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秘书自从推开门之后脸色已是一变数变,此时只能傻傻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刚才在门口被自己拉着训斥的孩子被自家喜怒无常、黑面神一般的总裁大人搂在怀中;听着小女孩的悄悄话,自家除了暴怒就是黑脸的总裁竟然笑了!
肖秘书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透过透亮的落地窗看了看高高挂在天空的烈日,也不知道是被日头晒晕还是感叹现在正当午后,还看不出太阳会不会从东边落下,总之整个人呈现一种魂飞天外、茫然无措的精神状态。
“肖秘书,送几杯咖啡进来!”盛昀晟轻轻拍了拍萌萌红润的圆脸蛋,终于能理解那些电影镜头里一家三口亲昵的画面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来,现在他就像赶走所有的人,好好和老婆、女儿亲近亲近。
等等,“老婆”?怎么这么容易就出现在脑海里,完全不用一丝犹豫!随即他释然的笑了:为了萌萌的身心健康,这个老婆自己绝对不会放过!既然认定她的身份,那江呈钰就可以好好的解释一二了。
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对同样呆愣的江呈钰点了点头:“江先生,请坐!在碧水庄园多亏了你的照顾;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女儿。”他骄傲的指了指萌萌,推着轮椅来到尴尬而坐的秦卿卿身边,顺手将孩子放到了她的手中;“这位是我女儿的妈妈,以后会是我盛昀晟的妻子,容我郑重介绍下:秦卿卿!”
“不可能?”江呈钰本来都落到沙发上的屁股猛地重新抬了起来,“她不是卿卿的闺蜜程橙吗?”
“噗……”
“咯咯……”
这话逗笑了盛昀晟和萌萌两个人,从来不曾见过盛昀晟哪怕勾勾嘴角的肖秘书再次石化,如果不是盛昀晟的气场太过于独特,她几乎要怀疑现在坐在总裁室的人是不是自家总裁盛昀晟,饶是如此,她还是决定从这里离开后立刻给文特助打电话。
“谁说她是程橙?”盛昀晟失笑,这样不知变通的男人怎么和自己争秦卿卿和萌萌,根本不在一个平行线上;“卿卿不过就是怕召来宵小觊觎,这才遮掩了容貌。现在不过是去除了伪装,你就认不出来,还想追她?”
江呈钰想了想,的确,从最初遇到这个美丽的“程橙”开始,她就不止一次的表明自己的身份,是自己太笨,竟然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江呈钰张了张嘴,结果被江易一把拉住扯到了身后;对盛昀晟谄媚笑道:“没有!我儿子都是要订婚的人了,怎么会追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这时候老于世故的江易也大概看出了苗头,比起懂事的萌萌、艳丽的秦卿卿,公司未来的发展大计肯定排在第一位;况且,事实摆在眼前,自家儿子喜欢的单亲妈妈就是秦卿卿,也就是眼前被盛昀晟称为“孩子她妈”的女人;和凌天集团总裁抢女人,那不是找死吗?
“这就好!”不管江易说的是真是假盛昀晟都不会在意,对他来说,江呈钰根本就不算威胁,只是看在他们一家悉心照顾秦卿卿母女俩的份上,少不得要给他们点好处就是。
伸手扣了扣桌子,拿了电话拨通了文澜的手机:“文特助,立刻回三十楼;顺便找出江氏连锁超市递交的企划书,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约吧。”
听到这句嘱咐,江易和江太太简直喜上眉梢,原本以江氏的财力想要签约难上加难,没想到现在这么容易!
“萌萌,快谢谢江爷爷一家人这几天的照顾。”秦卿卿看到了江易和江妈妈的脸色,虽然没有对江呈钰起什么别的心思,但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她无言的应和了盛昀晟接下来的安排。
盛昀晟挑了挑眉,总是阴冷的眉梢带上了几丝暖意;对江呈钰说话也客气了许多:“麻烦江先生尽快帮卿卿母女整理下衣物和私人物品,我晚上会派人去取。至于你垫付的钱款,我现在就开支票给你。”
江呈钰看了一眼专心和萌萌说悄悄话的秦卿卿,再憨厚的男人也知道如今面临的是什么境况;不禁生涩的回道:“不用,我和青……我和蓝小姐是好朋友,一点小小心意算不得什么!”
