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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愿做南风入君怀

   年轻女孩见白小玄真的来她身边坐下,似乎极为兴奋和激动,因为场面安静肃穆,她不能说话,一直打着手势。

   然而——真的不懂她想说什么。见白小玄一脸不解,年轻女孩又打开手包翻了半天,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白小玄。“何朝雨?凌褔集团?”

   白小玄看着名片上陌生的名字和头衔,还是一头雾水。何朝雨指着自己,做着口型:“何家——我是何家的。”

   白小玄这才恍然大悟——这位何朝雨是何家的,跟何涟青、何田田一个家族的。

   凌褔,灵符,呵呵,看来何家企业这名字也是这个意思。

   白小玄猜测可能是何涟青或者何田田提到过他吧,看来她们跟世俗家族联系倒是挺紧密。怪不得觉得何朝雨面熟,原来是跟何涟青长相略有相似,多了酒窝,看起来更甜一些。

   于是白小玄微笑点了点头,便认真听葬礼的内容,跟着众人一起哀思。

   葬礼结束后,白小玄走到前面找到了文茜,说了两句安慰的话语。文茜看到白小玄,先是有些惊讶,而后两眼一红扑到白小玄怀里哭了起来。白小玄有些不知所措,想来文茜与她爷爷感情深厚,此时心情悲痛至极,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文茜,这位是?”一个穿着西装、梳着背头、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人问道。

   “二叔,这位——是我的朋友白小玄。小玄,这位是我二叔。”文茜闻声,离开白小玄的怀抱,站在白小玄身边回答道。

   “哦,白先生,您好!谢谢您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中年男人看起来礼数到位,待人周全。

   “应该的,晚辈曾蒙文老先生赏识,并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可惜尚未来得及报答他的知遇之恩。”白小玄真诚惋惜地说道。

   “您有心了。谢谢,谢谢!那让文茜陪着您再聊会儿,我去招呼一下其他人。”中年男人客气地说道,而后朝文茜轻轻点了下头,离去。

   “文先生,您太客气了,您请便。”白小玄答道。

   白小玄正欲跟文茜说话,忽然见到远处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小伙子,边朝文茜看过来,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神态和表情中似乎不太友好。而文茜则有些漠然地转过头去,神情又变得哀伤起来。

   白小玄陪着文茜来到艺术馆后的长廊,外面种满了枫树,初秋时节有部分叶子正慢慢变红,萧瑟中带着几分热闹。文茜沉默了一会儿,便对白小玄说起她的心事。

   文茜的父母在她小时候便因为车祸双亡,所以她是爷爷带大的,与爷爷感情极深。爷爷文世高醉心于书画艺术,小儿子文魁元也就是刚刚见到的二叔,性格和善但又有些懦弱,而且对于书法绘画毫无天赋和兴趣,只是依附着父亲文世高,做些艺术有关的生意。

   所以爷爷去世前,早已立下遗嘱,文家的多数不动产都留给了二叔,但珍藏的字画古董以及江城那间画室都留给了文茜。

   二叔本人倒没有什么争议,但二婶于美淑和堂弟文博焕意见很大。爷爷在世时,他们不敢说什么。但爷爷去世后,律师刚宣读完遗嘱,他俩就几次争论——要求文茜把字画古董分一半出来。文茜虽然自己并不在意,但这些字画都是爷爷的珍藏,她必须守住,所以关系闹得有点僵。

   说完这些,文茜感觉积压在心里的郁闷好像减轻了一些——倾诉是一种很好的减压方式。见白小玄听完后默默不语,文茜心里有些懊悔,自己这些凡夫俗子争夺遗产的家族恩怨,真的是污了白小玄这样的世外仙人之耳。人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怕是要嘲笑自己的这些充满铜臭味的烦恼。

   其实白小玄是不知如何安慰文茜,他虽然活了千年,但对于人世间的情感和纠葛却体会甚少,更是不懂凡人为了金钱而骨肉反目的戏码。

   他见文茜柔弱的样子,略有些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不管怎样,我会支持你。你就当我是你的哥哥,若是有任何难处,尽可以来找我。”

   文茜闻言,心中百感交集——虽然她对白小玄一往情深,但也知道他心中只有方语。眼下白小玄说当自己的哥哥,这是一种明确的拒绝,但也是最好的安慰了。她噙着泪,点点头,随白小玄回到了葬礼场中。

   于美淑见文茜和白小玄出现了,施施然地走过来,说道:“小茜啊,不是做婶娘的说你。你爷爷才刚过世,你就沉迷于谈恋爱,这可是大不敬。虽然老爷子说把字画留给你,但按照继承顺序,你二叔是他儿子,博焕是他唯一的孙子。而你总是要嫁人的,嫁出去了就不是文家的人了,所以这遗产的事儿,我劝你早点想清楚,给个答复。”

