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说逸王午膳过后就带洛姑娘上街了,昨晚逸王在她房间里……留宿了。”双瑞说着看到景琰转过来时阴郁的脸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留宿?”
双瑞赶紧道:“两个人分床睡的。”
“景瑜怎么查到关于洛禾裳的线索的?!”他眯了眯眼睛。
双瑞皱眉,“前段时间没看到秦王带着蔡奇,应该是那个时候……”他瞥到景琰凉嗖嗖的视线后,立即改口道:“属下立刻让人去查。”
“三天时间内给本王查清楚,差不清楚直接提头来见!”景琰怒火滔天,他最近越来越憋不住了。
“是。”双瑞绷着脸应下,真怕他一个不高兴再揍他一顿。
夜幕渐下,灯笼点点亮起,昏黄的烛火照亮了回家的路。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不会是单纯的欣赏美景吧?”洛千羽坐在半山的秋千上,额角的发被风吹起,她扭过脸去看着坐在旁边的人。
“自然……是的。”景琮笑了笑,拿起旁边的酒壶来往嘴里倒了一口。
佳人,美酒,良辰,自然要做喜欢做的事了。
“阿洛,你今年多大?生辰是什么时候?”
她答:“及笄半年,生辰在三月初五。”
“嗯。”他低声应下。
“我有点饿了。”洛千羽的肚子应景的叫了一声,景琮从地上站起来走过来牵她的手。
洛千羽低头看着,并未把手搭上去。
“不让牵吻你了。”他忽然低下头来凑近了她,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洛千羽快速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景琮笑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上带着清冽的酒气吻了一下。
她耳朵尖在黑暗中红了起来,脸也隐隐的发热,他今天似乎很喜欢吻她……
“走了。”景琮心情大好,牵着她的手往身后的院落走去。
院子的结构很简单,东西厢房,一个南边是厨房,后面有一片菜地。
“这宅子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是谁的?”景琮反问她。
洛千羽的眼睛转了转,“农田,小院儿,不符合你七王爷的身份啊。”
“我没有三哥那样的理想,当个闲云野鹤,农家村夫也挺好的。”景琮低声说着。他不喜欢皇宫那个人吃人的地方,不喜欢滔天的权势。他只想找一个他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就好了。
其实这也是丞相选择把唐宁嫁给他的原因。
洛千羽的心被触动了,她也向往景琮口中的生活。想念在神埂村无忧无虑的生活,到了年纪找一个男人成亲生子,生命中没有大起大落,一切平稳的像是每天的日升日落。
可是,他们都不是那样的身份。
“景琮,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就过你想过的生活。”洛千羽握紧了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十分认真的跟他说道。
景琮低头看她:“我想过的生活,是每一天都有你在的日子。”
洛千羽抿唇轻笑,“好。”
殊不知,这样的理想在很久以后被打破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吗?
只是在当下,两个人所想的就是这样。
两人,三餐,四季,一生,美哉。
景琮不太会做饭,在洛千羽多次拦截的情况下,终于把厨房给烧了。
“我就说了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现在好了。”洛千羽的脸上多了几道黑黑的指印,她插着腰指着同样狼狈站在一边的景琮。
他微微垂着头,像是可怜巴巴的大狗等着主人训话一般。
“现在怎么办?我饿死了。”洛千羽见他不说话,看见他略微凌乱的头发,自己烧掉了一边的衣摆,忍不住心软了起来。
“那个,你先去洗洗,我想办法做点吃的。”她别过脸去,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欺负他,
景琮点点头,然后去旁边的井里打了水上来,“你先洗,我去烧火。”
“……好。”洛千羽抿唇,她刚刚是不是太严厉了点?
