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书的声音一响起来,苏晚的眼泪顿时流下来,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个时候她不想去装作自己很坚强的样子,她只想做一个被自己男朋友宠坏了的矫情女人。
苏晚委屈巴巴同顾锦书讲话:“小书书,你快一点好不好。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有一些害怕,虽然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可是我就是止不住的害怕,你可不可以快一点。”苏晚这个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声。
顾锦书听着苏晚的声音,整个心都颤了。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抱着苏晚。但是眼看蜡烛就要找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也马上就能给苏晚展示了……
一想到这里,顾锦书就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去门口抱自己的姑娘。又不忍心叫自己的姑娘一直害怕,就想着自己陪着苏晚聊天或许,苏晚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小晚,我同你聊天行不行?”
苏晚胡乱的抹了抹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然后就点头,虽然她知道顾锦书这个时候看不见自己点头。但是动作下意识的就做了:“嗯,那小书书,你可一定得一直和我说话,不要停,不然我会害怕的。”
顾锦书边找蜡烛边应声:“好,我一定会一直同你说话的,不同你一直说话那我还能跟谁去说话,你说是不是?”顾锦书温柔了又温柔,恨不得把苏晚温柔化了。
苏晚眼睛还是不敢往后面看,但是这个时候好像没有刚才那种让自己浑身发毛的感觉了:“小书书,你讲个笑话给我听好不好?”
顾锦书找东西的手一顿,而后立马继续翻着:“好,我给你讲。一颗糖往北极走,走着走着它就变成了冰糖。”顾锦书看到了几只放在一起的蜡烛,顾锦书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继续摸索火柴。
而苏晚呢,在听到顾锦书的那个冷笑话以后真的笑了,不是因为那个笑话,而是单纯的因为顾锦书。她以为顾锦书这种人是不会讲笑话的,没想到顾锦书不仅会而且,用着那副严肃的样子去讲笑话才逗人。
虽然苏晚没有看到顾锦书的面部表情,但是凭苏晚认识顾锦书那么多年,总能够想象出来那是怎么样的一种表情吧。
苏晚继续起着坏心思,飞快的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这才放下心里继续逗顾锦书:“小书书,你可不可再讲一个啊,这个笑话不太好笑,我感觉。”
顾锦书这个时候从箱子底摸出来火柴,看样子还能用,试着拿出一只擦亮。还真的给着了,顾锦书就又拿出一只去点蜡烛,点完一直就点剩下的几只蜡烛。
顾锦书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不忘给苏晚继续讲笑话:“两颗番茄去逛街,第一颗番茄突然走的很快,第二颗番茄就问:我们要去哪裏阿?第一颗番茄没回答,所以第二颗番茄又问了一次。第一颗又番茄没回答,所以第二颗番茄又再问了一次。第一颗番茄终于慢慢转头说:我们不是番茄吗,我们会讲话吗?”
顾锦书讲完这个笑话的时候,蜡烛已经全部点着了,苏晚也借着蜡烛发出的光走到了顾锦书身边。
果然,顾锦书还真的没有骗她,这间屋子里面地上堆满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些箱子。大的小的,长的短的的都有。
顾锦书小心翼翼的把蜡烛放在固定在墙壁上的烛台,苏晚见状也就赶紧给顾锦书帮忙一起放。一边帮忙一边询问顾锦书:“你怎么会讲笑话的。”
顾锦书抿嘴,然后不大情愿的同苏晚说:“之前何霖他们几个讲的时候,我就记下来几个。”顾锦书绝对不会告诉苏晚,这是之前他**追女孩子的方法,在**中看的。
女孩子都喜欢有幽默感的男孩子,所以顾锦书就专门去看了一些冷笑话。只是一直还没有什么机会去讲给苏晚听呢,没想到今天苏晚会主动要自己讲笑话。
苏晚想着顾锦书这个人老实,应该不会骗自己。所以也就相信了顾锦书的说辞。
看看整个屋子里面不仅又箱子,还有几个货架——摆放在门口,贴着墙放的。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苏晚也就注意了少数几个而已。
一个垫子,还有几本书,都布满了灰尘看来是很久没有打理了。
苏晚指着那个坐垫问:“小书书,那个坐垫…是不是因为你常来所以才放了那么一个?”不然为什么要放那个坐垫?
顾锦书刚才没有去抱着苏晚,这会手上闲了也就立马走过去抱着苏晚,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嗯,小时候经常来,后来你缠着跟我一起玩以后,就不怎么来了。”
那个时候顾安安也已经结婚了,所以待在顾家的时间也不长,来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苏晚蹭了蹭顾锦书的胸膛,她想知道顾锦书为什么会有这个秘密基地:“小书书,你为什么会有这个秘密基地啊?”
