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冬天白小玄是在天山度过的，今年是他第一次在江城过冬。作为没有供暖的中部城市，冬天极其难熬，尤其是白小玄现在这样的凡人之躯。所以这次他不是装样子，而是真的冷，买回了厚重的羽绒服。

　　 众人不识令寒，于是令寒俏皮地自我介绍了一番，原来大家都是熟人。只是现在丑巴巴的蝎子妖变成了乖巧可爱的令寒。大家都很欣喜。这次闭关，除了方语进境惊人，达到了元婴境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突破，毕竟境界越高，想要突破一级更难。

　　 向皓宇心里仍然牵挂白小玄的修为，所以假装嘚瑟地显摆着自己的肌肉，说道：“玄哥，你要不要再去普元寺问问善渊大师，要不请他再回去问问他家祖师爷？”

　　 白霜吟和桃朱二女也关切地看着白小玄，白小玄说道：“正月里，我已经去普元寺给善渊大师拜年了。此事确实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向皓宇道：“徐徐图之？那就是有办法？善渊大师怎么说？”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白小玄照搬了善渊大师的回答。

　　 “这——这是心经。善渊大师就给你念了一段经？”向皓宇瞠目道。

　　 白小玄点点头，说道：“我想，我稍微明白了大师的意思。”

　　 白霜吟也微微点头，似是有所明悟。向皓宇看了看桃蓁和朱檀，三人面面相觑，表示理解无能。向皓宇耸耸肩说道：“我与我佛实在是无缘。”

　　 白小玄笑道：“谁说你与佛无缘，你手上还戴着一串举世罕见的金刚佛莲呢。待上元节后，你随我再去一趟普元寺，拜见善渊大师。虽说没有拜师，但善渊大师于你于我都有传道解惑之恩，可不能失了礼数。”

　　 向皓宇立刻点点头，正色道：“是，玄哥说得对。”

　　 “好了，今天是上元佳节。我们现在一起出去逛逛街，买东西，吃美食，玩好玩的，体验一下凡人的热闹。令寒，你把卡先分一下吧。”白小玄安排道。

　　 令寒拿出一沓银行卡，一人分了一张，连向皓宇都有份。

　　 “公子，这是？”桃蓁惊讶地问道。

　　 “这是师父前段时间dubo赢的钱，师父说让我们随意挥霍。”令寒骄傲地说道，还将“挥霍”一词学以致用。这是上次去亚澳赌场玩大转盘赢的，近一个亿——还真是可以随意挥霍一阵子了。

　　 白小玄根本没将这世俗的金钱当回事，分给大家出去自行玩乐，正好派上用场。大家高高兴兴地接过卡，尤其是女孩子们，虽然世俗的金钱没用，但是可以买很多漂亮衣服、鞋子和包包啊。女神仙、女妖精也是女人。

　　 众人簇拥着出门进电梯，白小玄却多先按了一个八楼。

　　 “小玄，你这是？”白霜吟问道，她不知道白小玄和啸川关系改善得突飞猛进，还以为白小玄此时又想找啸川麻烦。

　　 “师父去找他的好基友啸川啊。”令寒高兴地说道，只是她跟着白小玄看了什么腐女小说吗？怎么会脱口而出“基友”二字？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唯有向皓宇一个爆笑，简直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令寒你在哪儿学的？哈哈哈哈，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白小玄本来没听懂“基友”一词，此时听向皓宇说“乱点鸳鸯谱”，就大概明白了。他居然不经意地俏脸一红，低声道：“令寒，不要瞎说。”

　　 “哦。”令寒乖巧地应道，但心里其实有点委屈——师父和啸川明明就像书里写的两个男孩子相爱相杀，甜蜜互怼啊。

　　 白小玄手伸出正要敲门，门开了，啸川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大家脸上都带着微笑看着他，并且他惊喜地看到了多日未见的方语。

　　 “啸川，走吧，跟我们一起去玩吧。”白小玄微笑着再次发出了邀请。

　　 “我——我不去了，我在家……”啸川似乎有点害羞，而且他一向是高傲冷淡的人设，得维持下去。还未等他说完，令寒上前把啸川胳膊一挽，直接将他拉进队伍，并且打断了啸川的话头：“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跟我们出去玩嘛。这是你上次去赌场赢的钱，快拿着，一会儿给我买冰淇淋吃。”

　　 令寒是这些人当中年龄最小，辈分也相对来说最小的，而且她一开始就跟啸川打成一片，丝毫不被他的冷面冷语所影响，跟他极为要好。毕竟在令寒眼中，啸川除了性别不对，和白小玄在一起简直就是师娘一般的存在，哈哈哈哈。

