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盛昀晟将秦卿卿母女俩安排在了自己的小别墅,叮嘱了母女俩暂时深居简出之后又托着文澜找了帮佣阿姨、屋外保全,自认为能够保证小别墅短期安然无恙之后,他重新投身到了辉煌的宅斗事业当中。
今夜的盛宅有些剑拔弩张!
盛宅饭厅内长长的餐桌足可以容纳十几人同时用餐,但这时候只坐了寥寥四个人。盛满江老爷子占据了绝对的上首位置,面前摆的是高级料理师根据老爷子年过九旬专门定做的营养餐,每一样都讲究营养搭配,可说随时送去化验保证维生素、钙铁锌硒等微量元素都在同一个点上面;可以想象,这样的东西味道实在不敢苟同,更别说自诩依旧保持年轻状态的老爷子,看着餐盘脸上的神色就开始阴晴不定。
他正对面四五米开外,盛昀晟也是食欲缺缺,下午在小别墅秦卿卿拗不过萌萌的三催四请做了不少的小点心,两人带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喝了一下午咖啡奶茶、吃了不少的蛋糕小点心,这时候吃得进去眼前的精致西餐才怪。以前没吃过秦卿卿的手艺还不觉得,现在只要看着这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制式菜品就没了胃口;家里的厨师和酒店里的厨师就像是师出一处,毫无新意。
左右两边食不知味的是盛清雅和艾咪。盛清雅今晚的眼神只在自家大哥身上转悠,拿不定今天上午在公司和白羽那一番谈话究竟有没有被大哥知悉?他现在不愠不火的样子是不知情吧?不然哪里会这么平静,早就掀桌子教训人了。
艾咪则看着盛昀晟冷漠中带着霸道的脸庞,感觉他身上散发的阵阵冷气,只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盛清雅长相斯文俊逸,在某些事情的时候也有些温吞无力;这么一仔细打量盛昀晟她的感觉就有些不同了!盛昀晟的皮肤颜色看上去就是常做运动型,衬衫掩不住她修长手臂的劲瘦有力,肩膀宽阔、腰线细瘦有力,现在坐在轮椅上艾咪也能想象他往日行走之间侧漏的霸气。吞了吞口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难道是看自家大哥审美疲劳才会揪着盛清雅那小白脸不放?却忽略了自家大哥这种酷帅的男人才是极品!
想到此,推着自己的餐盘往盛昀晟的方向靠去,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醉人的媚意,美腿从桌子下面探向他的腿,上下勾动,这一招,她是无往不利!
盛昀晟的眉尾微不足道的跳了跳,脑海里不经意的跳出今天下午萌萌在入睡前的那句警告:要是你抗拒不了狐狸精的勾8引,我就带着妈妈私奔!
可!他盛昀晟现在是个应该下肢没知觉的“残废”,这艾咪是脑残还是怎么了?他对公共厕所没丝毫兴趣,自然也就纹丝不动,优雅的叉了一块多汁牛排入口,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山珍海味。
勾了十来下没见到盛昀晟的反应,艾咪这才后知后觉盛昀晟现在可是“残疾”,也不知道那地方有没有报废?反正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打探清楚,以决定究竟是否解除婚约!
“凌,这几天忙过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拍摄婚纱照了?”
艾咪神来的一句让盛清雅当场就咳得惊天动地,昨夜两人在床上翻滚之时这女人都还撺唆着他加快篡位的步伐,让她做个名副其实的凌天总裁夫人,怎么一下子反差这么大?
