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看着蓝衣高挑的身材,眼睛晶亮的样子,忽然想起蓝心蕙的样子。当日她和白小玄以及善渊大师第一次闯地府营救黑无常,地藏王有些印象,之后因她替父在地府当差,也有过几面之缘。眼前的女子与蓝心蕙从长相到气质都极为相似,看来定是蓝心蕙的母亲了。当日转轮王查过,蓝心蕙的父母均未完成投胎,看来果然是出了岔子。
不过蓝衣喝下孟婆汤之后,前尘往事都已忘记,地藏王也不必与她提起,但见她在这流放深渊所作所为,均是正气凛然,倒是值得信赖。
于是地藏王主动开口道:“贫僧法号地藏,蓝衣施主,你可知这流放深渊有没有能通往外界的通道?或者神秘特别之处?”
蓝衣见地藏王语气平和,愿意沟通,想了想便答道:“若我们知道如何通往外界,就不会困在这里等死了。这流放深渊四壁高得看不到顶,而且根本无法攀爬。不过在正中间的地方有个圆台,与别处不太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我说不上来,你可自己去看看。”
胡天原本想拿这个秘密作为筹码跟地藏王谈谈条件,争取点利益,结果蓝衣根本毫不避讳和掩饰地全盘说出,让他计划落空,令他眼神不免有些恨恨的不甘。虽然这个所谓的“秘密”,只要在流放深渊待上一段时间,便能自己发现,但胡天这种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地藏王看了眼胡天,知道他的心思,冷哼了一下。胡天忽然觉得自己额间的生字符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要离体剥落了,吓得腿脚发软,瘫倒在地。地藏王则卷起蓝衣,向深渊中央飞掠去。
果然如蓝衣所言,深渊的中央有一处极为巨大的圆台,非常平坦光滑,不像是天然生成的。地藏王缓缓接近圆台,在空中便感觉到一股抗拒之力,令他无法飞近踏上圆台。这里果然很特别,地藏王感应到了阵法的存在。
于是白小玄和地藏王在各自的空间里开始慢慢研究阵法,这一晃就是一年的时间。
地府众人期间又合力以神念再探轮回之门,但毫无收获,也没找到白小玄和地藏王的踪迹。黄泉路外的众人更是早已散去,唯有方语和文茜。
原本向皓宇等人也一直守在原地,但啸川劝说他们进入西沉之海,若是白小玄有什么不测,西沉之海立刻成为无主之物,里面的众人便第一时间知道,比守在黄泉路外更快。
向皓宇气鼓鼓地朝啸川吼着:“不许你说玄哥会遭不测,根本不可能发生!”但他吼完发泄完,还是一言不发地进入了西沉之海。令寒和桃朱二女则是攥紧了拳头,忍着不去想那些不好的结果,朝啸川点点头,便跟着向皓宇进入西沉之海。
啸川原本也劝方语和文茜入西沉之海,但方语坚持要留在黄泉路外等。她说:“白小玄不会遭遇不测的,他一定会从这条黄泉路逆行归来!”
曾经对方语有过好感的啸川,自方语灵魂苏醒后,反而逐渐淡薄了感觉。也许当初他与方语初识时的那些经历,只是令他有所触动,有了浅浅的喜欢,但谈不上深爱吧。随着啸川与白小玄友情愈加深厚,啸川更是有意识地克制,而今看到方语对白小玄的深情,更是完全放下自己最后一丝执念。
啸川看向方语,清晰又缓慢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方语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依然平静地将目光投向黄泉路的方向。于是啸川没再说什么,转头向文茜微微点头,而后转身离开,回到了天山。
啸川不守在这里,并不是他不关心白小玄,但他向来沉默内敛,不轻易流露感情。若白小玄能安全回来,必然会来天山。若失败了,他在这里守一万年也等不回来白小玄。
可能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吧,一个理性,一个感性。
而啸川的那句对不起,是针对当年他和白小玄斗法引发飞机事故,导致方语父母身亡的道歉。他其实一直都想说出来,但此时才有机会,才有勇气。虽然一句对不起,并不能弥补过错,也换不回方语父母复活,但必须要面对。
以啸川的性格,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三个字说出口,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懊悔和无力。为妖多年,他不曾伤害过一个无辜的凡人,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过错,给方语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他和白小玄都为此苦恼,并极力寻找补救的机会。
白小玄一向对阵法颇有兴趣,曾潜心钻研过西沉散人的书简,因此经过一年的摸索,渐渐对这个蓝色空间有了认识。这是一个球形的空间,所有雷电都是从球心处随即发出,就好像灯泡中间有一个发光灯丝一样,而这个球心便是阵法的中心。
