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是纯粹的你，现在的方语又变回了方语，对吗？”向皓宇确认道。

　　 “是的，我们都回归了自己。只是——”白小玄想起方语逃避的眼神，心里有些失落。

　　 “难道方语因为她父母的事，与你反目成仇吗？”向皓宇问道。

　　 “反目成仇倒没有，只是她的心结可能很难解开，毕竟确实是我一时错手，误击中了她父母乘坐的飞机。”白小玄答道。

　　 桃蓁和朱檀知道大概的往事，所以此时都不太好意思出声。令寒却还有些不太明白方语是谁，毕竟她来江城的时候，只见到了白霜吟。如今白霜吟离开了，剩下的是素不相识的方语，而这个方语似乎是师父很在乎的人。

　　 令寒想了想问道：“师父，你说的这个方语在天山吗？要不我们去找她，跟她解释清楚？”妖族的性格都是比较直接率真，所以凡事都想得比较简单。

　　 白小玄轻轻摸了摸令寒的脑袋，略带宠溺地笑道：“方语不在天山，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解释得清的，需要从长计议，需要一个契机。”

　　 见白小玄情绪好转了些，桃蓁这才发问：“公子，那你以后就留在天山，当妖族的首领，对吗？”

　　 桃蓁和朱檀之前听闻银月神将身陨，云鸾神将闭死关，将天山交托给白小玄和啸川时，两人心中稍安。之前因为白霜吟的事，她们与向皓宇一起对抗云鸾，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毕竟云鸾曾是妖族之主，积威尤在。

　　 “妖族已经不需要首领。就像人族一样，即使是修真者，也只是归属于门派，并没有统一的首领。云鸾将天山托付于我和啸川，只是希望妖族齐心，减少内斗。我会在天山待一段时间，继续修撰和完善《妖之天道》一书，让更多妖族同道能更顺利地修行。”白小玄自从融会贯通了西沉散人的书简内容后，早就有心要做此事，只是之前羁绊太多。

　　 “玄哥，你要继续修撰《妖之天道》？太酷了吧。果然是我的偶像。”向皓宇及时地吹出了彩虹屁。

　　 白小玄虽与墨弦所处时代不同，所守的道亦不同，但在修炼方法和感悟上，有很多共同点——都善于钻研，总结归纳，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所以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现在，两人修炼速度都远超其他人。

　　 修撰妖族修行典籍，确实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白小玄虽无心当妖族首领，但他之所为，却已有了一族首领的高度。怪不得当日云鸾会想到将天山托付给他与啸川二人，啸川是天山老人，必然忠诚，但缺少领袖气质；而白小玄则是全局观强，天生的领袖，若得啸川辅佐，定然能不负所托。

　　 “好了，你们也都将参与《妖之天道》的修撰过程，将之前你们炼器的感悟，修炼破关的心得都好好理一理，到时候用得上。”白小玄对众人说道。

　　 想到自己也能参与如此大业，大家更兴奋起来。

　　 “哎呀，破关！——对了，玄哥，我感到自己快要突破了，快帮帮我。”向皓宇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出关要做的大事，急忙求助。

　　 向皓宇有了上一次的破关经验后，这次也从容得多，在白小玄的帮助下布下简单的阵图和结界，消弭一会儿破关时巨大的动静。

　　 桃蓁和朱檀则带着令寒离开了墨神殿，去夜游天山。

　　 现在众人心中都卸下了重担，起码没有了性命之忧，连方语沉眠的问题也解决了，剩余的情感纠葛能慢慢来。

　　 方语回到江城数日了，她尝试去电视台转转，却发现自己已不再适应这样的凡俗生活，但又不知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一时有些迷茫。她无意识地沿着图书馆外的那条景色优雅的小路缓缓踱着步，忽然听到一个热情的声音：“方语，方语，你怎么一个人逛街？”

　　 原来是被白小玄判定没有修真资质，故而重新回归凡俗生活，打理画室的文茜。她发现窗外一闪而过的方语，十分惊喜地冲出门外，却发现只有方语一人的身影，但她还是热情地主动招呼。

　　 方语从白霜吟的记忆中找出文茜有关的故事，倒是对这个外表清秀、内心倔强坚强的女孩子颇有好感。她笑了笑应道：“文茜！好久不见！”

　　 与一贯高冷的白霜吟不同，方语以前是记者，很是擅长与人交流沟通，因此与文茜寒暄了几句后，两人竟是谈兴愈浓，来到二楼窗边喝起咖啡来。

　　 文茜试着问了白小玄的情况，察觉到方语避而不谈后，便不再触及此话题。看方语神态淡定自若，想来白小玄这样如神仙一般的人物，不会有什么危险。

　　 两人都是知识和见闻充实广博之人，随意聊聊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从谈话中，方语感觉文茜思路清晰，谈吐不凡。而且方语发现文茜身体虽无灵力波动，但散发出淡淡仙灵之气，应该是服食过仙草或仙果之类的。联想到之前文茜与白小玄交从甚密，应该也知道修真有关的一些事吧。