顾锦书垂下眼帘,不再言语。显然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苏晚。
他不想让苏晚知道自己的不堪,如同所有恋人一般都只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美好的一面,不堪的那一面更是不想让对方知道,怕被嫌弃呵……
苏晚有些不满的锤了锤顾锦书,又不敢锤的太重,害怕真的把顾锦书给打疼了。和顾锦书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苏晚就越舍不得顾锦书,更何况苏晚一直喜欢着顾锦书啊。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是恋人诶。顾锦书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我想知道你的事情,想和你一起去承担,无论那些事情是美好的还是不美好的,我都想知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顾锦书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不忍心拒绝小晚的每一个要求呢,亲昵的揉揉苏晚的发顶:“那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苏晚点头,然后就见顾锦书走到那个垫子前。将垫子拿出去使劲拍了拍了灰,然后才拿进来重新放在地上。
苏晚正在犹豫让谁坐合适呢,突然一下子就被人给拉下去了,再一看苏晚已经坐到了顾锦书怀里,顾锦书则坐在那个垫子上。
苏晚只听顾锦书向自己解释:“垫子不是很干净,不要把你衣服弄脏了。”说完以后顾锦书脸上就浮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顾锦书也没好意思再跟顾锦书细究,下意识的别过脸:“那你现在赶紧说吧,不可以有任何的隐瞒哦。”
顾锦书刮刮苏晚的鼻梁,说:“好,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有点长远的,而且也会改变那个女人在你心里的形象。”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了顾锦书说的那个人是谁——顾安安,可是又转眼一想到之前在顾家老宅里的事情,苏晚不由得心又往下沉了沉。
顾锦书知道苏晚猜到了那个女人是谁,却没有猜到苏晚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得猜测到。她是不是不敢相信顾安安不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顾锦书的凤眸又紧了紧。抱着苏晚的手又往紧了抱:“你不相信我吗?虽然我知道那个女人在你们心里已经留下了……很好的形象,所以你不相信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苏晚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顾锦书解释:“没有,不是的。只是之前安姨在和末冉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安姨是话里有话的那种感觉,现在只是觉得很可惜而已。”
“可惜?”顾锦书不解,可惜什么?
苏晚耐心的开口,冲顾锦书解释:“嗯,你想想安姨本来不是那样的人,却一直要装成另一种自己,所以我觉得安姨活的很累,所以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顾锦书心里是不大赞同苏晚的说法的。顾安安只不过是用“温柔,优雅”做了自己的“皮”而已。用着层“皮”来伪装正真的自己,哪怕是有人告发了自己,别人也会因为这层“皮”,而怀疑。
怀疑的并不是顾安安,而是那个告发的人。怀疑她或者他是不是因为嫉妒顾安安什么的,然后才编出来的一套说法。
但是这些事情,顾锦书并不打算跟苏晚讲。他打心里还是不太喜欢让苏晚接触这些黑暗的东西,希望着自己的小晚能够一直是干净的,纯白的。
“好了,听话。听我给你说,只是你答应不要打断我,我怕…我怕你一打断我,我就没有那个勇气继续给你说下去了,好不好?”顾锦书说。
苏晚重重的点头:“嗯,你讲吧,我绝对不打断你的,我可是很乖很乖的。顾锦书最乖最乖的女朋友啦。”群说完以后就害羞的把头埋在了顾锦书的怀里面,不好意再去看顾锦书。
顾锦书笑了笑,然后讲:“事情应该从我们砸的那张桌子开始,那张游泳的照片就是第一次。顾安安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副样子的。”
然后顾锦书就把顾安安怎么欺辱自己的事情对苏晚讲了一遍,有一些太过于过分的事情,顾锦书一下就带过了,果然,他还是不太想让苏晚知道的太详细。至于是怕苏晚嫌弃自己还是担心自己,顾锦书自己也不清楚了。
“那张桌子是顾安安给我的生日礼物,至于是几岁的生日我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潜意识回避吧。顾安安叫人把那张桌子搬进我的卧室,然后又对爷爷他们说。是想治治我的……我的沉默寡言。”
顾锦书一顿然后继续同苏晚讲:“她知道我看到那张桌子,只会想起她对我的羞辱。所以还不准我将那张桌子桌子换掉,不然就将这些事情告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很可能听到这些消息会……”
顾锦书没有说完,苏晚也知道顾锦书省略的那些话是什么,又痛恨起顾安安来了:“那…那你就不知道跟顾爷爷还有顾奶奶说一下,委婉的说一下之类的。就是让顾安安不要靠近你之类的。”苏晚因为这会被顾锦书说的那些话影响,称呼顾安安也就直呼其名了。
顾锦书抚摸着苏晚的头发,心里面也是高兴的。他知道自己的小晚是在替自己抱不平,心里就愈发的喜爱苏晚了。
可是又不得不去顺顺苏晚的“毛”,让他的小晚不要把自己给气着了:“我是小孩子,顾安安在爷爷奶奶心里的形象却是固定的,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我,顶多觉得是我不喜欢顾安安,所以污蔑她。”毕竟这种场景已经发生了,那种心情顾锦书好像现在还能回忆出来。
苏晚眼帘垂了垂,又心疼起来了顾锦书。对啊,顾安安的形象已经在顾爷爷顾奶奶心里扎了根,而锦书又是小孩子。
不懂事的…小孩子,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小孩子啊。
顾锦书当时一定觉得很难过吧,要是自己当时是顾锦书的话,会是什么心情呢?
苏晚的心蓦地疼了起来了,自己带入到顾锦书的那种处境中,就觉得已经…难受的快要窒息。
自己明明被别人所欺压,自己却是一个小孩子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想要向自己的亲人们求助……可是那个恶魔却一直有些一个假形象,所以亲人们并不会相信自己。
那是……绝望啊……没有希望的那种,就像是从天空中直坠入深渊的绝望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这种生活还有多久。
只是,苏晚不知道。顾锦书从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在“天空居住”的那个资格,一直都是在深渊的,只不过是从这个深渊转移到了没有任何光亮的深渊罢了……
想到这里,苏晚放在顾锦书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头也埋在了顾锦书怀里:“我…我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安慰你。小书书,我以为你的秘密我有能力承担,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承担,我没有办法和你一起承受。”因为……我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懂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