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跟着皇上来到了一间静室,聆潇染坐下之后便是微笑着看着秦太医,秦太医也是藏不住的笑容,还在等着皇上的赏赐呢。
“微臣愚钝,不知皇上单独找臣,是所为何事?”
“秦太医,你医术高超,却一直默默无闻,很少抛头露面,也鲜有人知道你的医术,可有什么怨念?”
“臣不敢,只要皇上太后身体康健,臣就算是默默无闻也是恪尽职守,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怨念和怠慢。”
“朕近日有些体热出虚汗,浑身没劲还老是打瞌睡,不知这是为何缘故啊?”
“臣斗胆猜测,皇上宵衣旰食彻夜不辞辛劳,想来是身子虚弱,只要稍微喝药调理补补气血,不成大问题,几日便可痊愈。”
“那若是大补,如何?”
“过犹不及,体虚有如杯空,需要添水可是若是这水填多了便会溢出来,这杯好比身子,不是每个人的身子都是坚固的,若是质量差的,就只能是撑裂,而不是溢出。所以,这补药是好东西,可是若是大补,却利害相加啊。”
“那这撑裂的身子,会如何?”
“会拱坏五脏六腑,皇上还是多多注意为好。”
“那秦太医给柳妃开的补药,是不是太多了点,这白大人就是体虚之症,如此大补,秦太医是知法犯法?”
“微臣不敢啊!”
听到这话音不对,虽然是皇上还是面带微笑的,但是秦太医不傻,还是听的出来好赖话的,便赶紧的慌张跪下解释。聆潇染起身将秦太医搀扶起来,还给他赐座,回到了座位。
“朕并无问罪之意,只是想知道,这是为何?”
“是柳妃前来医馆,说白大人身子虚弱时常晕倒,之前便又营养不良之状,便想让臣多给开些补药,好强身健体,臣按量开药,只不过柳妃说白大人用什么都是比常人多出一半,便怕这补药不够,还把自己的那一份给了白大人,说让白大人自己回去斟酌,特意在医馆煎了补药,臣都是看着的,没有任何的差错,柳妃心思细腻还给添加了甘草来增加甜味。臣……自问没有逾矩的事啊!”
“柳妃真的是为了白大人的身子前来求药的?”
“是,柳妃还带了身边的宫女一起,皇上可是有什么疑问?”
“没,看来是朕误会了柳妃了。秦大人,这宫里,不是哪个女人的天下,天下是谁的,你又是谁的臣子,该听命于谁,心里要清楚。朕言尽于此,下去吧。”
“是,臣告退……”
秦太医松了口气,走出了静室,出来之后,整个腿都要软了,好在及时的扶在了墙上,抚摸自己的胸膛给自己压压惊。回到了医馆之后也是赶紧的大口喝水,周围的太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着等回来之后一起分挂赏赐呢,看这个样子是没有惊喜,只有惊吓啊,便也不多事,各忙各的。秦太医看到没有人注意自己,也就放心了。
聆潇染出来之后,身边的太监便询问着有何收获,但是聆潇染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听见太监的声音,太监也就尴尬的低下头抿着嘴跟在皇上的身后。
走着走着,皇上突然停下来,太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顶在了皇上的后背上,太监感激的给皇上请罪,但是皇上却没有注意到,反倒是一直在思索的样子。
“皇上?皇上?”
“柳妃为何对白鹿兮如此用心,难道是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
“皇上,或许就是您多虑了,这柳妃在京城那可是家喻户晓的才女佳人,知书达理,怎会酝酿什么阴谋呢,何况这白大人与柳妃又是姐妹,关系甚好,这互帮互助也是理所应当的,皇上怎么就如此揣测柳妃呢……”
太监也不过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不过这确实在旁人看来的话有些难以相信和难以理解,为什么这柳妃如此完美的人却抵不过一个粗鄙的白鹿兮,竟然还能让皇上在新婚之夜抛弃柳妃去陪伴一个女官,说好听了是女官,这说难听了,也就不过是后宫比宫女等的奴才罢了,说到底也不过还是个奴才罢了,再说就算是白鹿兮现在是柳尚书家的义女,这义女终究还是义女,怎么比得上千金呢。更何况啊,这柳妃可是太后相中的,若是知道了如此怠慢柳妃,太后又该多虑了,皇上怎么如此不顾全大局了,这可不是皇上的风格人设啊。
“不,不会的,朕不会猜错的,这柳妃一定还在计划着什么。派人密切关注秦太医的动向,只要与柳妃有私下接触,立刻禀告朕,还有白大人那边的饮食都要细细检查,不得有半分疏忽!”
