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羽的身子开始了猛烈的颤抖,唇色迅速泛出了异样的红色,像是染了血一般,身上的血管呈现一种爆棚的状态。
易佰眸中闪过一抹欣赏,这毒好厉害。然后易佰就投入了专心的解毒过程,香盒里的香越来越短,易佰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洛千羽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千羽,你别害我啊。”易佰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在了她的额头上,指尖开始流出黑色的毒血,洛千羽发红的脸色和唇色恢复了正常,然而身体的体温迅速的从寒凉转向高温,唇色开始泛紫。
在房中喝茶的按摩察觉到异样,放下茶杯,以最快的速度从别苑赶到了洛千羽房间外面,然后直接推门进去了。
易佰没注意到按摩进来,只觉得洛千羽的症状很奇怪,就像是第一天她到昆城昏迷时的症状!
“易佰。”
易佰猛地转过头去,看见安墨站在了他身旁,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恰好来找你,敲门的时候你们没人理,我自己就进来了。”安墨十分有耐心的回答了易佰的问题,然后看向了洛千羽,“怎么回事?”
“你快看看,我俩比试谁解毒更快,她的毒我已经解了,结果却成了这幅样子,景琮知道了非把我杀了不可。”易佰心急火燎的,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别着急,我看看。”安墨坐在洛千羽旁边,闭上眼睛把脉。
易佰皱了皱眉,转眼看到了洛千羽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线显现了出来。这条线,刚才有没有?
安墨凝神表面上在给洛千羽把脉,实则实在控制她体内的那只与景瑜相连的命蛊。易佰看见他将洛千羽扶起来,双手放在她的背后,似乎是输送真气的架势。大约过了一刻钟后,安墨才缓缓收了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易佰上前把人扶住。
安墨借着力扭了个身在榻上坐下来,易佰扶着他给他喂了杯水,沉声问道,“她究竟怎么了?是否与你有关?”
“易佰...”
“你只需说是还是不是。”易佰的视线落在空了的茶盏上,有些飘忽不定。
他今天出来的时候与他说的是和景琮出去了,安墨在那个时刻出现在这里,不能不让人疑。
安墨轻咳了一声,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出来!易佰拧眉,立刻拿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究竟怎么回事?”
安墨微喘着气,胸膛的起伏有些大,看着他的眼睛安墨还是说了,“先前在京都时,我给洛千羽和景瑜下了命蛊。”
“命蛊?安墨你好大的胆子!”易佰听说过南疆的命蛊,以双方性命相牵,子蛊受母蛊牵制,母蛊受损,子蛊同样受损。而子蛊受损母蛊则无碍。安墨这么做还真是给景瑜找了个天大的靠山!
“这件事情若是让景琮他们知道了,你还活得了吗?”易佰揪住安墨的衣领,盯着他的一双眸子里既有愤恨,震惊,也有不舍。
安墨倒是笑了笑,“那时没想过你会喜欢上我,所以一切的后果都是奔着不可活去的。”
易佰一愣,揪着他衣领的手松了一下,整个人有些僵。
“你莫把一切都算于我身上!安墨,你把它解了,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易佰绷着脸,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严峻。洛千羽连着景瑜的命,那他们就不能对景瑜下手,这么久以来的布局就都白费了。
安墨喘了两口气,拿出随身带的补气丸吃进嘴里,“命蛊但凡落下,无法可处,除非...”
“除非什么?”
“有人愿意将蛊引入自身。”安墨说完话抬眸看他,“有合适的人吗?”
易佰转过身去,“我来。”
“我不会同意。”安墨吃下药后调息了几下,便感觉体内没刚才那么难受了,从榻上起来后,走到易佰的面前,“洛千羽暂时不会有安全,只要她好好养着,别再做今天这样的蠢事。”
“好好养着,等你们上门来威胁?”易佰凑近了他,“安墨,你不会以为我这么久以来没问你关于南疆的事,你就以为自己躲过了吧?”
