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白小玄终于笔耕不辍地完成了一幅凝聚心血的画作《万家灯火图》。
中途几次从西沉之海中出来看白小玄的众人,听闻白小玄闭关完成,都急冲冲地赶来。画中是当年方语和他背靠背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场景,但若仔细看那亮着灯的每一扇窗,都好像灵魂被吸进画中,穿越到每一扇窗的背后,亲临其中的故事。
这便是白小玄历时三年完成的巨作,一幅带有灵性、能让修真者幻境历劫修心的《万家灯火图》。
“玄哥,你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居然能画出这么神奇的画。你现在在我心目中的高度已经和西沉散人并肩了,过不了多久,就无人能及得上你。”向皓宇经过三年休养,终于伤势痊愈,隐隐有突破之兆,因此心情不错,大拍马屁。
啸川憋着笑,也为白小玄能画出如此画作而高兴,而且他发现与他同时晋升妖将境的白小玄历经三年,此时似乎修为增长了很多,已让他有些看不透了。难道画画真的能让人修行速度加快?啸川都有些想去画画了。
桃朱二女和令寒也惊叹万分,白小玄变得越来越高山仰止了。
“哈哈哈,好了,大家再夸下去,我可能要与太阳肩并肩了。经过三年闭关,我察觉自己近日可能将要突破至妖王境。因此我这几日准备去十万大山中迎接妖王天劫。”白小玄笑着说道。
虽然刚刚啸川自己猜测到了,但此刻听白小玄亲口说要突破至妖王境了。
啸川仍和其他人一样惊得张大了嘴巴。大家同时开始修行,白小玄竟一人遥遥领先,短短时间连续突破,现在居然要成为和云鸾、银月两位神将一个段位的妖王。
不过惊讶归惊讶,大家更多的是惊喜。尤其是啸川,如果白小玄突破至妖王境,那么就有了与云鸾和银月谈判的资本,极有可能使白霜吟重获自由。只是不知道白小玄若突破之后,会不会有被夺舍的危险。
想到这里,啸川的表情变得有些忧虑。白小玄看向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会尽力与之抗争的。”
白小玄并未告知向皓宇他们,自己体内的情况,他不想让众人都为牵肠挂肚,寝食难安。
几日后,十万大山深处渺无人烟的孤峰上,一身白衣的白小玄盘坐着,双目微闭,静心等待天劫。之前所有突破时的可以通过阵法布置减小动静,以免惊动其他人。但晋升妖王的天劫,不是普通天劫,所以必须来到这无人的山中。
啸川、向皓宇等人在旁边的一座山峰上,遥望着白小玄。天劫是对所有逆天改命的修真者的一种制约和考验,但也是一种馈赠。如果渡不过天劫,将化为劫灰,魂飞魄散。若成渡过了天劫的洗礼蜕变,就能练就神体,超然物外。浩荡天威,昭示天道。今日也是证道之路上的第一道大关卡。之后便是妖尊劫,最后便是妖尊的飞升劫。
此时星空璀璨,漫天星河还在柔和地闪着光影,一点也看不出有天劫要来。但众人似乎比白小玄还要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
白小玄从入定中慢慢气势升腾,体内的妖核从柔和的红光逐渐变强变亮,最后红光大作,将那座孤峰都似乎笼罩在了漫天红光之中。这时漆黑如墨的天空中似乎云层增厚,遮住了原本弯弯的一弦明月,也遮住了原本的漫天星斗,整个天空变得像一整块漆黑的铁板,透不出一丝光来。白小玄的妖核之光在这黑暗中显得更加亮眼,仿佛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目标。
令寒隐隐有些担忧,她牵着啸川的衣袖,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啸川转头看向她,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放松。
这时,天空忽然降下一道粗粗的闪电,毫无征兆、笔直地劈向白小玄。
“啊!天劫开始了!”朱檀作为草木之精,对雷电的惧怕更甚,她和桃蓁一边一个紧紧抓着向皓宇的胳膊。
白小玄毫不惊慌,运起如意环轻松地抗下了第一道雷光。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接连七道雷电精准地朝白小玄劈下。
不过第七道雷光劈过之后,看白小玄的样子,还有余力。
但天劫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无缝对接地同时降下七道雷光,一齐劈向白小玄。刚才是一道接一道的来,现在是七道一齐来。白小玄将如意环飞速地旋转开来,毫不畏惧地操纵它直冲雷光,企图搅散这七合一的劫雷。这一招确实奏效,经过如意环的破坏,到达白小玄处的雷光威力已经减弱了大半,但仍然很惊人。
