出来的花絮,江思遇搞怪吐血躺尸,黎玔和莫颜一本正经地对戏,以及黎玔抱不起来江思遇的花絮,非常搞笑。正好因为昨天晚上的游戏转播,封叙直接抱起江思遇走了好远,且胳膊不抖手不颤的,好像江思遇没重量一般,网友纷纷调侃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或者就是影帝也虚了。
显然理智的人还是在怀疑视频的真实性,恶意剪辑这玩意儿多了去了,不少人猜江思遇是得罪了大佬,不然怎么一下子那么多黑料。如今倒是让Ability狠狠圈了一波粉,当事人没出来说话,当事人的偶像却替她反击得太过漂亮。
不过这些事江思遇都不知道的,因为喊困的人根本没睡着,而刚刚睡醒的江思遇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均匀。封叙睁开眼睛,把江思遇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平躺着。封叙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放在她的小腹上,昨天晚上给了她那么多东西都能把自己疼昏过去,算了算了他亲自暖吧。
疼痛的小腹上被温暖的大手覆盖动作轻缓地替她揉着,似乎疼痛被缓解了许多,江思遇舒服得轻哼出声。封叙动作一顿,最终还是搂着她睡着了。
“什么是喜欢?”小封叙一脸严肃地抬头看着慈祥的老太太,老太太穿着一身旗袍优雅自如,风韵犹存,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
优雅的老太太扇扇手里的团扇,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就是你看了她一眼,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和她分开了。”
封叙记得,那个时候他懵懵懂懂点了头,这个时候静距离看着江思遇的脸,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这辈子都不想和你分开了……”
一句话说完,江思遇却是皱了眉头,显然是做了什么梦,嘴里不断喊着:“医院,医院……”
“什么医院?”封叙帮她把碎发绾至耳后,皱起眉头,只是江思遇已经没了回应,封叙只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待她不再说话了以后,他才抱着她睡过去。
封叙内心是好奇的,江思遇这是有多放心他,才仍由他抱着睡过去。不过封叙更好奇一件事,这么好骗的小姑娘,在他之前有没有男朋友……
另一边,李子琼还在准备《72小时》,秦玫也在酒店遇到了江怀诚和叶苏。江怀诚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秦玫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玫先朝那女人伸出手:“您好您好,适宜老师,我是您的读者。”
江怀诚特意来这里跑一趟,除了准备场景的事,另一点就是为了《太平有象》的原作者,也就是面前这个一身长衣的女人,笔名叫适宜。她因为要在J国这边照顾住院的父亲,所以短时间没办法前往剧组。
适宜并没有和她握手,先看了看江怀诚:“这是谁?我记得电影里好像没有这个演员。”
江怀诚点点头,双手插兜笑道:“确实没有,估计就是你的粉丝。”
“我是秦玫啊,清韵姐……”
“哎,打住,”叶苏摆摆手:“今天下午托您老的福,给我们清韵工作室的艺人上了一课,咱们还是避避嫌吧!”
适宜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就是小谢相打的那个?小谢相估计是电影里脑子用完了。”言下之意,是江思遇被算计得太容易,一来讽刺秦玫,二来又说了江思遇没脑子。
这话中话在座的都不是普通人,自然都是听懂了的,适宜脾气向来随性,外表优雅无比,用现代的词概括,就是佛系。
江怀诚身为江思遇的姐姐,又知道真实情况,倒是也没生气,勾唇笑笑:“你觉得她演小谢相怎么样?”
适宜笑得玩味:“我看过你发的视频,谢殊还是得江思遇,毕竟我要的谢殊,是出谋划策的奇才,可不是心机。”适宜看着秦玫尴尬放下的手:“好了,我们还有事,读者朋友,拜拜。”
不等秦玫反应,三人并排离开,上了楼梯,前往江怀诚的房间,江怀诚站在电梯一角:“你也不怕惹了秦玫?”