等洛千羽大概的擦洗完,景琮也把火烧好了。
“你去做,我在一边看着。”他声音有些低哑,脸上也带着灰黑色的印子。
他说完准备要走过她,洛千羽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我刚刚……”
“没事。”景琮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我不会,就要学,你去吧。”
“好。”洛千羽见他眸色柔和,心里的担心在减少了许多。
在她的一番努力下,做出来一份炒青菜,外加一锅青菜粥。
很素。
因为肉已经在刚才的火里烧掉了。
“怎么样?”洛千羽还没吃,她眼巴巴的看着景琮吃了第一口菜。
他仔细的尝了尝,“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
“真的吗?”洛千羽兴奋的看着他,一双眼睛格外的亮。
“嗯。”景琮抬起头来,伸手把她盖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拿开,“你做的东西我都喜欢吃。”
“那你多吃点。”洛千羽的脸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他的碗里。
景琰手边的酒壶空了两个了,他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挂在夜幕上的月亮又圆又亮。
“王爷,天气凉,您要喝的话回屋里去吧。”晴儿在一边看的担心,生怕他喝太多身子难受。
景琰瞥了她一眼,“晴儿。”
“奴婢在。”
“扶本王回去,本王要沐浴。”景琰抬起一只胳膊来,等着她过来扶他起来。
“是。”晴儿急忙过来搀扶住他略微摇晃的身体,男人身上浓郁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晴儿抿紧了嘴唇,努力的不去闻这诱人的味道。
景琰半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双瑞?”晴儿快速的走出去在黑暗中喊了他一声。
双瑞从屋顶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怎么了?”
“那个……王爷喝醉了要沐浴,你去侍候吧。”晴儿低头低声说道。
双瑞打量了她一眼,“那你去吩咐厨房烧水。”
“好。”晴儿应下,慌乱的跑开了。
双瑞皱了皱眉,她作为景琰的贴身奴婢,照顾他的起居应该已经成为习惯了吧?怎么今天感觉怪怪的?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千羽,你来了。”景琰醉醺醺的从榻上要爬起来,胳膊一软,头磕在了榻上放的小桌子上。
“王爷!”双瑞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扶住他摇晃着要爬起来的身子。
景琰捂着头,疼痛让他清醒了大半,“你怎么来了?”
“属下来侍候王爷沐浴。”
“哦。”然后景琰呆呆的坐在了榻上,双瑞倒了杯热茶给他。
“王爷?要不要叫易大夫过来看看?您额头红肿了。”双瑞看着他以肉眼肿起来的额头有些担心。
景琰抬手不在意的摸了一把,“不用了。”
“王爷,属下有句话要说。”
他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说。
“您要是真的想要洛姑娘,那当初为何让她与逸王接触呢?”
“要是您多多陪在洛姑娘身边,逸王也不会有可趁之机,将洛姑娘从您身边抢走了。”
景琰轻笑了一声,那笑有些苍凉,“连你都看出来的事,可她偏偏不知道。”
“王爷,属下觉得您应该表现出来一些对洛姑娘的喜欢之情,要不然她怎么不知道您的心意呢。”双瑞皱了皱眉,觉得自家主子真的有些可怜。
“你是在教本王与逸王去抢人?”景琰微眯着眼睛看向他。
双瑞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头低着,“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下去吧。”景琰起身,冷声背对着他。
双瑞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景琰负手而立,眼眸里的醉意全数散去,双瑞说的是他迫切想做,却不能做的。
国玺丢失的第二天,天气很明朗,大大的太阳发出刺眼的光芒来。
“皇上,今日怎的有空过来?”西二宫的一处宫殿,牌匾上挂着荣欣殿三个字。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玫红的烟纱裙,眉角画了精致的花钿,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天圣帝。
“朕听太医说你身体不好,一下朝就过来了。”天圣帝将她一双柔荑握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
女人闻言嘴角的笑意弄了几分,“只要皇上记挂着臣妾,臣妾就算身体不好也会让它好起来的。”
“没事便好,只是朕许久不听爱妃弹琴,爱妃今日可奏一曲?”
女人的手指抖了一下,随即笑盈盈的道:“那皇上可要依以前的规矩,臣妾奏完一曲,皇上也要写一首诗出来。”
“好,依你。”天圣帝笑了笑。女人起身将琴拿出来,坐在席上就地将手放在了琴弦上。
天圣帝则走到书桌前,拿了上好的狼毫笔沾了墨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悠扬的琴声渐起,女人弹得比往常的音乐要柔和,音阶的变化幅度也不大。
琴声婉转,像是饱含爱意,可细细听来,又掺杂了两份倔强在里面。一曲完毕,女人将微微颤抖的手收回袖里来,从地上站起,“不知皇上的诗可作好了?”
天圣帝瞥了她一眼,将狼毫笔放下,纸上的墨迹还未干,“你过来看看。”
女人听话的走过去,纸上只写了一个字,一个笔锋有劲的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