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琮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侧了侧头看向观言。
“王爷,唐姑娘非要进来的,她还骗属下,属下一个没注意就让她跑进来了。”观言有点委屈。
“还找借口?”
“属下知错,请王爷恕罪。”观言也顾不得唐宁了,抽出胳膊来抱拳认错。
“琮哥哥,是我非要进来的,和这个暗卫无关。”唐宁见观言被责难就站了出来,毕竟她是秉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态度才走到这里来的。
景琮阴霾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唐宁这样说而有所缓和,反而有些不耐烦,“告诉管家,以后不准她再进王府来。”
“不行!”唐宁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急眼了,腾腾腾几步上了二楼来站在景琮面前,“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我就是要嫁给你!”
“明日本王便进宫禀奏皇上,这辈子都与你不可能。”景琮态度很强硬,他自始至终都认为没必要给唐宁一点情面,不喜欢便不给希望。
唐宁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他道:“那我也要一辈子在你眼前晃荡,烦死你。”
“观言,把她拉出去。”景琮背过身去,说完话便朝内室走去。
“不用你拉我,我会走。”唐宁抬手阻止了观言靠近的脚步,自己一个人闷不吭声的下了楼,直到走出聆音阁。
“姑娘,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小青端着茶水走来,许是因为有些着急,额头的绒发都被打湿了,粘在额角处。
“没什么,我偷偷的看了看。”
“啊?被王爷发现了吗?”小青见她脸色不太好,自己心里也害怕被责罚忍不住问道。
唐宁摇摇头,“没有,被一只大黑虫吓到了。”
“那就好,要是被王爷发现了,那管家肯定会责罚奴婢的。”小青顿时松了口气。
唐宁不再说话,沉着脸便向外走去。
“姑娘,茶水不喝了吗?”
日过下午,半下午的时候天上的云越来越厚,空气中的风夹杂着尘土的气息,空气有些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小姐,该换药了。”晚秋端了糕点进来提醒洛千羽该拆纱布换药了。
“今天外面挺安静的。”洛千羽坐在榻上,伸出左胳膊来让晚秋给她换药。
“秦王早些时候出去了,一直还未回来。那位毒医倒是反常的很,回来了就很安静,听说是要离开京都。”
“离开京都?什么时候?”
晚秋回想着今天上午听来的的话,“听说是明天一早。”
洛千羽皱了皱眉,安墨要离开京都?他要去哪?
稍晚些时候景琮被静妃召进宫去了。
“儿臣参见母妃,母妃万福金安。”景琮双手秉着行了礼。
“过几日便要离京,本宫听你父皇说一切都准备妥善了?”静妃坐在主位上,看着生的高大俊逸的儿子很是满意。
虽说他无心争夺皇位,但天圣帝宠爱,没准以后皇位就是他的呢。
“回母妃的话,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近来都不来看母妃,可是那洛千羽一直缠着你?”
景琮抬眸,轻笑,“母妃说的哪里话,昨日千羽还跟儿臣说,让儿臣早些进宫来多陪陪母妃。您这么猜测,着实辜负她一片心意。”
静妃挑眉,“这么说是本宫误会了。”
“是儿臣的错。”
“罢了。”静妃见景琮态度良好,不想生分了母子情谊,便又问道:“那丞相府的小姐本宫前些日子见过了,很会逗人开心。”
景琮敛眸,“母妃,儿臣知道您的意思。若是您逼儿臣,那儿臣宁愿在边疆待一辈子。”
静妃皱眉,放在椅子扶手的手猛的握紧了,“难道你还真的想只娶洛千羽那乡野丫头一个?”
“是。”
“琮儿,你这样未免太让母妃失望了。”静妃看着如此决绝的景琮,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郁。
“母妃,儿臣从未让您期望过什么。只是喜欢一人,今生也只想拥有一人罢了。您希望的,儿臣做不到。”景琮从座位上起身,面色清淡。
“王爷,娘娘也是操心您的终身大事不可这样草率啊。”粉黛上前安抚着静妃,忍不住开了口。
“要本王考虑丞相府的那位小姐才是草率至极。”景琮冷着眸,全然没了来看静妃的心思,“母妃,在这件事上儿臣不会让步。您还是别想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多陪陪父皇。”
“放肆!”静妃拍桌而起,“你若是这样一意孤行,别怪本宫要一道赐婚圣旨来。”
景琮紧了紧手,“母妃,儿臣告退。”
景琮说罢不再理会静妃在他身后的喊声,他的母妃应当是温婉大气的,而不是这样逼迫他,拿权势压制他的人!
