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老祖根据家传之法，炼制的五行砂。我们灵符师用这五行砂便可以绘制威力巨大的灵符。”何喻振看着手中这盒炼制不易的五行砂，流露出对珍宝的爱惜之情。

　　 “那为何何大哥要将它送给我？”白小玄依然不解。

　　 “当日白老弟将五行神晶送给我，我便考虑过用这五行砂为引，助你勾动天地灵气，冲破体内闭塞的经脉，恢复修为。”何喻振诚恳地说道。

　　 白小玄闻言十分感动，当日他送出五行神晶本是无心之举，未料何喻振一直将他的事放在心上，尽力帮他想办法恢复修为，回赠给他五行砂这等灵符师十分珍重的宝贝。虽然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法力，但还是要领何喻振的这份情。

　　 “何大哥为我的事殚心竭虑，我真是交对了朋友！”白小玄感激地看向何喻振，接着说道：“我前几日正巧寻得突破之法，打败了心魔，恢复了修为。何大哥此时赠我的五行砂，正好助我巩固修为。”

　　 何喻振这才发现白小玄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来我还是没能帮上忙，不过只要白老弟恢复了就好，我也就放下心。”

　　 白小玄立刻说道：“何大哥千万别这么说。大哥送的这五行砂，送得正是时候。我最近得了一支笔，五行砂与之结合，将对我领悟五行法则大有裨益。我虽恢复了法力，但正急需稳定和突破。”

　　 这一番话之后，何喻振顿时心情舒畅了许多。白小玄又拿出比上次还大的一袋五行神晶递给何喻振，说道：“何大哥，这五行神晶的神奇只有你们灵符师才能充分发挥出来。所以还请收下这些。”

　　 何喻振未料白小玄居然还有五行神晶，而且随手又是这么大一袋，惊得目瞪口呆。虽说五行砂炼制不易，但也得有原材料。于是他不矫情，不多客套，接过五行神晶，用力拍了拍白小玄的肩膀道：“白老弟这朋友，我也是交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情谊尽在不言中。

　　 此时，何喻振腰间的玉符忽然发出一阵光芒，飞进他的额间。这应该是特别调查局的联络方法吧，看来何喻振此次的任务确实比较紧急。

　　 何喻振消化了一下玉符中的传讯，接着说道：“白老弟，若是无事，便在京城多住住吧。让朝雨先陪陪你，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就有时间跟你多叙叙旧了。”

　　 “大哥，我知道你现在有紧急任务处理，我们不是外人，不必顾及虚礼，你去忙吧。我有事要前往天山，等我回来一定找时间与大哥你把酒言欢。”白小玄道。

　　 “好，我就不多言了，提前祝你和啸川兄弟天山之行顺利！”何喻振也快人快语，向白小玄和啸川辞行，赶去执行任务。

　　 “白先生，啸先生，我已经安排了晚上在揽月楼吃饭。”何朝雨一如既往地办事周到妥帖，挽留白小玄和啸川吃饭。可能是有啸川在，何朝雨仍然恭敬地称呼白小玄为白先生。

　　 虽然现在的白小玄恢复了修为，完全不必再食五谷，但“揽月楼”三个字对白小玄还是有些吸引力。他看了看啸川，啸川不知道揽月楼为何物，眨了眨眼睛，表示听白小玄的。白小玄便答应了何朝雨的安排，去揽月楼吃晚饭。

　　 啸川如第一次来的白小玄一样，对揽月楼这一份品茗焚香，听雨酌酒，赏花寻幽，侯月抚琴的人间雅致很是赞赏。风姿绰约的曲老板依然优雅热情地安排好一切，包括上次的桂花酒。白小玄却忽然心中一动，去西沉之海找桃蓁拿了两坛桃花酿。

　　 西沉散人的酒可不是凡品，在人间可算得上仙酿。刚一启开坛口，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中伴着花香便弥漫开来。曲老板在一旁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白公子这酒可真是人间难得见到，闻上一闻便觉得好像要成仙了。”

　　 曲老板这称呼也挺有意思，没有随何朝雨喊他白先生，而是喊他白公子。白小玄笑道：“来，来，曲老板也坐下喝一杯。朝雨，你也喝一杯。”

　　 曲月婵闻言，就笑着点头坐下了。何朝雨立刻乖巧地给众人斟酒。曲月婵别具心裁地准备了瓷白如玉的酒壶和酒盏，配上淡淡粉色的桃花酿，极为诱人。白小玄举杯道：“我也是第一次尝尝这桃花酿，我们共饮此杯，希望……”

　　 话说到一半，白小玄却停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希冀什么？因为想要完成的事太多了，从化形成人起就危机不断和变故丛生，命运的曲线从未平缓过，永远是一波接一波的磨难扑面而来……

　　 见白小玄话头哽住，擅长察言观色的何朝雨立刻笑着接过话头道：“希望我们都能吉星高照，一帆风顺。”曲月婵自然也发现了白小玄心里有事，为了缓和气氛，所以用调皮的语气说道：“希望我们都财源滚滚，喜气洋洋。”

