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楚这时推门进来了,“你们在说话吗?”
“说完了。”景瑜瞥了一眼蔡奇。
“主子您注意身体,属下先行告退了。”蔡奇说完便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听到了?”
“什么?”
“母后跟你说什么了?”景瑜盯着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问道。
“没什么,我要成亲了,的确不应该跟你有瓜葛。”轩辕楚脸上有些冷漠。
“嗯。”景瑜微微颔首,“那你走吧,本王已经没事了。”
轩辕楚站在厅中间几乎要站不住了,虽然早已知道他的态度,但听到他说心里跟针扎似的细密的痛。
她抬头看着他,几步走过去俯身吻在了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景瑜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起身,只听到她清灵的声音道:“如你所愿。”
景瑜放在被子上的手握了握,他闭上了眼睛,鼻尖是她身上的馨香味道。
“景瑜,再见。”轩辕楚站在门扉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走出去,那抹蓝色的身影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再也不见。
景瑜扯了扯嘴角,再也不见的确是对两个人都好。他不用担心皇后会对她下手了。
街道上有灯光的地方人声鼎沸,阴影处有人心里死寂一团。
“蔡奇,暗处保护她回到逸王府。”
“是。”
街上的许多人手里拿着荷花灯,三三两两的站在护城河边上,河里飘着亮着的粉色花灯,寄托着每个人的美好心愿。
“你跟着我这样做。”洛千羽娇嗔的说着,她拉着景琮的手让他学她双手合在胸前。
两个人站在一颗京城里有名的平安树下,树上挂着红色的布条,上面用金色的墨写着人们心里的诉求。
“好好好。”景琮笑着应下,听她的话做祈祷状。
他听到洛千羽小声喃喃道:“我希望景琮在边疆可以平平安安的,平安回来,不要让我担心。”
景琮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他低着头看着她,好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一顿。
洛千羽说完,抬头就看到景琮热烈的看着她,下一刻她身子一旋转,被他搂在怀里,接着就被吻住,吻得结结实实。
“唔……景琮……”
旁边的男男女女看着两个人吻在一起,都一笑而过了。气氛正好,人也对,吻就吻了。
天旋地转,灯火阑珊,树下两颗心靠的越来越近。
轩辕澈和沈思则在某处的房屋上坐着,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思晃着腿,双手撑在身后,她看轩辕澈,“北岐有玉兰节吗?”
“没有,我们不信这个。”
沈思顿了顿问道,“那你们信什么?”
“信大法师说的话,信他测出来的天象。”轩辕澈淡淡的说完,仔细听能听出来浓厚的不屑。
“大法师?”
“嗯,类似于天圣的丞相。北岐的法师地位仅次于皇帝。”
北岐国,一个两百年前与天圣开战而落败的国家,从那时起依附天圣而存在。
可北岐内部却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愿意对天圣俯首称臣,他们野心勃勃,不想当一个附属国,寄人篱下。
法师,北岐国最神圣的职业。他们熟练的测算星空星象的运转,为国家的发展做预测,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民心,而那些不信他们的,则被偷偷处死了。
像极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统治者思想。
轩辕澈不喜欢他们,更加不喜欢他们赤裸裸,泯灭人性,居高临下的杀戮思想。
可他们掌握的特殊技能,每次都能算准未来的一些事情,又让人不得不臣服。
沈思笑了笑,“那又怎样,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轩辕澈低头看她,看到她脸上肆意的笑,他忽然有些想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不是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所以才能说出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八个字来。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开口问了。夜空下,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沈思,你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吗?”
“害怕的事……害怕死吧。”沈思抬眸看着那轮弯月。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再也触摸不到他,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温度……这多让人害怕啊。
轩辕澈心下了然的点点头,抬手将她搂在怀里,“那你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等我回来接你。”
“你也是。”沈思顿了顿,抬手搂紧了他,“你要是敢招惹其他女人,别怪我一鞭子结果了她。”
轩辕澈低低的笑了两声,笑的人耳朵发痒,“知道了。”
易佰和景琰占据了望春楼最好的地理位置,他们的雅间在三楼,可以俯瞰大半个闹市的景象。
景琰负手而立于窗前,易佰则坐在后面的桌前。
“听景琮说你要娶轩辕公主了。”
“嗯。”
易佰瘪了瘪嘴巴,“可她喜欢景瑜,你……忍得了?”
