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只是一时分不清救命之恩和喜欢是什么,我会等她的。”常远之笑的苦涩,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但愿你等得到。”唐松还是了解自家妹子的,得不到的东西她越要得到。
“恩。”
常远之喜欢唐宁儿很多年了,只是他一直没机会表示罢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最好的机会,相反是极差的。所以他不会去冒险,怎么也要等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易佰跟着景琮,他走一步,他就走一步,他停一下,他也跟着停一下。
“做什么?”景琮停下脚步老侧目看他。
易佰走到他面前来,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最近低沉了很多,变得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景琮了。”
“有吗?”景琮挑了挑眉。
“有,很严肃,像景琰。”
景琮垂眸,“在什么地方就是什么样的我。”
京都没有烦恼,他可以随心所欲,昆城不行。京都以前没有洛千羽,他可以风流倜傥的看姑娘,喜欢上她之后,心不允许。京都以前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肖想,他可以把酒畅饮,但时间越来越短,这些可能不再有了。
景琮心里担心的事情越来越多。
“景琮,别逼自己太狠,看一步走一步不好吗。”易佰坐在长廊的栏杆上,晃荡着脚。
景琮看着地上月光的投映,“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死胡同里。”
易佰看着他走开,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来了安墨留给他的玉佩在手里摩挲着。
他又何尝不是呢,走着走着走上一条叫安墨的路上,然后便是一去不复返,不撞南墙不回头。
洛千羽和景琰等人,终于在十二月初的时候赶到了云南。云南受灾最严重,运送赈灾粮食的人,比他们先到两天。这会子正在云南城门口接他们。
“陈申参见永王,秦王。”
陈申,云南城的守卫将军。
“免礼。”景琰是这些人中间最大的一个,他开口让人起来了。
洛千羽站在景瑜身侧,环视着周遭的环境皱了皱眉。
陈申带着景琰等人入城,藏在城楼上的人看到他们进了城,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此次云南受灾严重,先前粮队没来的时候,臣无奈之下向南疆借了粮食。”
“无碍,还上便是。”景瑜淡淡道。
景琰在前面走着,打量着街上面黄肌瘦的城民,“陈将军,你问南疆借了多少粮?”
“二百石。”
“都发放给城民了吗?”景琰看他。
景瑜道,“三哥,陈将军没发放难道是自己吃了?”
“本王问你了吗?”景琰凉凉的瞥了景瑜一眼,继而又看向陈申。
景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景琰说了,脸色十分的僵硬。
陈申见两位王爷面色不悦,立刻道,“臣是分开发放的,在城中布粥已二十天,现在仓库里还剩下不到十石。”
“城中百姓多少?”景琰继续问。
陈申垂着头,额头上渗出点点细汗来,“一万三千五十六。”
“本王记得云南地大物博,百姓也多,那少了的人,可是出去逃难了?”
“王爷,云南受灾严重,一部分百姓逃难离开了云南,另一部分过境去了南疆。”
“云南此前的存粮呢?皇上念及云南离京都远,百姓众多,每年的赋税并不苛责,今年受灾情况虽然严重,但不至于向南疆借粮吧?!”景琰一系列严谨的分析,让陈申额头的汗落了下来。
陈申嘟囔着开了口,“前不久谷仓发生大火,一大半粮食都没保住。这才导致大量百姓外迁。”
陈申扑通一声当街给景琰跪下,道,“是臣守护不周,才会发生事故,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臣的错。”
景琰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是不是你的错,本王自会派人去查。”
说罢景琰带着双瑞,冷云走开了。
景瑜神色晦暗的看着景琰离开的方向,李赞无奈道,“陈将军,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吧。”
将军府。
景琰等人住在了将军府的后院内,景琰和景瑜的房间是面对面的,中间夹着洛千羽。李赞和秦方住在景瑜那侧的厢房。
“双瑞,你去查一查之前在临安城消失的女子,在云南停留的迹象。切勿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双瑞应下便出去了。
冷云面无表情的看着景琰道,“王爷,先前秦王的毒医安墨是从云南过境到南疆的。”
“嗯,你去给他们传消息,就说本王已经到了,让他们找机会来见本王。”景琰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景瑜的屋子眯了眯眼睛。
“是。”
“小姐,舟车劳顿,您先待会,奴婢去给您打水沐浴。”晚秋说着便要出去,洛千羽却突然抓住了晚秋的胳膊。
她看向给她铺床的锦瑟道,“锦瑟啊,你去帮我提洗澡水来。”
锦瑟整理床铺的手一顿,直起身子来,“姑娘稍等。”
待锦瑟离开,洛千羽把门关上,晚秋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小姐这是何意?”