如果能破解阵法中心,就能破开这个空间了,也许就能达到轮回之门的控制中枢。
地藏王那边倒是进展稍显缓慢,因为他对阵法研究得不多,虽然法力强盛,但找不到突破口,至今无法摸清中央圆台的情况,只是以法术多次轰击了圆台的屏蔽罩,虽有撼动,但没有成功突破。
这日,地藏王又尝试以法力驱动降魔杵轰击圆台的屏蔽罩,发出轰隆的巨响。屏蔽罩的光芒从隐藏到发出强烈的光芒,到又恢复浅浅的水波纹一样透明。本以为仍是无功而返,屏蔽罩中却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将圆台旁的地藏王一把攥住,拉进屏蔽罩中,而后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稍远处的蓝衣、胡天以及深渊众人皆一脸惊骇——这是第一次有人从流放深渊中以这种方式离开。胡天怔怔地看着圆台,突然发狂似的向其撞去,然而隐淡了的屏蔽罩根本没有任何动静,连一丝光芒都没有出现。
胡天像凭空向空中撞去,但却被空气弹飞了一样,毫无效果。但此时为了想要离开而陷入疯狂的胡天,仍然咬牙继续向上撞去。其他也有仿效的人,但更多人像蓝衣一样惊疑未定,不敢轻举妄动地站在原地。
地藏王被大手掳走的瞬间,只是稍作抵抗,便任其抓住自己。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许就能去控制中枢了。只是瞬息之间,地藏王便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空间,而那只抓住他的大手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站在面前。
这里的空间不大,就像一个工厂内部一样,比几十层楼还要高的屋顶,中间一根粗壮的柱子,柱子上好像涂鸦似的,写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文字,画了奇形怪状的图形。屋子内部是一些像自动化机械一样的设备和齿轮在运转,黑袍青年站在那里,插着手,打量着地藏王。
“转轮王?你怎么在这里?”地藏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黑袍青年。原来这黑袍青年如转轮王一样,面目模糊一团,看不清样子。难怪地藏王会觉得他是转轮王。
“你这生魂怎么跟别人不一样?怎么力气那么大?动不动就敲钟,钟声震得我头都痛了,只好把你拎出来。”黑衣青年没回答地藏王的话,而是带着不满的情绪抱怨道。
“我确实不是普通的生魂。我是受地府阎罗所托,来帮助修复轮回之门的。这位施主,可知道轮回之门的控制中枢在哪儿?”
地藏王见这黑衣青年口称“生魂”,那么说明他自己不是生魂。在这轮回之门里不是生魂的身份,那么很有可能是轮回之门的器灵。所以地藏王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
“修复轮回之门?你是说你能帮我修复轮回之门?”黑衣青年一听地藏王的话,便流露出欣喜的表情,而后又上下打量了地藏王,表情变得失落起来,“你没有甘露水,如何能让我的黄泉幽昙和九幽落星草起死回生?不知外面哪个混蛋将这两株冥府仙植的形给破坏了,于是在这里的神便受到重创,都快枯死了。”
看来这黑衣青年果然是轮回之门的器灵。
地藏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其中一个混蛋吧。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株九幽落星草,说道:“不知道我现在把这九幽落星草的形带来,能不能挽救它的神呢?”
黑衣青年一见九幽落星草,又露出激动的神色来:“这下好了,有了这株鲜活的九幽落星草,快要枯死的神便有了休养之躯,很快就会恢复了。那你还有黄泉幽昙吗?我还缺这个!”黑衣青年还真是心直口快,直接询问起黄泉幽昙。
地藏王摇摇头,黑衣青年的表情又稍显失望,而后地藏王说道:“我没有黄泉幽昙,但有人有,他也进入了这轮回之门,只是不知迷失在哪里了?可否请施主从控制中枢中找找他在哪儿?”
“是——是不是个穿白衣的?”黑衣青年闻言,忽然脸皮抽搐起来,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心情。
“对,您可知他在哪儿?”地藏王倒是一派激动之色。
“那家伙简直是个变态,他跑到了我的雷罚之球中,天天用雷电淬炼身体,还试图夺去雷罚之球的控制权。我正在发愁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黑衣青年一副牙疼的表情。
“是友非敌,施主快将他放出来吧。”地藏王解释并催促道。
“好,随我来吧。”黑衣青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