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啸川一脸不解地看着白小玄,不知他为何战力为零。
“以后再跟你细说,快带我追上刚刚那姑娘。”白小玄对啸川倒是不见外,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自从上次两人合作救了方语,抓住食尸鬼之后,白小玄对啸川改观了很多,开始慢慢接纳。
啸川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裹挟了白小玄,追了过去。
啸川身为虎妖,天生的追捕能力就很强,所以那次在追捕食尸鬼时,他能根据子弹射来的方向迅速判断食尸鬼的方位,第一时间抓到食尸鬼交给向皓宇。现在追捕一个化形小妖,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令寒大白天在江城市区,并不敢明目张胆施展瞬移法术,所以啸川轻松地远远缀在她身后,跟着令寒来到骗子团伙的藏身之地——城西郊,紧挨着城中村,在更偏僻的山脚下有一排低矮的平房。
令寒走到门口,回头四处警觉地看了看,便进入其中,没了声息。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位先溜走的大娘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白小玄和啸川溜到平房的窗前,从缝隙中看到里面的动静。其实啸川本想直接进去把那小妖抓住便是,但这是白小玄的事,自己才不要主动帮他呢。就跟着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位大娘进门看到令寒,惊喜地说道:“哎呀,小寒,你没被那便衣警察抓住啊,太好了。我还想着怎么去救你。”
令寒小声回了句:“我没事。”
屋里还有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矮胖敦实,一个稍微高点、瘦条条的。两人原本在玩着手机,默不作声。听到大娘和令寒的对话后,两人都放下了手机,矮胖子问道:“妈,你们今天遇到条子了?”看来他是这大娘的儿子,还是家庭团伙。
大娘回答道:“可不是嘛,看那小子高高瘦瘦的,力气可真大,我们小寒差点没逃脱,可真险。”瘦子说道:“秦大娘,那岂不是今天没收获?不是说今天必须得给牛叔交医药费了?”
大娘的表情一下变得垂头丧气起来,低头拍了拍身上和腿上的灰,朝里屋走去,说道:“明天再想想办法吧。”
矮胖子忽然有些激动地说道:“妈,你可别再偷偷去卖血,明天我去想办法。”
秦大娘身子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又继续缓慢地向里走去。瘦子走到矮胖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柱哥,你这腰伤没好,工地不会接收你的。我明天再找那混蛋要赔偿。妈的,要了快一年了,都没给一分钱,真他妈赚血汗钱的混蛋。”
回来就抱着腿坐在角落椅子上的令寒抬头说:“小砖哥,你不用去了,没用的。明天我来想办法。”
矮胖的大柱面露感激地看了眼令寒和小砖,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你们俩都帮得够多了,别做傻事,一切慢慢来。先吃饭吧,我去喊我妈。”
令寒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你们吃吧,我不饿,我出去走走。”
今天遇到白小玄的事,让她到现在还不能平复心情。令寒走到屋外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掏出当年白小玄送给她的蓝色丝囊储物袋,用手摩挲着上面精致的丝线纹路,呆呆地想着心事。
若说之前还不太确定,现在看到这个储物袋,白小玄已经知道这个喊他“师父”的姑娘就是化形后的蝎子妖令寒。于是他走近之后,轻轻喊了声:“令寒!”
