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先行告退。”茉香蹲着身子福了福礼,便退了出去。
茉香刚走,易佰就抬脚进来了,“你明天要回去?”
“嗯。”
“还要带孙念白?”易佰皱了皱鼻子,提起她来,他现在还生气呢。
“你都听见了还问本王做什么?”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
“你觉得孙念白会乖乖跟你回去?”易佰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葡萄,扔了一颗进嘴里。
“她还有其他选择?”他说完话,易佰只觉得葡萄籽堵在他嗓子眼了。
真是个狠人,还好他是个男的,也不爱他。
爱上他这样的男人,得不到他的爱,就像是飞蛾扑火吧。
其中滋味孙念白体会最深。
她看着窗外的那颗银杏树,树叶长的正盛,窗台还放了一盆月季,开的美艳,而她却像凋零了一般。
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景琰了,在此之前她还幻想过他几天就消了气儿,过来看看她,安抚一下她的心情。
谁知他真的一天都没来看过她。
孙念白看着那盆花,忽然掉下眼泪来,透明的液体落在手背上,绽放出一朵朵花。
逆光中,她好像看到一身着墨蓝色锦袍的人从门口走了进来,那张脸是她朝思暮想,却也是害怕看到的。
直到他坐在她床前,抬手将她脸上的发别到耳后去,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声音道:“念白身体可好些了?”
孙念白猛的反应过来,景琰来看她了。
他温柔的替她拭去面上的泪水,她朦胧的眼眸看着他,他这幅温柔的样子她鲜少看到,几乎要死死的溺毙在里面了。
半晌,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回王爷的话,念白身体无碍。”
她小产,落下了以后都不会再怀孕的结果。
只是她还不知道罢了。
“本王那天有些冲动,你不怪本王就好。”景琰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念白眼神暗了暗,手抓紧了身上盖的被子,低声道:“念白和王爷的孩子没了,难道王爷就不难过吗?”
景琰收回手来,一双黑眸紧锁着她,“本王还未曾见过他。”
言下之意就是不难过了。
他凉薄的话让孙念白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她是爱他,所以现在心才更寒。
他伸手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低沉道:“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孙念白憋屈了很久的泪水再次倾泻而出,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哭的几近撕心裂肺。而他,目光无神的看在某一处,里面什么都没有。
等她哭够了,景琰起身倒了杯水给她,“岑翠呢?怎么不在身边伺候着?”
她接过茶盏,浅酌了一口,“她给臣妾煎药去了。”
“嗯,明日随本王回慕容府,本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景琰微微颔首,通知了她明天的行程。
孙念白垂眸,“知道了。”
景琰看她喝完水便离开了,同时也宣布解除了她的禁足。
岑翠端着药碗喜上眉梢的从外面进来,“王妃,你不用禁足了。”
“嗯。”
岑翠见她兴致不高,便将药碗放下,蹲在床边关切的问道:“王妃不开心吗?听小绿说刚才王爷来过了。”
“开心。”她目光柔和,伸手指了指药碗,“本王妃要喝药了。”
“好。”岑翠皱着眉将药碗端给她,显然还是有些担心她的情绪。
孙念白一口将药喝完,擦了擦嘴道:“沐浴更衣。”
“是。”
第二天上午,景琰和孙念白坐上马车去了城西的慕容家。
慕容复,景琰母妃慕容婉儿的爹,是他的外公,天圣国已经退职的前丞相。
慕容复原本是今日的寿辰,奈何明天是太后娘娘的寿诞,于是一切从简,只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罢了。
景琰和孙念白到的时候,淑贵妃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儿臣(臣妾)参见淑贵妃。”景琰和孙念白进了前厅,看到淑贵妃坐在主位上行了礼。
“免礼。”她声音轻柔悦耳,姿态大方万千。
景琰又转向慕容复,“外公。”
“来了就先坐吧。”慕容复看了他一眼,不算很亲近的样子。
景琰直起腰来,无声的走向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孙念白坐在他旁边。
“今天特意叫琰儿回来就是想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常在一起聚聚,不要因为一些事就生分了感情。”淑贵妃笑脸盈盈的看着在座的人,除了景琰,孙念白,慕容复,还有慕容家的其他旁系亲属。她声音带有魄力,常年在宫里练出来的气场让人不得不听从。
“娘娘说的对。”慕容复笑着点头应下,在看到景琰时那笑容又消失了。
“娘娘的一番好意,儿臣消受不起,以后这样的事不用知会儿臣。”景琰面色冷清,他一向不屑于跟这些趋炎附势的人待在一起。
“琰儿,今天是外公的寿辰。”她是在提醒他,今天怎么都要做做样子,不要把脸撕得太破。
“哦?是吗?”他嘴角挂起一抹讥笑。
慕容复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你不想来就别来。”
“琰儿,现在是关键时期,你需要慕容家族的人支持!”淑贵妃厉声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景琰脸上滑过一抹不屑,“儿臣还不至于没用到需要这些蛇鼠之辈的支持。”
“你!”慕容复气的拿起手边的茶盏砸碎在他脚前。
“贵妃娘娘,儿臣告退。”他起身说完便潇洒的转身离开,不理会淑贵妃让他回来坐下的声音,也忽略旁系对他的指指点点。
他不喜欢慕容家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当年他们可以支持一下他的母妃,为他母妃说两句话,也许他母妃就不会死!
所以他凭什么要对杀死他母妃的人有好脸色好态度?!更何况他用不着巴结他们!