“方才在城门口,我注意到锦瑟和琴瑟二人有些不对劲,她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似的。”洛千羽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特别是锦瑟,眼睛里还透露着一丝兴奋。”
锦瑟是景瑜派来看着洛千羽的,而琴瑟跟在景瑜身边。
晚秋皱眉,“小姐,要不咱们试探试探她?”
锦瑟提着水回来,发现洛千羽和晚秋两个人正聊着天。
“云南的景色还挺美的,跟京都完全不一样。”
“这里倒是安静。”
洛千羽见她进来了,道,“晚秋,刚才我在街上看见一个老大娘,手上带着一串铜钱,那是干什么啊?”
晚秋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怕钱丢了吧。”
“那露出来岂不是更让人注意吗?”洛千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锦瑟。
“谁知道呢,可能人家老大娘就喜欢戴也说不准。”
“小姐,那铜钱是用来祈福和辟邪的,这是云南的传统。”锦瑟放下桶,笑着说道。
“嗯?真的吗?那我看有的小孩脖子上戴根红线是怎么回事?”洛千羽求知的大眼睛渴望的看着她。
“小孩脖上系红线,小孩魂不稳,是为了压魂的,防止半夜睡觉被黑白无常勾了魂。”
“锦瑟你好厉害,知道的真多。”洛千羽笑的一脸满足的看着她,锦瑟也笑了笑,听到她紧接着说道,“就好像从现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锦瑟嘴角的笑顿住,无声的看着洛千羽和晚秋,她们二人奇怪的对视了一眼,晚秋问道,“锦瑟,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没在云南生活过,那些都是我从书里看来的。”锦瑟垂眸,把另外一桶水也倒入了浴桶中,她伸手感受了下水温,看了眼洛千羽,“姑娘,可以了。”
“那我沐浴了,你们二人出去等着便可。”
城楼上监视景琰的人,熟练的从云南城出来,掠过边境,进入了南疆。
黑衣人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偌大的宫殿,金碧辉煌,十步一珠帘,让人看不清珠帘背后坐在高台上的人是谁。
“主上,天圣永王,秦王已于今日抵达云南城。”
“比朕想象的要慢一些。”说话的声音是个男人,那声音云淡风轻,带着笑意,悠闲。
“去。给朕叫安墨过来。”
离开京都,安墨一路来了南疆。他与易佰说的回家,回的就是南疆。
安墨,一袭枣红色的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蟒。
安墨进来宫殿,神色清冷的站在珠帘前,“臣见过王上。”
高台上的人未开口,却从上方走下来,一步,一步,那脚步声稳重,却又像踏在人的心上,带来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珠帘被侍女一层层撩开,那主上也露出来了真实的面容。他长得和安墨有三分相像,只不过比他多了两分凌厉,眼眸间神色冷漠的像是寒潭里的一块冰石,叫人不敢轻易抬头看他。
“回来这么久也不来见朕,可是还在生气?”
“王上说笑了,臣只是事务缠身,来不及见王上。”安墨说的不卑不亢,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缕空气,一缕魂魄。
男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让人害怕,“我莫氏皇族出你这样一个人,当真是先祖积德了。”
安墨退后一步,抱拳,“王上若是无事,臣先告退了。”说罢安墨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安墨背对着他站定。
“你在天圣的朋友来了,不去叙叙旧吗?”
“王上吩咐,臣去便是。”
男人转身,似乎满意他的说法,“记得把朕的合作伙伴带过来。”
“知道了。”安墨走出宫殿,抬手摸了摸手上的扳指,转身消失在了深宫大院之中。
入夜,有三个黑衣人利落的跳进了将军府的后院,落在了景琰窗前。
“来了就进来。”
“属下参见王爷。”三人跪在他面前齐声道。
“免礼。”景琰问,“安墨与南疆是何关系?”
“主子,那安墨是南疆皇帝的弟弟,是南疆的平庆王,排行十一,与皇帝是一胞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