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原本已经睡了,忽然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她有些不爽的从床上坐起来,外衫也不套,穿着她独特的红色里衣光着脚从二楼上蹬蹬蹬的下来,看到院里站着两个人影,气势汹汹的就开骂了,“谁让你们这么晚随随便便进来的?想吃鞭子了是不是?”
她宛如河东狮吼一般的嗓音,吓得管家差点坐在地上,还好轩辕澈扶了他一把。
“沈……沈大人,这位贵客是王爷安排来这里的,老奴……老奴不敢打扰就悄悄地进来了。”管家被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一个老人缩着头都不敢看她。
沈思怒目看向管家身侧的人,那人一半的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只能看的出来身材高大,体型修长。沈思想,估计是个帅小伙,还和景琮关系不错。送到她这里来,嗯……可能是觉得她太寂寞,给她消遣的吧?
想到这,沈思被吵醒的火气立马就散了,她站在楼前的台子上,带着笑意开口道:“公子初来乍到,我应该替王爷多多照顾的,不知你叫什么名……”
那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一张脸清冷,眼睛里却带了一抹复杂的柔色。
那张脸,是她日思夜想都想见到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沈思以为是自己的梦一般。
管家见沈思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提轩辕澈住在那间房里的事,转身一溜烟跑了。
两个人相视无言,夜里刮起风来,吹起了她身上红色里衣的衣摆。
“风大,先进去。”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朝她走了过来。
沈思眨了眨眼睛,似乎反应过来他是真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先进去。”轩辕澈挡在风来的那一侧,微微低头看着她。
沈思转身进去,一双白皙小巧的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怎么不穿鞋?”他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的脚皱了皱眉。
沈思静静地看着他,“你突如其来的关怀,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他别开视线,说完话转身便要向外走去,刚才管家给他指了一下楼阁右侧的屋子,那个应该是客房。
“轩辕澈。”见他要离开,沈思喊了他一声。
轩辕澈的脚步顿住,却没有转身。
沈思走上前来,靠近了他,将身子贴在他的后背上,抱住了他的腰,“我很想很想你。”
他身子僵住,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
“三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原本以为我可以做到不去找你,却没想到你先来到了我的身边。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沈思有些失控,说着说着落下泪来,泪水带着思念的温度,透过衣服烫到了他的心里。
“沈思,夜深了,你先去休息,明早起来再说。”轩辕澈抬手将她的手拉开,语气疏离的很。
“我不要。”沈思带着哭腔跑到他对面,扑进了他的怀里,扑鼻而来的是他身上风尘的味道,沈思爱极了这个味道,好像只有闻到这个,才能证明他是他。
“……”轩辕澈看着哭泣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整个人立在那和柱子没什么区别。
沈思渐渐平静了下来,从他怀里出来,手却还抱着他的腰。她仰起脸来看着他,“你有没有想我?”
轩辕澈别开脸,不想看到她充满爱意的目光。
沈思咬了咬唇,抬手捧住他的头,踮起脚尖来吻了上去!
她动作很快,轩辕澈拒绝不及,被她吻了个正着。
她的唇很柔软,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沈思胡乱且青涩的吻着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伸出舌头来描绘着他的唇形。见他没有推开她,她试探性的再进一步时,却被他一把扯开了。
轩辕澈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楼阁,走向右侧的房屋,开门,进去,关门。一套动作做的一气呵成。
沈思倚靠在门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就笑了。那笑在夜空下,似乎带着奇异的光芒。
轩辕澈,进了我清水楼,看你还不缴械投降!
洛千羽回到秦王府上,半夜里发起烧来,晚秋忙去叫安墨,结果被安墨放虫子咬了,后来是景瑜出面他才磨磨唧唧的过来给洛千羽诊治。
“你知道她的身份,就麻烦你多上点心。”景瑜在一旁的榻上坐着,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安墨嘁了一声,把脉的手金贵的抬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喝了酒,触发了体内的蛊虫罢了。”
景瑜揉动的手顿住,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什么蛊虫?”