眼看这七合一的一道也抗过去了,观天劫的几人正欲稍稍松口气。天空忽然出现一张密密麻麻的电网。数十道雷电结成一张威力强大,毫无死角的电网直扑白小玄。
白小玄召唤出丈余厚的冰墙阻挡,立时被劈得粉碎,但白小玄也学天劫的样子,又很快结出冰墙阻挡,又被劈得粉碎。从电网出现起,白小玄便不停地用冰墙阻挡,虽然每次的冰墙都以粉碎收场,但每次都能使电网的威力削弱。正是这样的车轮战术,使得最终靠近白小玄的电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三种不同形状的雷劫过后,白小玄虽然依然神情沉稳,但也被这恐怖的雷劫劈得受了些外伤,稍显狼狈。但在观天劫的众人眼中,白小玄简直是个天才,如此巧妙地使用法宝和法术对抗了天劫,成功化解危机。
电网过后,天空沉寂了好久,似乎是说天劫过了,但白小玄的妖核依然红光大盛,悬浮在空中,在三道雷劫洗礼中并没有完成突破。
“怎么停了?天劫结束了吗?”令寒茫然地看向啸川。
但啸川也没经历过,也没看过别人渡妖王劫,所以也拿不定主意。正心急着,天空忽然撒下一道耀眼的光芒,众人习惯性地以为又是一道雷电,几乎要惊呼了。这雷电简直像天柱那么粗,这要是被劈中了,哪有活路?
“师父!”令寒一时情急,差点冲了过去,被啸川一把拉住:“别急,应该无事。”
令寒定睛一看,原来那光柱不是闪电,而是像流动的星星一样的,既像光,又像气体,又像液体一般,仿佛是天空泼了一桶星光在白小玄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在这神奇的光柱中。原本耀眼的红色妖核光芒慢慢融入星光之中,渐渐看不见了。到最后连白小玄都整个人隐没在星光中。
“看来最后的这道光芒是一种洗礼——渡过了天劫后的洗礼,白小玄渡劫成功了。”啸川说道。
话音刚落,那道光柱便急速变暗变稀薄,仿佛所有的星光都被白小玄吸收了。当最后一丝星芒隐没,白小玄缓缓睁开眼睛,晶亮璀璨得仿佛刚刚的星星都收进了他眼里。此时的他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一身白色长袍,赤着双足,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星光。他缓缓站起身来,从孤峰上一脚踏出,却如踏在实地一般,悬浮在空中走过来。
观天劫的众人带着惊喜和期盼的眼神,迎接着渡劫成功的白小玄。
“玄哥,你现在这样子太帅了,像仙人一样。”向皓宇一如既往地开始吹彩虹屁。
“公子,恭喜你!”“公子,你终于成功了!”“师父,我刚刚都快紧张死了!”
三女争先恐后地扑上前。
啸川站在原地没动,微笑地看着白小玄,微微点了下头。
刚刚观天劫时,众人都紧张地关注着白小玄,向皓宇没察觉到疼,现在心绪一放松下来,立刻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阿桃、阿朱,你们俩刚刚使了多大的劲儿啊。我的胳膊!哎哟!都快断了!……”
众人簇拥着白小玄,白小玄趁机也说了些修炼的感悟,以及渡天劫的心得,让大家都受益良多。
回到家中,渡劫成功的喜悦慢慢褪去。众人尤其是向皓宇,特别有动力,嚷嚷着要抓紧修炼。
最后只剩啸川和白小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讲悄悄话。
“你现在突破到妖王境后,有没有感应到墨尊妖核的变化?”啸川问道。
“有变化。随着我对自己身体掌控力的提高,我现在已经能比较清晰地感应到体内墨弦妖核的存在,甚至他的大小,他的移动。他目前还未完全苏醒,但他与我一同经历了天劫的洗礼,比之前强大了很多。我若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与之对抗,便能感受到他向外扩张的力量。所以一旦我放弃对抗,精神力退让,墨弦妖核便能不断扩张控制领域,直到占据整个身体的控制权。”白小玄一边感受,一边回答。
“那我们是现在回天山,救出天玄圣女?还是再等等?”啸川问道。
“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天山,尽力救出白霜吟。或者哪怕找到机会跟她沟通一下也好,我有件事想跟她商议。”白小玄答道。
“什么事?”啸川问道。
“我——还是等我跟她沟通一下,了解了一些信息之后,再告诉你吧。”白小玄犹豫了再三,说道。
“好。”啸川没有再问。
两人无言,待第二天便启程前往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