　　 白霜吟也朝啸川点点头，示意欢迎他一起。向皓宇自从上次食尸鬼的案子和啸川合作后，对他也不排斥了，微微一笑。桃蓁和朱檀，更是啸川的旧部下，老相识，此时高兴地跟着说道：“啸川大人，跟我们一起嘛。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

　　 白小玄闻言，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桃蓁和朱檀，上前拍了拍啸川的肩膀，然后又拍了拍向皓宇的肩膀，三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去。

　　 停车场中，一辆SUV停在白小玄的车旁，车窗摇下，一张笑颜如花的脸庞出现了——是文茜。原来她刚从京城回江城了，跟白小玄联系后，相约跟众人一起过节。

　　 “小玄哥哥，等你们半天了。”文茜从车上下来，笑着跟白小玄以及众人打招呼。

　　 白小玄将她和众人相互介绍了一番后，文茜招呼向皓宇和桃蓁朱檀坐她的车。白小玄、啸川、方语和令寒则同一辆车。令寒娴熟地启动汽车，副驾驶上坐着啸川，白小玄和方语在后排。

　　 啸川从倒后镜中时不时看看方语，想主动说话，但又心里有些疑虑。白小玄之前便跟白霜吟讲述了啸川和方语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犹豫了很久，决定不打算对啸川隐瞒方语现在的身份，准备在上元节后找个机会让白霜吟和啸川单独见面，讲明此事。

　　 因此白霜吟见啸川欲言又止，开口说道：“啸川，我有些话要跟你讲，等过几天找个时间，我们找机会谈一谈吧。”啸川从后视镜中看到白小玄看向他微微一点头，沉默了两秒，答道：“好！”

　　 有了这样的一个破冰，大家都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春节里的江城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家来到江城最繁华的人民广场附近的商业街逛街。三男五女的庞大阵容本来就已经够壮观，再加上个个是俊男美女，像明星一样耀眼，立刻吸引了大批路人的眼光。

　　 向皓宇以前也是大明星，此时倒是有经验地戴了副墨镜，这么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但好像还是被粉丝认出来。白小玄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得暂时分头行动，一会儿手机联系，我已经订好了包房。”

　　 众人响应，于是按照逛街时天然的同性相吸理论，五女自动成团进入血拼模式。连高贵冷艳的圣女白霜吟也不能免俗，融入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买买买。

　　 白小玄、啸川和向皓宇三人则随意逛了逛买了几件，就在楼下的咖啡厅里坐着休息了。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大多数人脸上洋溢着开心满足的笑容，提着大包小包，三五成群。

　　 向皓宇忽然感慨道：“其实当凡人也挺不错的，虽然有生老病死，但也有来自父母子女的天伦之乐。没有遇到你们之前，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过节。因为别人都有家可回，只有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没有来处，没有归途，总觉得心是飘着的。幸亏遇上了玄哥……”

　　 白小玄说道：“这便是妖族与人族的不同。人族对于天道的理解更复杂，更全面，更深刻。虽然妖族修炼更趋向于自然之道，但如果可借鉴和学习人族的修道理念，则能更进一步。其实《妖之天道》中便有很多内容来自于人族的修道经验。在这一点上，我与墨尊不谋而合。”

　　 白小玄向来不吝于分享自己在修道上的想法和经验，此时更是借机点拨向皓宇。啸川听到他俩的对话，没有插话，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雪了！妈妈，你看，外面有雪花！”旁边一个小女孩激动地指着窗外喊道。

　　 江城的第一场雪在此时才姗姗来迟，雪花还很细小，像粉末一般纷纷扬扬。有裹得严严实实好奇地伸手去接雪花的的路人们，有兴奋得又跳又笑的小孩子们，有带着帽子站在雪中相拥的恋人们……人世间包罗万象，百态从生。

　　 等女孩子们逛完街，正好晚饭时间。白小玄在江城搜罗了很久，也没见到一家像揽月楼那样的餐厅，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家环境幽雅安静、人少的私房菜，又是火锅，又是炒菜，满满当当安排了一大桌。

　　 白小玄举杯道：“来，为我们今天的相聚干杯！”众人都开心地应道：“干杯！”

　　 经过白天的逛街，大家关系更亲近熟络了些，而且除了白霜吟和文茜，其他都是妖族。本性豪爽，不用招呼，大家就开始互相敬酒夹菜，聊得开怀。

　　 饭后，白小玄又带着大家去江滩沿岸，观花灯，放水灯，猜灯谜。中途还有长长的舞龙舞狮、踩高跷、划旱船、扭秧歌的游行表演队伍，在传统习俗基础上配合现代化的灯光花车，更加声势浩大，热闹非凡。

　　 天空还在下着小雪，但并不影响上元灯节的气氛，反而更平添了一些浪漫的色彩。众人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戴上绒绒的毛线帽子，在人群里穿梭玩闹。

　　 连一向寡言少语的啸川都被带动了，跟着花车的音乐哼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