江易也在一边点头哈腰回道:“对啊,萌萌是个可爱的小姑娘,陈……,蓝小姐也和贤惠大方;这几天都是他们母女俩照顾我们多些。”
不管怎么样,盛昀晟的耐心在对外的时候都是很有限度的,加之他还想要好好和萌萌“沟通沟通”,迫不及待想要听萌萌亲口叫出一声“爸爸”!
打发了所有闲杂人等到外面由文澜应付,不待房门关严实,他就迫不及待的对萌萌招手道:“萌萌,过来!”
“干什么啊冰块叔叔?”萌萌正问妈妈这个笨蛋是怎么找到盛叔叔的?他是来给妈妈工资的吗?这样的话就可以偿还江叔叔的债务了,免得江奶奶虽然笑得很慈爱,但都透着虚假。想到这儿,她的小脸蛋散发着兴奋的红光:“你是要给妈妈结算工资了吗?先说好哦,是你先不要我妈妈的,所以算是你们雇佣方的失约,按照合约你应该给妈妈五千……不是,一万,好像也不对?”
萌萌掰着手指头的样子很可爱,但看在秦卿卿和盛昀晟眼里则是别有一番意味。
秦卿卿是笑中带泪,萌萌总是这么可爱,不管什么时候都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盛昀晟则是满心酸意,母女俩是需要什么样的生活才会养成萌萌小小孩子锱铢必较的性子?
“萌萌,你希望见到你的亲生父亲吗?”带着虔诚的期望,盛昀晟突然觉得面对那双清澈的圆眸有些心虚。下意识抓住秦卿卿不停绞动的手指,就像是让她给自己信心。
“希望啊!其实我一直都想要见到我亲生父亲,叫他一声‘爸爸’!”萌萌漫不经心的回道,掰手指头的动作丝毫没停。
萌萌的回答让盛昀晟心里一喜,只有了解女儿的秦卿卿知道,萌萌后面还有话呢?才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盛昀晟欣喜若狂、热泪盈眶之时,萌萌话锋一转,“我不仅叫一声‘爸爸’,还要好好问问他怎么那么没品?竟然害得三个女人,不更多的女人不得安宁!哎呀,冰块叔叔该给妈妈多少工资?当时说的是在碧水庄园别墅,现在到了深海总不会还让妈妈买菜做饭吧……”
萌萌还是在掰着手指头帮着秦卿卿计较着工资,只是随口针对“亲生父亲”这个名词下了注解。和程橙那个古灵精怪的女人生活这么几年,秦卿卿没学到什么机灵巧变,萌萌这个小姑娘倒是有样学样,看事情的角度有些刁钻。
盛昀晟瞬间石化,只觉得一颗慈父的心被萌萌的童言童语击成碎片;这么些年,从未像今天的心情这么大起大落过,脸色也随着一变再变,幸得他皮肤小麦色看起来不太明显;即使看起来明显现在也没人会发现;秦卿卿没那眼色、萌萌正忙着算着她算不懂的数学题,只留下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半天回不了神。
“萌萌,你胡说什么?你爸爸不要你怎么会害了那么多女人?”盛昀晟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萌萌这么说他也不好继续说自己的身份,还是先听听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被害得最惨的当然是我啦!从小没爹有娘,生活艰苦卓绝,被人嘲笑看不起;第二惨的是我妈妈,年纪轻轻就带着个拖油瓶,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钞票、嫁不到好男人;第三惨的是干妈,挣来的钱要养我们娘俩,还要充当‘爸爸’的角色处处护着我们,虽然她甘之如殆,但总归害得她都没有了自己的空间,抛弃了想要环游世界的伟大梦想;后面还有那没品男人的所有女性亲属,因为她们都见不到可爱的萌萌承欢膝下;也许还有那没品男人的老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也难为萌萌记得这么一大段话,就是不知道程橙当着她说了多少遍?盛昀晟自然知道这些话不会是秦卿卿所教、也不会是萌萌早慧分析的,心下狠狠的诅咒了程橙几句。
完了才醒起,始作俑者好像是自己,最应该受诅咒的应该是自己!
