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崔府君修为尚未达到,连开启这十殿传送阵都不能,怎么能帮你代行职务?”老成持重的九殿平等王谨慎地说道。
原来这十殿之间的传送阵竟还需有对应的修为境界方能开启,那刚才白小玄竟能做到!秦广王忽然想起这一茬,这才转头仔细打量白小玄,发现每次见到白小玄,他的修为境界都提升了,如今竟然连他都看不透白小玄的境界,说明他已然和自己同一境界了!
这未免太令人惊诧了——秦广王是修炼了四千年才到达阎罗境,也就是对应人族的大乘境和妖族的妖王境。这白小玄才修炼短短几年,竟然从化形境跃升到妖王境,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白小玄见秦广王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也想到了十殿传送阵那一茬,看来好险。要不是自己晋升到了妖王境,还没办法来这第十殿。
啸川当然是知道白小玄的修为,听闻此言,心里也在暗暗将冥界地府的修为境界与妖族对应来比较着。蓝心蕙知道白小玄修为高,但未料他如此之高,竟能与阎君一列,看向白小玄的目光更为倾慕。
其他众人倒是还没反应过来这一点,还在为进入轮回之门的人选而苦恼。
“众位阎君,若是大家信得过我,我愿意代秦广王入轮回之门。”白小玄忽然冷不丁地上前朗声说道。
“小玄!”啸川和蓝心蕙异口同声地喊道。啸川是惊讶,蓝心蕙是担忧。
白小玄回头微笑看了看两人,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已下定决心。
“白老弟,这事与你无关,你就别掺和了。”秦广王立刻拒绝道。虽然白小玄的确是最佳人选,但他不是地府之人,也不像地藏菩萨为了弥补过错。此番深入轮回之门,众人都毫无把握,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的,哪能轻易就让白小玄替自己走这一遭。
“身在三界之中,三界存亡当然与我有关。而这黄泉幽昙也是我带来地府的,我已与此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地藏王菩萨曾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虽并不是为追寻这样的舍身大义,但在现在三界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我不能置身事外。目前在场诸位当中,我是替代你入轮回之门的最佳人选。”白小玄语气平静,不急不缓地说道。
未等秦广王再出声,转轮王忽然问道:“之前事急,还没来得及请教这位小兄弟大名和来历,你此番来地府是专程来送那株九幽落星草吗?还是有其他所求?”
听转轮王此番话的意思,应该是猜到白小玄他们还有其他要求,若是能替白小玄办到,便考虑作为交换条件,而不是让白小玄平白无故地涉险。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地府的十殿阎罗哄骗外人办事,可就不太好了。
白小玄也很上道,立刻拱手说道:“我们三人此番前来地府,本想打听一下过世的亲友投胎转世的信息,心里也好有个交代。但不知这样是否破坏地府的规矩。”
转轮王沉默了片刻,说道:“投胎转世,此乃天机,本不可泄露。不过——这样吧。你先告知你想查之人的姓名和死亡日期,我们先看看能不能查到。”
能不能查到?掌管投胎转世重任的转轮王似乎看起来并不笃定!