艾咪狠狠瞪了盛清雅一眼:你这个懦弱胆小的货,指望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算得精明,若是盛清雅篡位成功,她大可借着身后东方龙的存在坐稳总裁夫人的位置;若他没胆子篡位,难道要自己干等着不成?而且,她今晚的试探也可以真正知道盛昀晟是否报废,那样的话,盛家企业也就顺理成章得交给盛清雅了。自以为是处处为盛清雅着想,艾咪的神色自得而嚣张。
对于两人的互动,盛昀晟眉头都没皱一下,根本就视而不见。
老于世故的顾老爷子也看到了这一幕,眉心微跳,敲了敲面前的盘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引起三人的注意:“艾咪,昀晟刚刚谈下和启阳的合作案,正是忙碌的时候,哪里有闲时间和你去照婚纱照!作为昀晟的未婚妻,你的一言一行不止代表你自己,还代表着凌天的声誉,代表着盛家的荣耀。你应该以昀晟为天,好好做你的贤内助,添什么乱啊?”
“爷爷,我那怎么是添乱?昀晟都忙成这个样子了,哪里有时间和人家培养感情嘛?二弟不是闲着吗?我看把公司的事情分担过去些才好。”说完冲着盛清雅努努嘴,意思是:看吧,我在为你争取权利呢。
“昀晟能应付吗?”老爷子不问盛清雅,直接转向盛昀晟,难免想到他在盛家宴会上的忤逆行为,想要给他一点教训。
“有什么不能应付的!”盛昀晟头也不抬的回道,有些人就是要逼他跳墙,不然找不到证据。
吃了个隐形的排头,顾老爷子暗恨在心,看了一眼盛昀晟津津有味的在那里品尝美味,心里更不平衡,他老人家什么爱好没有,对于这饭菜的要求必须要“有味”,老年餐讲究的是软糯营养,清淡又没嚼头,简直浪费了他一口好牙。被盛昀晟这么一抢白心里不快更甚,干脆放下勺子,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能应付就好!就是怕你把精力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招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秦卿卿的长相一看就不像良家女子,那副媚态简直娇艳入骨;四年前就给盛家生了孩子,这时候找上门来不是有别的目的是什么?
盛昀晟也丢下了刀叉,“爷爷,既然你都放手将凌天交到我的手里我自然会好好珍惜,凌天也会一天天走向国际!但希望爷爷不要管我的私事,我心里有数!”
盛昀晟很少在人前说这么长的一句话,但也让顾老爷子有些了悟:看来,孙子还是想要和狐狸精继续来往?
顾老爷子一肚子闲气正没找着地方出,盛昀晟这是送上门的找骂对象!
盛清雅似乎觉得只在一边看戏还嫌不够,势要火上浇油一把;顺势推开餐盘,看了一眼凑在盛昀晟面前就差没袒胸露乳的艾咪,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反倒是劝着顾老爷子道:
“爷爷你消消气,清雅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也多了时间和您一起吃顿饭逛逛街什么的。”
他不这么还好,一说顾老爷子更生气,盛清雅只在公司安个闲职的事情老爷子虽然知道是他不争气的原因,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安心接受又是一回事。
盛清雅一向惯于做表面功夫,特别是孝敬老人方面,可说是无人出其右。被发配到国外时隔三差五一个请安的长途电话,话里话外从来不会提及想要回家的想法,只是不停的嘱咐老爷子保重身体、大哥别太过劳累云云。
去年回国后被盛昀晟在公司安了闲职也有闲职的好处。陪老爷子吃饭散步访友检查身体、插科打诨殷殷关切,做足了承欢膝下的乖孙子模样。
眼下老爷子听盛清雅这么一说更是生气,手里的勺子重新抓了起来在餐盘上拍得哗哗作响:
“听听,听听!这才孙子说的话!人家清雅有心帮你分担手上的事情你还矫情什么?”
看盛昀晟眉头都不动下,看向盛清雅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屑,老爷子也有些心虚,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清雅是没什么处世经验,但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你难道就不会把他带在身边好好教导吗?我就不信了,当年你爸爸能够把一个小文教出来,难道清雅的天资还不如小文?”