“有何不能?”景琰反问他,语气清冷。
“我以为你们这个位置上的男人,应该都忍不了自己的女人喜欢别的人。”易佰摸了摸鼻子,感觉碰了一鼻子灰。
“本王不需要那个。”景琰神色淡漠,眼睛看着远方,隐约可以看到皇宫的大概轮廓。
“你这样岂不是很寂寞?”
“等你习惯了就知道情字不能碰。”
不能碰,也不敢碰。
有了情,就有了欲望,人会变得贪婪。想要控制住滋生的情欲,可能要付出许多代价,最后还不一定可以得到。
所以,尽量不碰最好。
景琰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爱他的母妃,母妃死了。母妃刚死的人他难过的也几乎要死去,可那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只有自己能体会到。他不想再痛,所以干脆不去碰它。
可情字,总是不由自主的发生,它像氧气似的,一旦吸入就迅速的窜入四肢百骸,融入到每一寸血液中,无论你想如何拔除也不可能清理干净。
易佰听着他的话不知该如何回复,脑海里居然不自觉的浮现出安墨那个死断袖来!
他赶紧狂甩头,他真是疯了才会想起安墨来。
而此时的安墨,坐在自己屋子的房顶上,手里拿着一壶小酒,身上披着一件熟悉的白袍。
想来易佰是最喜欢穿白袍的。
安墨坐在屋顶吹着清风,想到今天和易佰的亲密接触他的嘴角就一直上扬着。
弯月渐渐爬上树梢,景琮等人纷纷出现在景琰约定好的望春楼。
“你们真是玩好了,一个个笑容满面的。”易佰无力吐槽,趴在桌上一脸的疲惫。
“过奖了。”洛千羽坐下,喝了口茶。
景琰的视线随她而动,看到她脸颊泛红,额头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嘴角的笑意却很深。
她和景琮一定玩得很开心。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你们几个一起出来。”沈思撑着下巴,扫过面前一个个身份尊贵的人。
倒是该感谢把她捡回来的剑宗宗主。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没想到。”易佰低声喃喃,没想到三年后还有机会和沈思,轩辕澈在一起平心静气的坐着。
沈思看着易佰和轩辕澈,心里是有触动的。想当初她和易佰来到这个陌生不熟悉的世界,为了生存,易佰几次为保护她差点被人打死。她曾经觉得易佰是她的好哥哥,会永远陪在她身边,而她也会陪着他。
只是世事无常,一个安墨就轻而易举的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相互依靠。她原本觉得亲情不该这么脆弱,可掺杂了对轩辕澈的爱情,亲情就不再是信任的了。它存疑,让人心生嫌隙,不愿相信。然后两颗心越走越远。直到陌生。
三年前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跟易佰说清楚,她不确定他能接受,所以宁愿这样冷面相对。
沈思忽然难过的想哭,对于易佰,对于轩辕澈,对于她自己。
“小二,上酒。”沈思一拍桌子让店小二儿上酒。
景琮和洛千羽对视,“你不许喝。”
“为什么?”洛千羽嘟了嘟嘴。
景琮勾唇轻笑,“你喝醉的模样太傻了。”
洛千羽瞪他,抬手就要拍他,却被景琮一把抓住,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想让别人看了去。”
洛千羽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少来,我今天要陪思姐。”
“好啊,一会儿喝醉失态第二天可别哭,我不会像上次一样手下留情了。”景琮眯了眯眼,似乎在威胁她。
易佰和景琰闻言侧目看过去。景琰垂眸,手握紧了茶盏。
易佰则挑了挑眉,看到洛千羽的脸更红了。
“那就看我会不会醉好了。”洛千羽手放在了自己随身带着的荷包上。
景琮看了一眼,“酒不醉人人自醉哦。”
洛千羽高傲的一哼,拉着沈思聊起天来。
“三哥,一会儿多喝两杯。”
“好。”景琰微微颔首。
易佰用胳膊肘碰了碰轩辕澈,“我肯定把你喝趴下。”然后再揍你一顿。后面几个字易佰在心里默默补上。
“奉陪到底。”轩辕澈应下。
店小二很快把下酒菜和酒坛,酒杯摆上来,几个人随即开始吃吃喝喝。
酒过三巡,沈思的脸就红了,可眼睛还是清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