令寒闻声,震惊地回过头,眼神畏惧地看向白小玄,口中用细微不可闻的声音喊道:“师父!”白小玄招招手道:“你过来!”令寒犹豫了一秒后,马上起身,战战兢兢地走到白小玄跟前,还没开口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师父,我错了。”
“师父?”啸川看了看眼前的小妖,又看了看白小玄,心中暗自腹诽:“虽说这白小玄这两年修为突飞猛进,但也只不过和我一样是本命期。他倒是闲得很,还收了徒弟。”
啸川真是太妄自菲薄了,本命期的大妖很厉害,好不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合体期,普元寺的善渊大师,玉山派素七七的师尊守静师太,都是合体期。他俩早就有徒弟了,凭啥白小玄不能收徒弟。
“先起来吧,跟我回家再细说。”白小玄在令寒面前挺有威严的样子,倒是像个做师父的。而后他看了眼啸川,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他们回方语家。啸川翻了个白眼——拿他当坐骑吗?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得听白小玄使唤。虽然一脸冷若冰霜,但还是两手一挥,裹挟了白小玄和令寒回到方语家。
这是啸川第二次来方语家,上次是敌非友,这次立场不同,可以安心地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而白小玄此时端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令寒主动又跪坐在白小玄脚下,将自己如何修炼化形、如何离开星陨古墟、如何来江城、如何认识秦大娘他们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原来秦大娘一家来自邻省的山区,那个矮胖子叫牛大柱,是她儿子。
一年前牛大柱在工地干活时被砸伤了腰,但工头和承包商相互推诿,没给任何补偿,所以做不了重活儿。祸不单行,大柱他爸又被查出恶性肿瘤,要做手术切除,但至今没能凑出手术费,还在医院打打点滴吊着命。
那个瘦子叫牛小砖,同村的发小,一起来城里务工,一直帮着他家,但他这瘦弱的身板,四处打打零工,只能自己勉强糊个口。
他们仨也是这半年来,实在走投无路时就去行个骗、碰个瓷,捞点生活费。之前秦大娘都是亲自上阵,找开车的碰瓷,差点弄假成真被撞伤。所以后来拉来了令寒,让她找年轻小伙子撞一下,装晕讹点钱。
一是安全,二是令寒长得年轻清秀,装病不成,还能拉着人说非礼,好歹也能多个碰瓷的借口。
这么看来,这个骗子团伙也是被贫穷压迫得直不起腰的可怜人。
白小玄听了令寒之言,没有惩罚她,甚至没有斥责她。当初在星陨古墟时,白小玄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令寒,虽传她功法,但并没想过收徒。现在令寒千里寻师,历经艰难险阻,还一口一个师父的喊着,看来这个徒弟没办法摆脱了。
收了吧——好在也没犯下大错,也怪自己没有好好教导她。
想到这里,白小玄面色柔和了些,少了些严厉之情,语气也缓和了:“以前的事就不再追究了。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不能再乱跑出去害人,否则定然严惩不贷。”令寒见白小玄这么快就原谅了她,一点也没责罚她,心里满是欣喜,连连点头。
“起来吧。”白小玄越来越有慈师的感觉。令寒乖巧地站起来,神色轻松兴奋。啸川见白小玄解决了徒弟之事,于是假装打着呵欠,问道他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白小玄白了他一眼,“我从没留过你……”
“哇靠,真是过河拆桥啊!”啸川内心一阵郁闷,但没说出口,而后气鼓鼓地出门。
令寒有些不懂的看着啸川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白小玄,挠挠头皮。这两人你来我往,一直在互怼,但又老黏在一起干嘛?
话说骗子那边发现令寒出门没再回来,以为她不想再跟着他们,自己另谋出路了,也就算了。
第二日,秦大娘赶去医院,请求先交一部分钱,把手术做了,他们慢慢还债。但医院有医院的规则,如果为他们破例,就难以堵上欠债的口子。所以最终医院拒绝了,让他们继续筹钱。
牛老爹的肿瘤虽然还没恶化,但令他十分痛苦,只能依靠不间断的打针来缓解。秦大娘坐在床前,看着消瘦枯槁的牛老爹,心在滴血。
牛老爹眼中没有一点神采,目光呆滞绝望,口中喃喃道:“玉芳啊,我这病实在是太花钱了,不要治了,你们把我抬回家吧,我死也要死在家里。”
秦大娘小声哭诉道:“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很快就能筹到钱给你治病。嘤……你再坚持坚持。”
牛老爹叹了口气道:“我不想你们为了给我治病,受这些苦,我一个人死了,你们的日子还能好过点儿。”
秦大娘悲戚道:“你不要再说死这个字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到阴曹地府陪着你。”大柱和小砖刚从医生那边问完病情后回来,在门口听见牛老爹和秦大娘的对话,心里极其难受。
尤其是大柱,他作为唯一的儿子,看着父母这般痛苦,却使不上一点力。他眼中噙着泪,两手紧紧握着拳头,青筋隐隐凸起,显然在极力忍住内心的悲伤不哭出来。小砖也是穷人家的孩子,一路看着大柱家的境遇,心里也是跟着焦急难过。
“大柱哥,我还是再去找找工头,要是他突然发了慈悲给点钱,说不定就能凑齐手术费了。”小砖安慰道,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大柱转身跟上小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