还是说,在权利这密不透风的网织下,每个人最终都会失去自己呢?
“娘娘,消消气。王爷还小,一时不理解您的做法,您万不要不顾自己的身子啊。”粉黛劝说着静妃。
“都是那洛千羽!本宫听话的儿子都是被那妖女迷惑了!”静妃生气的扯着手里的帕子。
“娘娘……”粉黛不知该如何安抚,只能静静地陪着她了。
雨,毫无征兆的下了起来,风席卷着浓厚的湿气,安墨撑着伞来到了洛千羽的屋子里。
洛千羽万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有事吗?”
安墨上前拉过她的胳膊,仔细的把了脉。
“没事。”安墨奇奇怪怪的来,然后又奇奇怪怪的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站在十里桥上的时候他在想,到明天寅时能不能等到易佰过来。
等不到的话,可能这一别再见面又会多生变故。
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跑过,跑到屋檐下去躲雨。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天黑的很快,到处都雾蒙蒙的,桥上,街上的人越发的少了。
风吹起了安墨打湿的袍角,他握着伞柄的手冻得发白,指甲泛着青紫色。可安墨站在桥边,像个柱子似的望着河上的某一处。
说来也是奇怪,他之前无时不刻的,一有空闲就想去见易佰,可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心情却异常的平静。也许他知道,易佰很大可能性不会来,他在这里等着,是怕万一易佰来了找不到他。
天越来越黑了,也越来越冷,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落在伞上,啪嗒啪嗒响着。
洛千羽今天早早地就睡下了,景瑜出去还没回来,府里安静的很。
景琮今天来的倒是早,还把屋里的灯点上了,暗黄的烛光让屋子里变得亮了些,景琮坐在她床边,洛千羽坐在床上看着他。
“胳膊伸出来。”
洛千羽:“什么?”
景琮皱了皱眉,“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真以为自己瞒得过去吗?”
昨天晚上他搂着她无意识的力气用大了点,她说疼。半夜他检查了她的身子,手臂缠着纱布。
洛千羽垂眸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有些低,“我不想你知道,是因为这伤是被罚的。”
“所以原因到底是什么?”景琮有些生气,他说过不会再让她受伤的承诺,可就因为自己无法陪在她身边,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遭受了皮肉之苦。
“因为永王私下与我见面。”
洛千羽还是说了,她不想这个原因是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平白添了误会。景琮快要离开京都启程边疆,她不想他带着嫌隙离开。
景琮默了默,将她搂在怀里,“那你就不要与他见面。”
“可我答应过会帮他做事,他给我了容身之所,要不然我就死在益州城了。”那段时间洛千羽很落魄,与现在的生活天壤之别。
“要是他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还会这么想吗?”
气氛一下子好像凝固了下来,洛千羽的身子微微有些僵硬,她的呼吸很浅,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景琮搂紧了她,他不想这么说,可还是说出口了。
半晌,洛千羽喃喃道:“我没想过。”
“那便不想了,他是我三哥,我不该这样猜测他。”
“景琮……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会好好保护自己,学习练武,等你回来。”洛千羽一直处于被担心,保护的地位,她也想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一直被人伤害。
景琮笑了笑,抬手摸着她散在脑后的头发,声音很是柔和,“那明天给你拿剑谱来,我教你,等我走后让小二继续教你练习。”
“我会是个好徒弟的。”话题岔开,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蜡烛被吹灭,两个人合衣而眠,心情都是异常的平静。
景琰和易佰骑着马回到永王府上,景琰的脸色和平常一样,易佰倒是有些阴翳,似乎是碰到了让他心烦的事。
管家一见二人回来便走上前来,“王爷。”
“嗯。”景琰应下,先行离开。
“易大夫。”
易佰走动的步伐停下,转过身来看他,“何事?”
“晌午有一灰袍男子来找您,叮嘱老奴说,他在十里桥等您到明日寅时。”管家一字不落的和易佰说了安墨先前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