“没躲,一直等着。”安墨耸了耸肩,“比我想象的晚了些时候。”
易佰被他气得哑口无言,仿佛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尤其是易佰做好接受安墨的准备之后,他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在门口看着他,一双眼睛毫无波澜道,“既然这样,你回京去找景瑜他们吧,我只当你没来过昆城,我们再没见过。”
“易佰。”安墨抬手挡在门扉上,“他们的事是他们的,你我之间不能与他们混在一起。”
“我就想混为一谈,你受不了赶紧滚!”易佰抬脚踹在他胸口利落的关了门,安墨捂着胸口坐在地上,无可奈何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他这算什么?先前的努力全白费,吃力不讨好!
易佰关了门后站在门后良久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和景琮他们该如何说?
躺在榻上的洛千羽动了动手指,她今天这么做的目的达到了。
其实早些时候,洛千羽给自己把过脉了,并不是易佰所说的沉脉,她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所以特意做了今天的事,做法铤而走险了,但还好知道了她为何会表现出中毒症状的原因。
只是她不愿易佰和安墨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就此打破。
易佰在凳子上坐着,洛千羽装睡到最后真的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景琮已经回来了。
“怎么在榻上睡着了?”景琮倒了杯水给她。
洛千羽看了眼易佰,“玩累了就睡了。”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赏灯。”景琮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的看着她。
“好。”
“易佰,你回去吧,晚上和安墨一起出来看灯。”景琮转身面向易佰,洛千羽也看着他,看他会不会与景琮说起她中命蛊的事。
“那我不打扰你俩了,别墨迹太久啊。”易佰还是那副样子,起身后随意的拍了一下景琮的肩膀,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洛千羽垂眸,倒也在意料之中。
昆城今日迎来一年一度的摘灯节,就是一年到头许下对来年美好愿望的节日。城里夜市繁华,千灯万火映照碧云,高楼内外到处可见异域风情的女子,那些上街祈福的百姓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各色各样的花灯,往来不绝。街上有许多卖灯的摊贩,生意都很红火。
景琮给洛千羽买了一盏红色的灯笼拿在手里,灯笼没什么花样,但简洁大方她很喜欢。唐宁和观言跟在两人身后,叽叽喳喳的一直没停过。
“我也想要灯,你去给我买来。”这理所当然的话是唐宁说的,指使观言做事她想来底气十足。
“不去。”观言抱着手里的剑,亦步亦趋的跟在景琮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街上人多嘈杂,万一王爷和洛姑娘出事怎么办?
唐宁哼了一声,转脚跑开了。观言看了她一眼迅速的收回视线来跟着景琮。
“观言。”
“姑娘。”
“宁小姐去哪了?”洛千羽问。
景琮瞧见她眼里的打趣,接着道,“街上人多,你不看着一会儿人丢了怎么办?”
观言蹙眉,王爷和洛姑娘是一道的,怕不是要整他?
“宁小姐聪慧,丢不了的,属下还是跟着公子和姑娘比较妥当。”
观言自认为说的话完美,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可洛千羽却出声道,“你莫不是以为公子和我无法自保?”
“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去找宁小姐,你跟着我们多束手束脚。”洛千羽说完傲娇的拉着景琮走开,观言听到景琮无奈的说了句你呀,然后二人便混迹于人群之中去了。观言这才反应过来,洛姑娘是嫌他碍事了...他撇了撇嘴,那不让跟着早说啊,还能跟小二他们去喝酒。
观言叹了口气,转身便看见一个带着魑魅魍魉面具的人张狂着手站在自己面前,“哇!”
他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拿起剑挡在面前,眸子里的惊慌失措瞬间逗坏了戴面具的人。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还怕这个。”面具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来,观言皱了皱眉,把剑放下,翻了个白眼。
“无聊。”
“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也害怕,观护卫得多有聊?”唐宁摘了面具,嬉笑着看着她。
观言:“......”
洛千羽和景琮在人群里手牵手走着,而此时也有人提前到了昆城。
“今天昆城有点热闹啊。”小九吐掉了嘴里的干草杆子,拽着的缰绳松了松,马匹渐渐地停下了脚步。
“洛柯,我们牵着马进去吧。”
“好。”洛柯下了马,牵着缰绳跟在小八小九身侧走进了昆城。
“咱们路上走的还挺快,这离过年还有七八天呢。”小九瞧着街边的摊贩售卖的小物件,年少的脸上满是笑意。
“归心似箭嘛。”洛柯同样也是笑着的,连日以来的赶路让他刺客终于有了脚落地的踏实感。终于要见到千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