“就他?!”盛昀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是他看不起盛清雅,就凭他小肚鸡肠又受不住打击的性子,还有他短视的鼠目寸光,怎么教导也注定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盛昀晟霸道傲气习惯了,不管在谁的面前都收敛不住,加之有心想要逼出盛清雅在顾老爷子面前露出破绽,他更不会有丝毫的妥协。
“那这个先不说!你什么时候去和艾家商谈婚礼事宜,你都三十二了。”顾老爷子估摸着要是婚后有女人劝着,为着血缘着想,盛昀晟总要给孩子培养点帮手吧,难道还指望其余那些隔了老远的血亲?
艾咪正因为贴近盛昀晟时嗅到其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而迷醉,听到这番话之后不禁暗喜在心,做出了一副娇羞的样子,盛家老爷子都发话了,自家大哥总不成还责怪自家自作主张吧?
谁知道盛昀晟根本就和乖乖牌盛清雅完全是两个级别的,闻声只是眼皮一掀,薄唇轻启毫不让步:“爷爷,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和艾家联姻的事情可以缓缓。”
“缓什么换缓?我就觉得艾咪还是不错的!比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狐狸精要强不少!”至少她身后还有个强势的家族;盛满江可记得当时见到秦卿卿的时候她一身素淡,身上那条礼服虽然出彩,但也看得出只是一般的货色。想来生活落魄想要借着女儿来盛家找点好处,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可惜成算还不够啊,要是弄个儿子出来说不定还要多几分筹码。
“既然爷爷觉得艾小姐不错,想要她做盛家的儿媳妇也不是没法,”盛昀晟看了一眼盛清雅,“这不是还有清雅吗?”
盛清雅愣了愣,局促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右手拢在嘴边轻轻咳了声,搞不清楚是不是盛昀晟知道了什么;尴尬的回道:“大哥,兄友弟恭不是这么来的吧。”
“盛昀晟!你污辱我!”艾咪忽的站起身子,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下来:“凌,那是你不了解我!相信我,一定能做个贤内助,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谢谢,不用。”盛昀晟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惹得人心痒痒的,但人就是这样,越是被视若不见越是觉得不甘;盛昀晟这幅拽拽的样子倒是激起了艾咪骨子里的傲气:看我们谁先被谁拿下!
“盛昀晟,我们等着瞧!”艾咪留下一句狠话踩着重重的步伐往楼上走去。
顾老爷子见状指着盛昀晟半天说不出话来,盛清雅赶紧跑到他身边,又是顺气又是拍背:“爷爷别生气,大哥不是故意的!”脑海里迅速动了起来;“狐狸精”?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吗?
盛昀晟自然不会赶趟子给他解释,推开餐盘招手唤了夏管家:“给夜先生打电话,我吃完饭了。”夜黯不知道为何一点儿也不愿意出现在顾老爷子面前,好在顾老爷子那里知道夜黯的“不一般”,从来也不强求。
但这时候正为着盛昀晟的不听话而生气,竟然直接给盛昀晟来了一句:“你那里应该没什么事了,夜黯先跟着我几天。”
盛昀晟心里冷笑:这就是不听话的惩罚吗?这就是所谓的亲人吗?双手一摊:“随便!”
老爷子对盛昀晟还是很有爷孙感情的,看他微带着失望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痛,孙子往日不是这个样子的啊?虽然他为人冷漠,可在对待自己的时候还是很有耐心的,不说言听计从,但总会仔细解释辩解几句!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这么绝情?
对了,前几天他抱着孩子回家都还和自己解释了一遍,自从见了那个女人的第二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先是疯狂的寻找那个女人的踪迹,接着就是这个样子了;都怪那个女人!所以说,男人一旦被感情所控制往往就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就像是自己的儿子。
盛清雅听到说夜黯会被调走眼神也是一闪,扶着老爷子的手顿了顿,脚步更是乱了半拍,嘴角若有似无的轻轻扯了扯。
盛昀晟虽然是准备转身,但也没忽略老爷子眼底的忧伤和盛清雅的异状;一时间爷孙三人各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