孙念白见他离开,急急的从椅子上起身,抱歉的看着在场的人,“儿媳也先告退了。”
“念白你回去多和琰儿说说,让他别这么死性不改。”淑贵妃心里也憋了火儿,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和气。
孙念白抿着唇只点了点头。
她一跑出来,就看到景琰上了马车,“等我一下。”
景琰冷冷的看着她,“你没必要跟着本王出来。”
“你不喜欢里面的人,难道我也要喜欢?”她喘着气问他。
“回府。”景琰闭上眼睛,看起来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孙念白低头,他不喜欢先出来了,她要是再里面待下去,别人还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第二天是宫宴,宫宴在晚上,傍晚的时候收到请帖的大臣们已经携家眷开始入宫了。
景琰和景琮一起进的宫,孙念白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来。
宫里进来许多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了。
后花园是女眷们的地盘,唐宁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可以接近景琮的机会了。她穿着新做的一身粉紫色的衣裙,笑脸盈盈的站在一群大小姐们中间。
宫宴的场地就在后花园的兰亭阁前,已经有宫人在那里准备水果和茶盏了。
景琰和景琮则站在兰亭阁上,俯视着宫里的大半景色。
景琮手里拿着他那白玉扇,倒是没打开,“三哥,你不考虑纳个侧妃?”他看着那群争奇斗艳的姑娘们戏谑的看着他。
景琰看他,“本王看你还是早些答应了丞相的提议好。”
“当我没说过就是。”他讪讪的笑了笑。
“三哥,四哥今晚会有所行动,你小心点。”景琮看到后花园的西边走进来两个人,眯了眯眼睛。
“嗯。”他顺着他的视线过去,看到了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
几天不见,她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凭空惹人怜。
景瑜看到阁上的两人,朝他们微微颔首,似乎是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带着人穿过后花园去了皇后宫殿的方向。
洛千羽第一次踏足这个神圣的地方,看着巍峨耸立的宫殿,她有些紧张。
“儿臣参见母妃。”景瑜带着洛千羽进去朝人行礼。
“嗯,这位是?”皇后眉目带笑的看着下方的洛千羽,景瑜早先的时候已经告诉过她了,有这样一个人才,还怕他得不到皇位吗?
“民女洛千羽,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洛千羽蹲下身子福礼,声音并不像她柔弱的身体这样,听起来中气十足。
“好,平身,赐座。”
景瑜和洛千羽坐下,宫女们侍奉了新茶上来。
“本宫先前听瑜儿说起过你,倒也是第一次听说民间还有你这样的奇人异事存在。”皇后姿态大方,对于洛千羽的身份了然欣喜。
洛千羽眼眸暗了暗,“嗯。”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声应了一声。
“千羽,你过来。”皇后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洛千羽抿唇,起身走过去站在她对面。
只见皇后将手上的血红色玉镯取下来,拉过她的左手给她戴了进去。
洛千羽皱了皱眉,“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恕民女不能要。”
景瑜和皇后对视了一眼,道:“千羽,皇后娘娘给你,你收下就是。”
“无功不受禄。”她态度强硬,不想要他们的东西。
皇后脸色变了变,在这宫里待久了,还没遇过敢反抗自己的,“洛千羽,叫你收着你就收着,本宫也是喜欢你,难道你就这么不屑与本宫打交道吗?”
洛千羽垂眸,“民女只怕皇后娘娘错爱。”
见她不再取玉镯下来,皇后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她拉着她的手,慈爱的道:“本宫膝下只有瑜儿一个孩子,本宫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儿的。”
其实她考虑过直接向皇上请旨将洛千羽嫁给景瑜,但景瑜说她已和景琮私定终身。如果认她做干女儿,到时也能拉拢了景琮这一边。
“是吗。”洛千羽语气淡淡,看起来兴趣不太大的样子。
“嫁给瑜儿还是当本宫的干女儿,你自己选一个。”
后来景瑜和洛千羽先从宫殿里出来,听到身侧的人突然开口道:“永王府的人差点让你一命呜呼,本王救了你的命,这份恩情,本王要你永远记得。别忘了还有你娘。”
“民女明白。”洛千羽面无表情的应下。
她心中悲凉,突然很想娘亲了,今年中秋,是她第一次没有和娘亲在一起的中秋。
宫宴在太阳落下天边,夜幕降临之际正式开始。景琰,景琮还有其他的几位公主坐在一侧,景瑜和洛千羽,还有大臣们坐在他们对面。
“皇上,皇后娘娘,皇太后驾到!”盛公公扯着嗓子喊道。
“儿臣(臣)(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人匍匐在地行跪拜大礼。
天圣帝和皇后站在最上面的台阶上,皇上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龙袍,目光威仪的看着在场的人,“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一众人落座,皇上和这些人略微寒暄了一下,使国的人开始觐见。
“北岐国太子,公主觐见,送百年灵芝两份,珠宝若干……”
景琮看向来人,北岐国太子轩辕澈,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了。
轩辕澈长相英俊,眼睛幽蓝深邃,身材高大,公主轩辕楚在他身边显得有些娇小玲珑。两人并肩走过来,行抱拳礼,“祝天圣国一帆风顺,皇太后寿比南山。”
他的话简短有力,态度恭敬。天圣帝闻言笑了笑,让人赐座。
接下来是东华国等国的觐见,场面有些无聊。洛千羽吃着桌子上的点心,单手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趁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本宫也想宣布一件好事情。”皇后笑容得体大方,温柔的视线扫了正发呆的洛千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