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佰皱眉,他想起来安墨昨天和他说的,今天会再来找他,明天就要离开了。
易佰心里有些烦躁的往府内走去,管家见他没去赴约的意思,便准备把大门上栓关上了,他刚走到一扇门前,还未有所动作,就见易佰转过头来,迈着步子向府外走去,牵了下人没来得及牵回马棚的马。
他骑上马便又消失在了黑夜中。
易佰一路骑着马,一路在心里骂着安墨,神经病,谁让他彻夜在哪破十里桥上等着了!
安墨选择十里桥是因为这座桥是安墨每次都出来到望春楼的必经之路,而他又常在望春楼遇到他。民间又有在十里桥定情,有情人便能生生世世在一起的美好传说。
他想和易佰在一起,选择这里都于情于理。
“踢踏,踢踏。”一阵马蹄声传来,安墨站的有些僵硬的身子转了转,便看到一身白袍的男子利落的下了马,大步流星的上台阶朝他有些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你终于来……”
安墨见他来,心里欣喜。易佰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伞下的那张脸,脸色阴沉的低吼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大半夜下着雨你在这里等我?!”
“……”安墨也不说话,默默地把头顶的伞往他那边挪了挪,天空还飘着雨丝,现在的气温很低。
易佰不爽的抬手便打开了他拿着伞的手,“老子来了,你可以滚回秦王府去了。”
安墨垂眸看着地上的伞,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持伞有些僵硬发麻,整个人冷的已经快要没有知觉,听到易佰这样说,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涩。
“我寅时启程离开京都,现在是丑时,你可以陪我一个时辰。”
相对于安墨的低声下气,易佰则怒火四起,立即吼道,“谁他妈要陪你?你赶紧给我滚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他说完就要走,结果刚转了身就被安墨拽住了胳膊,他随即就要挣扎,却被安墨点了穴动不得身子。
“你个混蛋!”易佰看着安墨气的牙痒痒。
“易佰,只是一个时辰而已,你怕什么?”安墨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没想到易佰看见他会这么生气。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易佰扬了扬脖子,瞪着他。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易佰直感觉自己的耳朵和半边身子都麻了,这个混蛋,又他妈勾他!
安墨把他拦腰抱起来,下了桥就是一家客栈。
小二见这个时辰还有人进来,抬手揉了揉打瞌睡的眼睛,招呼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
“一间上房。”
小二见安墨面色不善,怀里还抱了个长相异常俊逸的男子,心中立刻了然,把钥匙塞给安墨,冲安墨笑了笑,“二楼右拐第三间。”
易佰被小二那笑刺的眼睛疼,愤恨的瞪着安墨一直到两个人进了房间。
“别瞪了。”安墨关了房门,转过身来无奈的看着他。
“解穴,要不然三天之内杀了你。”
安墨在易佰特殊的注目礼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下,才悠哉的走到床边给他解穴。
这穴位一解,易佰就用他三脚猫的功夫抬手给了安墨一拳,只不过被安墨轻松的接住,顺势把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松开。”
“既然你这么不老实,不如做些让你老实的事。”安墨戏谑的看着他。
易佰瞪着他,“你可别让我恨你。”
安墨瞥了他一眼,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
易佰:“……”
“这个给你。”安墨在床边坐下,从袖兜里拿出了一枚通体透明的玉佩递到他面前。
“不要。”易佰拒绝,谁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说他偷了他的东西怎么办?
安墨向来坏的很。
“拿着吧,这是我仅能留给你的东西。”以他现在的身份能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后半句话安墨没有说出来,有些事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易佰沉默了,他看着安墨手上的玉佩有些失神,这算什么?