　　 于是方语想了想，谨慎地提到修炼之事。文茜倒是坦诚，立刻回答了因为自己资质不行，无法修真的遗憾。方语闻言，神色有些诧异，而后她试着用灵力探查了一下，沉思了片刻问道：“谁说你资质不行，无法修真？”

　　 文茜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知道你和小玄哥哥，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奇。小玄哥哥也试图帮助我进入修真之门。但无论他如何指点，我都没办法摸到门道。所以小玄哥哥才不得已放弃了让我修炼。”

　　 “白小玄？他——”方语本想说白小玄乃是妖族，他们修炼的方法与人族有天壤之别，根本无法相通。所以白小玄不管怎么教，文茜都没办法入门，原来这才是根本原因。不过方语谨慎为本，还是没有将白小玄妖族的身份说出，而是改口道：“我想也许白小玄的方法对你来说并不适用。”

　　 文茜心思剔透，听方语此言一出，便立刻察觉出背后的意思，欣喜地站起身来，向方语深深一拜，说道：“还请方语姐姐收我为徒，领我入修真之门。”

　　 方语见文茜性格乖巧伶俐，确实是动了收徒之心。自从继承了白霜吟的修为，也继承了白霜吟的部分记忆，方语变得对天玄派以及天玄功法越来越有归属感。

　　 如今人族修道之人凋零，作为曾经的正道之首天玄派如今只剩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令人唏嘘。加之她回到江城后，总是孤单一人，所以才会见到文茜后动了收徒的念头。

　　 “文茜妹妹，你真的想修真吗？”方语问道。

　　 “当然想，谁不想了解天道的规则？谁不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文茜向往地说道。

　　 “天道，命运——你说的也没错。只是并不是修道之后，就能真的掌握命运。这是一条漫长又寂寞的路。”方语虽然修真时日尚短，但与白霜吟共用一体时，白霜吟的很多感悟和体会她都是感同身受的，故而现在会有些感慨。

　　 “没有什么路是好走的。只是我若有幸能修道，就是千难万险，我也愿意坚持下去，因为我自己选的路。”文茜语气坚定地答道。

　　 “好，我便代我师白霜吟收你为徒，加入我们天玄派。文茜，你可愿意？”方语与白霜吟虽素未谋面，但一身修为都是白霜吟替她修炼出来的，而且还给她留下了天玄功法，因此方语心中尊白霜吟为师。而此时她见文茜机敏灵动，心思通透，资质极佳，正好也对修真之事有些了解，不如引她入门，倒是可以和自己做个伴。

　　 文茜闻言大喜，虽不知天玄派为何物，不知白霜吟为何人，但能与白小玄沾边的都是极厉害的，如此机缘当然要好好把握。于是她立刻郑重地站起身来，走到方语身前，行叩拜大礼，说道：“师尊白霜吟在上，师姐方语在上，弟子文茜愿入天玄派修道，听从师尊和师姐的教诲，请受我三拜。”

　　 虽然方语此次收徒有些草率，但见文茜态度诚恳，便也不必拘泥于形式了。待文茜恭敬地行完礼之后，方语便扶起她来，将天玄派的历史、白霜吟的身份、往事等一一道来，文茜认真地听着，心中暗暗惊讶自己竟然拜入了千年前修真界第一门派。

　　 两人相叙良久，因为现在已经将文茜收入门下，方语便不再忌讳，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文茜，连同白小玄的身份。文茜倒是有些惊诧，暗暗思忖道：“怪不得白小玄如此丰神俊秀，气质独特，原来并非人类。”不过她见善渊大师、白霜吟以及方语对白小玄并没什么异样，如同对待人族一样，看来现在修真界人族妖族界线已没那么分明。

　　 文茜资质果然出众，方语传授了天玄功法的初阶内容，便教她感悟天地灵气，藏纳于身，运转经络，没多久文茜便步入了练气阶段，正式开始了修真之路。原来真的不是她资质差，而是白小玄用妖族修道之法教她，所以不得其法。

　　 方语自沉眠后重新回到世间后，因为失去了父母，又失去了白小玄，也无法回归工作，有种游离于世间之外的感觉。她不似白霜吟那样修道千年，已然习惯于孤独寂寞的修行生涯，此时遇到文茜，收她入门后，终于有了个伴，心中欢喜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