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夏仲恺”三个字,方语的神色立即紧张起来,白小玄将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捏了捏,示意她沉着。待从何喻振处确认了能透视的神医夏仲恺的信息,和蓝心蕙告知的方语父母转世之处对上了,白小玄和方语对视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消息真是让人又喜又忧——能透视的神医很有可能是得到了龟玉碎片的异能,那么邪龙道人一定会闻风而动前去,夏仲恺夫妇随时可能危险。但这也正好迫使白小玄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前往耀安城,守护夏仲恺夫妇,圆了方语的念想。
上次被邪龙道人一招“声东击西”给诓骗了,失去了“斗”字符的白小玄,虽然表面没有什么,但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反击一番。所以这次极有可能是“列”字符出现,白小玄不仅要保护夏仲恺夫妇和龟玉碎片,还想要反客为主,抓住邪龙道人。
白小玄想了想,将自己的计策跟大家商量了一下,然后安排道:“我们兵分三路前往耀安城。我和方语直接去找夏仲恺。啸川,请——”白小玄看见令寒瞪大了眼睛,带着哀求和希冀的目光看向他,接着说道:“你带令寒,去往耀安城后先熟悉环境,安排一下,随时策应。皓宇,你和两位何姑娘联络特别调查局的同道们,随时协调两边的行动安排。”
“师父,那我呢?”展潼见白小玄分配任务,兴奋地问道。
“你在西沉之海好好读书,阿桃和阿朱姐姐监督你。等我回来,要考你《道德经》。”白小玄摸了摸展潼毛茸茸的脑袋。
展潼顿时变苦瓜脸——大家都摩拳擦掌地出去办事,只有自己还得不停地读书。
桃蓁立刻宠溺地走过来,抱起展潼,和朱檀进入西沉之海。
于是大家开始赶往耀安城,各自行动。耀安城离江城算是很近了,同属澜江流经之地,在江城下游。城市规模和江城差不多,但历史的痕迹更重,保存得更完整,而且不像广宁那样明显区分新城老城,而是在修葺老建筑,延续原有的建筑风格来设计和建造新楼,所以整个城市将现代和经典融合在一起,极富和谐美感,素有“江南第一城”之称。
夏仲恺来自中医世家,在祖传的中医馆“德正堂”行医。听说以前口碑也还不错,最近特别火。因为他仿佛有透视眼,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对病人体内部血液、经脉运行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直指病源根本,对症下药,极为神效。因此来找他治病的人络绎不绝,不仅本地的,附近的,连相隔很远的大洋彼岸都有慕名前来的。此时已快到午饭时间,但医馆外排队领号预约的人依然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白小玄和方语避开人群,偷偷潜入“德正堂”。
夏仲恺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年轻,浓眉大眼,身材挺拔,相貌堂堂。
他正在接待一个跟展潼差不多大小的婴儿患者,因为还不会说话,由其母亲代为阐述症状。其实这孩子得的是婴儿常见的湿疹,只不过程度有点深。皮肤发红,表面出现皮疹,有些部位的皮肤还有些发糙脱屑。
这位年轻的母亲絮絮叨叨道:“夏神医,我去了好几个大医院都看过,给我们开了各种药膏,还打了过敏消炎的针,但都不见效。而且你看这里,擦了药之后还脱皮了呢。”说着从包里拿出之前医院开的药膏,全是各种西药。
西药普遍含有激素,对于未满周岁的孩子幼嫩的皮肤来说,如何承受得住?而且西医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根本不考虑整体,更是不计后果地使用抗生素,有时反而会令症状加重。
夏仲恺很有耐心,一边听孩子妈妈念叨,一边给孩子诊脉观察舌苔等。可能因为湿疹瘙痒难受,孩子突然烦躁地哭闹起来,小手小脚不停地扑腾。孩子妈妈赶紧停止唠叨,轻轻拍打孩子后背,哦哦地哄着,但都不见效。
只见夏仲恺探过身去,一手在孩子脑后风池穴处轻轻按揉,另一只手在孩子手臂曲池穴按压,不一会儿便神奇地止住了孩子的啼哭。孩子原本燥得通红的小脸,也恢复了正常,打了个呵欠便睡了过去。
孩子妈妈惊喜地说道:“夏神医果然手到病除。”
夏仲恺摆摆手,语气温和地答道:“只是暂时止住了瘙痒,但要慢慢来。你不要着急,孩子的湿疹可以治好的。目前看来有些心火旺,脾胃虚,我给你开点药,有内服,有外敷。外敷的就煎好药后,给孩子轻轻擦洗有湿疹的皮肤即可。”
他嘴上一边说着,手上却不停,笔走龙蛇地在药方笺上写着——紫草三钱,薄荷二钱,芦荟三钱,蛇床子三钱,野菊花三钱……
“来,这是药方,去那边交费抓药就可以了。”夏仲恺笑着将药方递给孩子妈妈。
年轻的妈妈可能是处女座,特别能念叨,这时孩子睡了,她又开始念叨着之前治疗的经历,花了多少钱之类的。夏仲恺没说话,也没催她,但看了看门外排队的人群。
于是孩子妈妈终于没有继续霸占着诊位,去一旁抓药。药方很近,就在侧边十几步开外,有两名配药师,一个年轻小伙儿,一个孕妇。孕妇虽然因怀孕,脸上有些浮肿,但五官依然颇为清秀,气质温柔。
看样子孕妇比较有经验,指导和监督小伙子快速按药方抓药、包药,写明使用方法。
孕妇检查了药品后,分别递给年轻妈妈叮嘱道:“这包是煎药后口服,共有七副药,每天一副,一天两次。这包写了大大的‘外’字的,是煎了之后给宝宝擦洗的。不要弄错了。一共是三十六块钱,谢谢!”