白小玄报上方语父母的信息,啸川报上叶青青的信息,蓝心蕙报上自己父母的信息。转轮王没说话,只是将手一挥,凭空出现了一卷绢书,上面一个个名字却有明有暗。绢书缓缓摊开,好像人类的电脑搜索一般,快速滚动着上面的名字。
忽然三人报出的五个名字便跳脱出来,除了叶青青的名字闪耀着金色光芒外,其他四个名字都是灰色的,毫无光彩。
转轮王盯着空中的五个名字,微微叹了口气,手指一道金光点向“叶青青”,空中便浮现出天山的景象,山畔的竹屋中一条小青蛇正安详地睡卧在榻上。原来啸川捡回的小青蛇真的是叶青青转世。啸川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转轮王并未再点向其他四个灰色的名字,见白小玄三人疑惑的神色,他沉声说道:“方才你们可见到要投胎的魂魄身上都有一枚“生”字符,当魂魄从轮回之门走出,顺利投胎后,他们身上的“生”字符便会自动飞回到着轮回簿中,并记录下他们的转世信息。但自从轮回之门出了问题之后,返回的“生”字符便少了很多,甚至有百年前便发出的符至今没有归位。没有投胎信息的名字,便是灰色的。”
也就是说方语的父母,蓝心蕙的父母就在那些迷失于轮回之门未能顺利投胎的魂魄之列。未曾料到轮回之门的问题竟然影响如此深远,这可真是个大问题了。
“那这些未能投胎的魂魄至今仍在轮回之门中吗?他们会不会有危险?”白小玄问道。
““生”字符有百年的期限,若是百年之内仍无法走出轮回之门,那些原本应该投胎转世的灵魂便会永远消散。”转轮王缓缓说道。
秦广王和其他众殿阎王也是第一次听闻轮回之门引发的这些问题,均是陷入了沉默。地府的规则原本都是公正公平地评价亡魂们生前的功德或罪恶,惩戒后便能顺利投胎转世。如今这套规则却被打乱了,而且如果继续恶化,将使地府陷入死局。
“如此看来,我更有必要入轮回之门走一遭了。”白小玄态度坚定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沉默了许久的地藏王菩萨忽然开口唱了句佛号,说道:“白施主,若你真的下定决心与我一起入轮回之门,便以一月为期。转轮王,我希望在这一个月里,你集十殿阎罗之力,以神念尽可能地查探一下轮回之门中的空间。告知我们要如何到达中枢控制区域,能提高成功的几率。三界存亡非同儿戏,我们还是要多作准备。”
“所言甚是。”转轮王非常赞同地藏王的建议,转头看向白小玄说道:“白兄弟,暂且允许我这么称呼你。虽然你之前不是地府中人,但此番轮回之门一行之后,你便是我地府十殿阎罗的兄弟。从前我们三界六族互不往来,你们妖族和人族还结下了深仇大恨,爆发大战。而今我们摈弃种族之别,希望能携手共同应对这次三界危机。”
白小玄谦虚地拱手道:“转轮王和地藏王说得对。为了三界存亡,我定全力以赴。”
众殿阎罗见白小玄稳重沉着,风度翩然,谦逊勇敢,顿时心生好感。此番大事终于定下方案,准备实行,众人皆有些兴奋地摩拳擦掌。
只是啸川和蓝心蕙却并未见激动和高兴,他们深知此去轮回之门中完全是前途未卜,生死难料。鬼帝是何等人物?轮回之门是什么级别的法宝?这支撑着三界轮回的神秘法宝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没人能知道!
趁着这时众殿阎罗开始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商议之时,秦广王一把拉过白小玄,说道:“白老弟,轮回之门可不容小觑,鬼帝大人乃是自远古时期便存在的高人,地府是他一手创立,轮回规则也是他订立下来的。我们十殿阎罗都只是执行者。而鬼帝大人则在数千年前便不见踪迹,极有可能是已飞升仙界。”
白小玄知道秦广王想表达什么,他轻轻拍了拍秦广王的手背,说道:“蒋二哥,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秦广王高兴地一拉白小玄的手,道:“好,就这么称呼,我的贤弟。”
“无论这轮回之门如何神秘难测,我们始终都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今日不是我去,也有其他人去。论理,谁都没有必要抗起这个责任。但若三界崩塌,谁也逃不出灭亡的命运。我们修道之人,要探求、要对抗的本就是天道。我入轮回之门,是我证道路上必行的一步。”白小玄郑重地回答。
看着白小玄淡然中透着坚毅的神情,秦广王忽然明白了为何白小玄修为境界能如此神速地提升,因为他一直都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道。
啸川和蓝心蕙本来也想劝解白小玄,但此时听闻白小玄的这番话,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啸川,他修道时间虽长,修炼速度在妖界同道中也属于快的,但与白小玄的修炼速度比起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差的就是这种心境高度和对自己追寻之道的认知。
白小玄带着啸川离开地府,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要做些准备。
白小玄离开地府后,啸川没有随他回江城,而是说要自己回一趟天山。于是白小玄先去了趟普元寺,把地府的情况告知了善渊大师。
听完白小玄的叙述,善渊大师神色凝重——虽然之前师祖玄鉴大师与地藏王菩萨之间互通消息,对轮回之门的情况略知一二,但未料竟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