“是……”
虽然是有些不能理解皇上如此对待一个女官的原因,喜欢的话就收为嫔也是抬举了,这种没有家族背景的,一下升为嫔已经是恩惠了,可是皇上为何偏不呢?非要这样别有用心的暗中保护,真是揣测不到,还真的是圣心难测啊。
柳依依回到寝宫之后,便让宫女为自己好好的梳妆打扮一番。
“娘娘,是要去给太后请安吗?”
“不,一会儿皇上就要来了,总不能让皇上看到邋遢的本宫,只要皇上来,本宫定有法子让皇上不忍心踏出去这个门。”
这后宫真的可怕,可以让一个女人瞬间的心性大变,现在柳依依好像已经感受到了潜在的危机,好像也开始理解了入宫之前母亲所说的话,在这后宫,想要抱住地位就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男人的宠爱是一时的,母凭子贵,只有孩子还是自己的,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那个自己更升一个台阶。
柳依依看着铜镜里面娇媚的自己,信心十足,这次只要皇上来了,就一定要想尽法子让皇上留下。
“皇上驾到!”
“瞧着,本宫说什么来着。”
柳依依一脸的得意的起身,出门迎接。
“臣妾恭迎皇上!”
“爱妃请起。”
“谢皇上,不知皇上驾到,臣妾都没有好好准备一番,瞧臣妾这脸面,实在是不敢面见皇上……”
“爱妃已经宛若天仙,不需要那些庸脂俗粉来陪衬。”
聆潇染和柳妃一起进入室内,柳妃便赶紧吩咐宫女去把皇上爱吃的点心端上来。
“皇上,臣妾跟母妃聊天的时候听母妃说皇上最爱吃母妃做的糕点了,臣妾守拙特意与母妃学了一二,皇上尝尝,若是哪里不对,臣妾再加把劲儿。”
聆潇染陪衬出微笑的模样,捏起一块糕点,便细细品尝。
“嗯……确实有几分味道,爱妃真是心灵手巧。”
“皇上谬赞了,只要皇上喜欢,臣妾愿意为皇上学做糕点的。”
柳依依与皇上交谈着,觉得皇上好像也没有那么抵触自己,看来对白鹿兮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喜欢什么的都是太肤浅的东西了,最能抓住人的还是地位和权势,因为权衡之下,只有自己才是真正能够帮助皇上稳固朝堂的人。柳依依便示意那些不懂规矩没有眼力见的宫女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皇上和柳妃。
“皇上,臣妾今日去看望妹妹,没想到妹妹竟然病了,这丫头自大入府就不让人省心,臣妾还要多谢皇上替臣妾照顾舍妹,臣妾知道,就算是外人说道,臣妾也能明白,皇上您都是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才去照顾舍妹的,舍妹让皇上操心了。”
“爱妃如此想,便是最好的了,朕怎会对爱妃的妹妹有非分之想呢?让爱妃受委屈了,朕一定严惩那些嚼舌根子的人,这后宫还是要有个尊卑的。”
“皇上为臣妾出头臣妾甚是欣慰,只是现在各位妹妹都是刚入宫不久,臣妾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引得妹妹们记恨,还以为臣妾小肚鸡肠呢。”
“爱妃所言极是啊!这宫里的人啊,不是嚼舌根子就是攀附权势,就拿太医院的秦太医来说吧,竟然因为帮着爱妃开了几味药,就敢在太医院叫嚣说是爱妃的人,有爱妃撑腰,朕今日若不是想来爱妃病倒去那几味药,都还不知道连太医院的太医都开始想着如何攀附爱妃了!朕也是担心爱妃会因为这些不实的言论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臣妾多谢皇上,还是皇上为臣妾想得周到,臣妾刚入宫,竟不知不知不觉间便落入了别人的口舌。”
柳妃脸上那让人怜悯的模样,心里却在嘀咕着,也不知道这皇上是冷嘲热讽的提醒还是在说道对自己的好……善意的关心。
“皇上天色不早了,不知皇上是要……”
“传膳!朕今日当然是要与爱妃共进晚膳!爱妃可要尝尝这天下名厨的手艺!”
“是!”
柳依依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太久了,终于,聆潇染看到自己了,成为自己的了,能够与他一起用膳了,柳依依的心里乐开了花。哪怕这个时间就此结束,也值得了。
但是殊不知这聆潇染的笑容背后,都是试探,因为来到这个时间的聆潇染,一刻都没有放下过对柳依依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