　　 啸川当然知道白小玄的心事，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脸上却难得地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来，干杯！”

　　 白小玄压抑着心里的郁闷和无奈，脸上勉强笑了笑，跟大家一起碰杯。这桃花酿入口清甜芬芳，顺着喉咙流到胸口时隐隐生出一股热力，才喝了一杯曲月婵和何朝雨便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两人不是修士，故而饮下这灵力充裕的桃花酿，便立刻醉倒。

　　 不过酒中的灵气对她们的身体非常有益，就像是仙丹一样，能让她们百病全消，通体安泰。

　　 见两女喝完一杯便趴倒在桌上，白小玄苦笑道：“看来这两位姑娘不胜酒力。来，啸川，你陪我喝吧。”

　　 啸川心中其实也淤积了很多情绪，正好也需要借酒浇愁。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白小玄喝得有些晕了。

　　 “明日愁来明日愁……”啸川也有点晕乎乎的。

　　 两人端着酒杯，站在窗边赏月——吟诗。桃花酿不是凡间的酒，对于修真之人来说喝多了也会醉，加之两人又有心事，更是酒入愁肠。

　　 白小玄拿出玉笛，轻轻吹奏起来，是那曲《问天》。啸川跟着曲调，微微晃动着脑袋，说道：“我听过这曲子！千年之前听过！”白小玄没有停，而是入神地继续吹奏。悠扬的笛声在月夜中回荡起来，楼下的庭院静悄悄的，似乎虫鱼鸟兽也都静静地聆听着。

　　 啸川忽然将手中的空酒杯向外一掷，而后一道银光一闪，是他抽出长剑飞身出去。随着白小玄的笛声，啸川随性地在庭院中舞起剑来。窗边白衣少年挺拔玉立，丰神俊秀，像天上明月般皎洁如华。院中黑衣少年俊朗英气，行云流水，如冷峭的风一样潇洒飘逸。笛声渐近尾声，当最后一个音符袅袅盘桓于空中时，啸川剑尖一挑，竟然复又接住了之前抛掷出去的酒杯。

　　 “好剑法！”白小玄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看着啸川赞叹道。

　　 啸川将剑尖酒杯轻轻一弹，落回酒桌上，而后挽了个剑花收起长剑，看向白小玄笑道：“好曲子。”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又继续开怀畅饮。经过刚刚一番吹笛舞剑，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情谊更加深厚，故而一直喝到两人都醉得不省人事，头靠头、肩并肩地倚坐在窗下昏睡过去。

　　 万籁俱寂的揽月楼里，月光映照在这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上，两人都隐隐散发出一阵明暗不定的光芒，而后白小玄身上红光大作，啸川身上黄光大盛，两人的妖核从体内缓缓飞出。

　　 光芒越来越强，如拳头般大小的圆珠变得越来越透明，珠中慢慢凝聚出一个和他们本体一模一样的小人身影，盘坐在珠中，双目微闭。待到珠中的人影凝练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时，妖核的光芒便逐渐暗了下去，然后没入他们各自体内不见。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在揽月楼地山中，刚刚虽然光芒四射，但也没引人注意。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他俩同时醒转过来。

　　 “我？”“我？”两人同时发现自己的异样，而后又看向对方。

　　 “你？”“你？”两人又同时发出同样的疑问。

　　 而后白小玄笑着搂了搂啸川的肩膀，欣慰地说道：“我们俩同时突破到了妖将之境。”

　　 啸川有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脸，说道：“想不到我在本命境阻滞了几百年，跟你喝一顿酒便突破了。”

　　 白小玄哈哈一笑，用力搂紧啸川的肩膀道：“你若早认识了我，就不用苦修几百年了。下次我们俩再一起突破到妖王境。”

　　 啸川憋了瘪嘴，假装不认同地怼道：“妖王境又不是道玻璃门，说突破就能轻易突破的。”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就算是道金属门，也能破的。”白小玄笑道。

　　 这时趴在桌上昏睡的两女似乎刚刚酒醒了。何朝雨睁开眼睛，眼神晶亮，起身看到白小玄，想起昨晚酒醉之事，忙羞赧地说道：“小玄，我昨晚——”

　　 这时曲月婵也揉了揉眼睛，醒转过来，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说道：“白公子，啸公子，没想到我这酒量竟然一杯就倒，怠慢了二位。”

　　 白小玄笑着说道：“无妨，主要是我这桃花酿后劲儿太大。两位姑娘醒来了就好，那我们俩就告辞了，希望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说完和啸川两人便出门离开。

　　 阁楼中剩下曲月婵和何朝雨，两人惊喜地发现对方变得更年轻了，尤其是曲月婵从二十八九岁的熟女变回了十八岁左右的状态非常明显，而且头脑比以前更清晰敏捷，身体也比以前更精力充沛。

　　 曲月婵喃喃说道；“白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是仙人吗？”

　　 何朝雨与白小玄见了两次面，每次都能收获一番大造化，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道：“反正不是我们凡人所能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