“没事,天塌了我老公顶着。”适宜笑着耸耸肩。
叶苏白她一眼:“已婚妇女都得吃把狗粮,咦惹~”
适宜回她一个白眼,十分欠揍地耸耸肩。其实在医院的时候,江怀诚和叶苏听适宜讲了一个故事。适宜说话虽然欠揍,但是为人是真的不错。这个故事,以及坐在医院白墙窗边,洒了一身阳光的人,江怀诚应该是忘不了了。
适宜坐在窗前,阳光洒在她脸上,很漂亮,她不愧是个作者,故事讲得很动人:“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在某网站上投了一篇稿,结果读那些读者的留言,有些解释还挺长的,也的确很精彩,但是却没有一个写出来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后来高三快毕业了,偶然间又看到了这篇文章,我就好奇着又看了看留言。
在很多新的留言里,我一眼就看到那条一留言。只有三行,但是却完美解释了我的意思。
几年以后,我结婚了。我和我先生差了大半个中国的距离。偶然发现我老公竟然也看这个网站,翻了翻他的留言记录,第一条同时也是唯一一条赫然就是我的那篇文章。
好奇心一来,我就问了问我的老公,为什么就留了一条言。
老公正坐在电脑前,头也未抬起:“因为,那个写文章的人是你。”
我突然好了奇,撑着下巴说,“那文中的少年?”
老公终于从电脑后抬起头来,摘下眼镜,认真的看着我:“我希望他是我。”
我冲他笑笑,绕过电脑桌从背后抱住他“当然是你。”
高一那年,母亲去世,我整个人情绪崩溃,几次三番想要自杀。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我可是独生子女啊,我还有我的父亲,我不能让他再受这样大的打击了。
那段时间,我活的行尸走肉。现实和梦境分不清楚,脑子里都是各种各样的死法。
母亲她是个作家,很喜欢看书。父亲是个奥数老师,两个人最喜欢的事就是在下午的时候去书房,一个在书桌上做奥数题,或者批改作业,另一个则是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读书,谁也不打扰谁,却谁眼里都有谁。
所以,我也是会奥数的。某些原因,在那段时间里,我被迫着去参加一个全国性奥数比赛。我是不情愿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拒绝父亲的请求。
于是我参赛了,在赛中,我遇见了代表另一个省市学校参赛的我老公。
很巧,他竟然坐在我的旁边,并且和我说了一句我终生难忘的话。
当时我遇见第一道题就不会做,满脑子都是母亲车祸是血流满地的场面,我开始害怕的哭泣。
他皱着眉头,侧过身来挡住镜头,摘下眼镜:“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既然参加了这个比赛你就必须好好对待,不准哭!在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你,等你一起写完,既然来了,必须拿着名次回去!”
他把兜里卫生纸扔给我,却依旧给我挡住镜头。
我没有再继续哭泣,选择了沉默,在沉默中接受现实。
“不想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他这样对我说,我机械地点点头。
我抱着这样的心态,一路杀进决赛。后来,那略有稚气的翩翩少年,一身清冷的站在我的对面。
是的,我们成了对手。
最后,他弃权了。
可惜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弃权,捧回冠军的奖杯,而他凭借复赛,一举击败那个将打败我的人,成了冠军台上,第一个面无表情领奖、下台、走人的冠军。
奥数比赛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公园,很美。我背着我的画板,打算外出写生。
碰巧的,我又遇见了他。他就像天上谪仙般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白色衬衫黑西装裤,虽是一身现代装,却给我一种他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温润少年的感觉,一身明华。
于是,我原本的画上除了流水,白桥,几株柳树又多了一个景物。
便就是那少年。
我好像从母亲离开的阴影里走出来了,虽然我知道并没有。我开始拼命学习,偶尔也会像母亲一样在书房看书。
一日一日,直到父亲头发都白了几许。为了抢救母亲父亲花了很多钱,他只是一个老师,工资并不多,又各种资助学生,手里根本没有存款,救母亲的钱,基本上都是负债。
那时候父亲开始在很多补课班上班,除了最初那个非盈利性奥数兴趣班依旧不收费,其他都是在工作赚钱。
后来某一天,已是教授的父亲很高兴的和我介绍他的的得意学生,非常激动地把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拉进书房。
我当时正坐在母亲最喜欢的那个位置,又读着母亲写满笔记的书。
听见声响,我抬眸。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那个学生,就是冠军台上的骄傲少年,一身挺拔。
他摘下他的金色眼眶的眼镜,对着我笑:“不想在沉默中死去,”
“就在沉默中爆发。”我笑着接过这句话说完。
我一直都很清楚,这句话真正想告诉我的人,是我的父亲。
因为那少年,就是父亲资助的学生,以及奥数兴趣班的大神。父亲最得意的学生,甚至可以说,他好比就是父亲奥数上的儿子。
父亲想把我带出母亲的阴影,他用的方式,大概是普天之下所有父亲都不愿意用的办法吧。
这个方法,叫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