   白小玄见于美淑虽一身黑衣,却打扮得极为精致,妆容也半点不含糊,脸上没有任何悲戚之色,倒是充满了嫉妒和跋扈,此时对着刚刚失去爷爷的文茜,更是带着讥讽和威逼的口气说出这番话来,真是毫无半分亲情和人情。

   文茜虽平时待人沉稳大方,但对着自己的亲人,却不知从何反驳,气得浑身发抖。

   白小玄向前站了一步,看着于美淑说道:“文老爷子早已立下遗嘱,遗产分割已经安排得清清楚楚。谁是外人,谁不是外人,一目了然。文茜对文老爷子尊敬爱戴,当然会遵从遗嘱的安排,这就是她的答复。”

   文博焕在一旁,早就看白小玄不顺眼了——长得那么出风头,还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跑来爷爷的葬礼上维护文茜,一看就是来争遗产的。

   而且他认出这小子就是前几天网络上爆红的影视“小鲜肉”,一个不入流的小演员也敢来凑热闹?于是阴阳怪气地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可没你说话的份儿!”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来场中其他人的注意,想要给白小玄难堪,顺便也让文茜丢脸。文茜这下可不愿再沉默了,她自己被骂没关系,但文博焕居然敢这么吼白小玄?看着柔弱的文茜,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文博焕就是一个耳光。

   俗话说,话说太满,小心打脸。可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而且是实实在在的打啊。

   “啪!”

   “啪!”

   奇怪——怎么一个巴掌打出了两个声音?

   文茜定睛一看,文博焕两边的脸颊各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凌福集团的何朝雨正一脸怒气冲冲地站在旁边,扇过去的手掌还停留在身侧。

   何朝雨眼神凌厉,直盯着文博焕,沉声说道:“文博焕,你竟敢对白先生出言不逊?快向他道歉。”这一巴掌让在场所有人都愕然。

   何朝雨是何家年轻一代中有名的商界精英,待人接物一向比较亲和,从没见过她在公共场合发飙,更没见她动手打人。

   文魁元从远处循声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这是闹的哪一出?不过他知道自己老婆和儿子的德性,估计又是他们管不住自己的嘴惹了事。

   再说,凌褔集团在商界和政界都关系深厚,他可不敢随意得罪。于是赶紧上前打圆场:“何小姐,不要生气。犬子无理,都是在下管教无方。我替犬子向白先生赔个不是。白先生,请见谅。”

   “文伯伯,这位白先生是我何家的贵客,我们举家上下对他犹如对家主一样尊敬爱戴。所以请恕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错的是文博焕,请他诚诚恳恳地向白先生乞求原谅。如白先生答应,我则不再追究。否则,白先生的意思就代表我何家的意思。”

   何朝雨对白小玄显然极为维护,竟然连“对白小玄犹如对家主一般尊敬爱戴”这样的说辞都提出来了。众人皆是惊疑万分地看向白小玄。

   其实白小玄见这一幕,以及听到何朝雨的一番话,自己也一脸懵逼。也不知何涟青和何田田对何家的人说了什么?何朝雨为他如此大动干戈,倒是令他有几分感动。

   文博焕也不是傻子——何家在世俗的产业非常庞大,凌福集团是全国商界名列前茅的大型家族集团。如今何朝雨竟然敢为了白小玄,直接扇他耳光,他虽然心里气极,但也不敢造次。他之前敢嚣张,那是以为白小玄就是个没后台的小白脸,哪知一脚踢到了铁板。

   他看了表情焦急、束手无策的父亲,在一旁惊讶得一直合不上嘴的母亲,又看了看神情仍然气愤激动的文茜,脸色淡定的白小玄,心里按捺住怒火,隐忍地沉声说道:“白先生,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白小玄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根本不在意一个凡人的言语,所以他看向文茜,文茜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他说道:“今天是文老爷子葬礼,本不该因俗事扰了清净。此事就此作罢吧,希望今后你们也少为了遗产的事骚扰文茜。”

   文魁元连连点头称是,于美淑一脸不甘但也撇撇嘴没说什么,文博焕低头不语。见白小玄不再追究,何朝雨也不会得理不饶人,朗声说道:“既然白先生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那就此作罢。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后何朝雨转向白小玄,语气中带着敬意,说道:“白先生,难得您来京城一趟,不知朝雨可有这个荣幸,请您去家中小坐。我已通知家主,他正赶来,也想和您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