年轻妈妈面露惊讶,随后略带不满地说道:“这么便宜?你们给我孩子开好点的药材啊,我们付得起钱。”孕妇没生气,笑着解释道:“不管便宜还是贵,最主要是对症,能治好孩子的病。你看刚才夏医生轻轻松松就止住了孩子身上发痒,说明他还是有些本事,你不妨试试这物美价廉的药。”
可能见到孕妇也即将成为妈妈,同时被她真诚的笑容和柔和的话语所感,年轻妈妈便不再抱怨和怀疑,接过药材交钱离开了。
听到刚才孕妇和年轻妈妈的对话,夏仲恺转头朝着孕妇投去疼惜和赞许的目光,孕妇则回给他一个加油的手势。看来这个样貌秀美的孕妇就是夏仲恺的妻子唐小茹。
看着两人琴瑟和鸣的样子,方语不由地想起她的父母。他俩也是对医学有共同的爱好,每每谈及到感兴趣的话题,两人就进入了旁若无人的状态,完全沉浸在两人的小世界里。而现在他们俩就要降生在一个夫妻感情和睦的医生家庭里,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令方语很是为他们高兴。
从白小玄他们进来,一直到晚上七点,德正堂的病人就没断过。其实门口已经在中午就把号发完了,很多后来的都只能排到明天后天了,但还是挤在门口不肯走。夏仲恺除了中午简单吃了个快餐外,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马不停蹄地接诊。
唐小茹现在已经怀孕快三十七周了,怀双胞胎的肚子异常的大,熬不住这么长时间的工作。所以下午半晌时便来了一个年龄大些的老伯接替她。她便去了后面的休息室休息。
“小玄,你观察了这么久,有发现龟玉碎片的踪迹吗?”方语偷偷问白小玄。
白小玄调皮地一笑,反问道:“你呢?先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我当然有发现。你看传闻中夏仲恺双眼可以透视,那按理说,他根本不用中医的切脉之法。但来看病的每个人都按他的要求,把手放在那个号脉枕上。那个号脉枕应该有玄机。”方语也调皮地一笑。
白小玄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临”字符碎片递给方语道:“你说得没错,这股牵引力就来自那个号脉枕。也就是说神医的透视眼并不是一直开着。”听白小玄说到这里,方语才想起如果夏仲恺看谁都是一眼看到肚皮里去,那还真是挺可怕的,不禁吐了吐舌头。
而后白小玄继续说道:“想必是以号脉枕为媒介,建立夏仲恺与病人之间的联系后,夏仲恺才拥有透视能力。只不过我有些奇怪,他是怎么发现号脉枕里有神奇的力量?”
两人正讨论着,夏仲恺的助手大声对待诊的病人提醒道:“今天夏医生的诊疗马上要结束了,已经接诊了一百位病人,现在已经七点了。请排号在一百之后的明天尽早前来就诊。”候诊的人群略有骚动,但总体还是遵守秩序的。神医也是人,一天看病一百位,也是不容易了。一般愿意来看中医的也不是急病,倒也等得起。
夏仲恺正好为最后一名病人开好药方,便拿着药方,带病人一起过去药方那边。不过他将药方递给配药师后,便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白小玄注意到夏仲恺离开座位时,顺手将号脉枕拿在手里,看来是不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