“她若是死了,谁来替本王打败景琰!”
安墨看他生气的样子反而笑了笑,“我又没说要她命,只不过让她更听你的话,你把左手的袖子撩起来看看。”
景瑜皱了皱眉,听他的话将左手的袖子撸起来,有一条从手腕处开始向上延伸的红线,歪歪扭扭的,似乎是跟着血管的方向,一直由浓到浅,延伸到小臂的中部消失了。
“这是什么?”
“给你们俩下了命蛊,性命相牵,不过也只有在危机性命的时候,才会有作用。”安墨神神叨叨的解释了一通。
景瑜不解,“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你死了,洛千羽也活不久。”他顿了顿,自信的笑着,“这样的话,景琰就更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那洛千羽若是有事,本王岂不是也逃不脱?”
安墨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做这么蠢的事?”
景琰闻言将袖子放下来,赞赏的看着他,“想要什么?本王允你。”
“真的?”安墨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你先说。”景瑜可不会上他的当,免得他要洛千羽去做药人。
安墨眯了眯眼睛,“易佰。”
“你还真是贼心不死。”景瑜瞥了他一眼。
“唉,谁叫易佰小兄弟太让人着迷呢。”安墨不要脸的笑着,白皙的手抬起来摸了摸下巴,凭空的让人觉得他的笑和眼神都带上了色欲。
景瑜轻咳了一声,“改天。”
“好嘞,那我可就等着了。”安墨得逞,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尽快让她好起来,一身的伤,断断续续这么久了还没好利落。”
“谁让她是圣女呢,你看永王好的那么快,还嫌弃人家?”
“算了,今晚你留下照看。”景瑜无话反驳。
“得嘞。”安墨说着就躺在了榻上,头枕在一只胳膊后面,悠哉的瞧着他,“麻烦王爷出去带上门。”
景瑜转身的脚步一顿,继而还是走了出去,把门砰的一声带上了。
安墨放声大笑。
这一夜,有人惆怅有人喜。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早晨散朝的时候景瑜被皇后叫走了,景琮则被静妃叫去问话,景琰一个人悠哉的出了宫。
他站在宫门口,温和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让他有些恍惚,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景琰上了马车,让车夫驾着车去了南城的秦王府。马车停在了秦王府的正门口,景瑜不在,景琰也不用通报,和管家说了有事找他就直接进去了。
景琰直奔主院而去,他知道洛千羽在那里住着。一进去就看到晚秋在门口站着,手里端着一碗药。
“王爷?您怎么来了?”晚秋看到他有些欣喜,她在这秦王府束手束脚的,早就想回去了。
景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汤药,问道:“她怎么了?”
晚秋很快的反应过来,“小姐昨晚回来半夜发起烧来,这是她的药。”
“房里可有其他人?”
晚秋摇摇头,“毒医刚走,房内没人。”
景琰闻言微微颔首,从她手里接过药碗,“你就在这守着。”
“是。”
景琰端着碗进去,看到洛千羽安静的在床上躺着。她双眸紧闭,完全没有昨天的一点活力。
他垂眸,不知道将她留在景瑜身边到底是好是坏。
人还昏睡着,药也喂不进去。景琰把碗放在一边,坐在她的床边上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离她这样近,上一次这样看她也是她受伤后,似乎每一次他的靠近,都是这样。
她不知道他的靠近,更加不知道他的心意。
可景琰又是否知道且真正面对了自己的心意呢?
他细细的看着她,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摸一下她苍白的脸,当指尖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他却猛的将手收了回来!
她是七弟的心上人,他不可以。
可转念一想,如果没有他,景琮也不会遇到她。所以他碰一碰是不是也没有关系?毕竟她是他早就选中的人,日后是要陪他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现在只是暂时放在别人那里而已。
景琰这么想着,心里就轻松了很多。他目光异常的柔和,像是初夏里的风,温温的,却一点都不热。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时,晚秋突然进来了,“王爷,毒医来了。”
景琰神色一凉,从床边站起,正襟危坐在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