“萌萌!”秦卿卿有些生气,想要捂住萌萌的嘴呢,中间又隔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盛昀晟,神色不禁有些尴尬,想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该是萌萌这个小孩子能承载的;“妈妈不是说过了吗?不该你记住的别记得这么牢。”
“妈妈,我又不是故意记得这么多的。”萌萌终于放弃了掰手指头,依进盛昀晟的怀里,困惑的问道:“冰块叔叔,你知道什么是‘艰苦卓绝、拖油瓶’吗?还有什么叫‘没品’?和红旗彩旗有什么关系?”她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可是妈妈不会喜欢听这些话,干妈说了之后看到她在场也会自打嘴巴,还威胁她不准往外说。
“呃……”盛昀晟一时也愣住了,这要怎么解释?
“其实我真的好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幼儿园里教了好多的游戏都需要爸爸妈妈一起做,可是我没有爸爸……”萌萌一点也不按理出牌,问题得不到解答也不会追根究底,想起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带着做很多的游戏,神色很是暗淡。
“那萌萌愿意我做你的爸爸吗?”盛昀晟心疼她的失落,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的吗?”其实萌萌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其余的什么江叔叔、夜叔叔,尽管对自己很好,可是总不能带给自己安心的感觉;唯有眼前这个和自己交换了秘密的冰块叔叔,他的哪怕一个眼神都让她安心;而且她一直都怀疑前几天那个陪着自己度过最痛苦日子的就是冰块叔叔。
“真的!”盛昀晟重重点头。
“妈妈?”萌萌看向一边的秦卿卿。秦卿卿看她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眼神心里一痛,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爸爸!”萌萌笑着攀上盛昀晟的脖子,甜甜的唤道。
“诶。”盛昀晟突然有了一种热泪涌动的感觉。
“爸爸……”萌萌软糯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我有爸爸了!”
“嗯,萌萌有爸爸。”盛昀晟点头。
“那……,爸爸会嫌弃我和妈妈吗?会说我和妈妈是怪物吗?会不会送我们到实验室让人解剖?”萌萌的思维一向跳跃,一句接一句问得秦卿卿心酸,这些话,都是程橙平日的担忧,自己怎么都忘记了询问。
“不会!不会!不会!”盛昀晟回答的斩钉截铁,让人生出由心的信任,“我不会让你们娘俩受任何委屈。”他相信,只需要很少的时间,一切都会平息的。
“吔!”萌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你会不会带萌萌去买更多的漂亮裙子,会给萌萌买好多好多芭比玩具?以后也会和萌萌去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
“这些都会!”
一家三口暂时忘记了各自身边的烦恼,一时间紧闭的总裁办公室房门内一片欢声笑语。
被秦卿卿遗忘的艾咪此时就笑不出来,居然接到大哥的电话说准备让她和盛昀晟取消婚约,具体事宜半个月后他会抽空前来和盛昀晟协商。
刚刚感受了凌天集团总裁夫人的无限荣光,接着就收到这晴天霹雳,艾咪差点磨破了房间内的地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突然?难道盛昀晟仗着靠上了启阳集团就可以丢开艾家的东方龙吗?下意识的,她忽略了如今的凌天集团和五年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艾咪想到了威严的盛家老太爷,摇了摇头;老太爷一看就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他老人家眼里的媳妇自己还有些不够格,若是知道婚约能解除说不定转眼就重新帮着盛昀晟张罗其他的世家小姐。
接着她想到了盛昀晟,订婚五年,两人的交往似乎有些疏远?不知道能不能从他的身上打开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