“这玩意儿能干啥?值钱不?”易佰伸手拿过来在手指间把玩着。
安墨看着他轻笑,“能召唤一支暗卫,应该还算值钱。”
“暗卫?”易佰皱眉,那应该就是他的贴身之物,不明不白的给了他作甚?还是不要了吧。
他这么想着就往出递,安墨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做似的起身离开了床边。
“送你的你拿着就是,除了你也没人有资格。”
安墨的话说的强势,易佰心头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席卷了全身,他有一种念头,感觉这下可能真的……要栽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不会。
易佰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玉佩不言不语。
安墨坐在榻上,似乎这是第一次两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气氛很和谐。
“你离开京都要去哪?”易佰问。
“回家办事。”
易佰皮笑肉不笑,“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有家。”
“出来历练三年,到了回去的时候罢了。”
“哦。”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天边隐隐发亮,客栈里似乎进来了一群人,脚步有些凌乱作响。易佰捏着玉佩的手动了动,正要下床,安墨却突然走过来把他压住,不言不语的直接吻住了他。
“一定要等着我回来,不可以娶其他女人。”
易佰:“……”
安墨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知道吗?!”
“哦。”见他应下,安墨身上暴戾的气息才缓和了下来。
“我走了。”他直起身来,看着他。
“不送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待会就回去。”
“也好。”安墨没再坚持,反正安排了人在他身边看着。
门外有人敲门的时候,他看着易佰那失神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易佰没应他,安墨在他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走出了房间。
“走吧。”熟悉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脚步声由大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的时候,易佰才动了动身子,眼眸里似乎有些落寞,只见他把那通透的玉佩装进了胸口处的衣服里,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有几个黑衣人蹲守在城楼上,见安墨和万涔等人骑着马迅速的出了城,几个起跳之后跟着他们一同离开了。
外面的空气夹杂着水汽,带着些许的凉意包裹了他,一天两夜没有休息,易佰的脸色不是很好。客栈的小二看着他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上,身影单薄,渐行渐远。
景琮醒来的时候,发现洛千羽正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精神倒是充沛,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景琮翻身把她搂在怀里,声音有些低哑。
洛千羽最听不得他这种刚苏醒过来时低哑的声音,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昨天早上有些懵,还以为你来是一场梦呢。”
“现在还有这种感觉吗?”景琮支起身一来压着她亲了会儿。
洛千羽红着脸摇了摇头。
“你说你教我练剑谱,那晚上练吗?”
“白天。”
“秦王知道了岂不是……”
“无碍,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景瑜又没说他与洛千羽见面会责罚她,大不了他就委屈求全一下喽。
“好。”
今天景琮没有选择一大早离开,反而是日上三竿,猜测景瑜应该要出府的时候从洛千羽房间里大喇喇的出来了,与景瑜正好打了个照面。
景瑜见到他先是一愣,而后蹙眉,“七弟这是把秦王府当做自己王府了?想来来,想走走?”
“四哥说的哪里话,四哥既是老七的皇兄,那四哥王府七弟来看看也是可以的吧?更何况父皇也愿意看到我们兄友弟恭的样子。”景琮冲他笑了笑,一番话说的让景瑜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本王念在你即将离京的份上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景瑜面对景琮时,常常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谁让他是父皇最疼爱的皇子呢,就凭这点,他就得让着他。
“那七弟多谢四哥宽容大度不与七弟一般见识。”景琮见好就收,给双方个台阶下。
景瑜拂袖离开,以至于接下来的每天都能看到景琮在府上教洛千羽练剑,时不时的在他面前晃悠一下子,着实让人心烦。
这一天,距离景琮离开还剩下三天的时间。景瑜把洛千羽叫到了书房。
“不知王爷叫千羽来所为何事?”
“这几天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不打算感谢本王吗?”景瑜试探性的问道。
洛千羽笑了笑,“千羽心中不胜感激,王爷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好。”景瑜见她干脆,心情也不错,“最近父皇对本王爱答不理,你可有办法?”
洛千羽心下了然,他是想得到天圣帝的喜欢,正好应了景琰前些日子找她商量的事。
“那千羽尝试替王爷算一下好了。”
“如何算?”景瑜问。
洛千羽走到他面前,缓缓道,“王爷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走神。”
“好。”景瑜应下,聚精会神的看着洛千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