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寒得到许可,单独出门行动,立刻兴奋得像个背着父母早恋的孩子。按照和温止戈的约定,她到了桃源市之后,便给他传讯。
不到一刻钟,邪龙道人温止戈便出现在令寒的房间。
“温止戈?这么快?我还没想好说什么呢?”令寒兴奋地搓搓手。
“不用说什么,亲一下就行了。”温止戈托着令寒的后脖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不得不说,温止戈的撩妹手段比白小玄高多了,效率也是杠杠的。
令寒表情害羞,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脚尖一踮,凑到温止戈嘴唇上快速一啄。被令寒这一下突如其来的举动撩动了心弦的温止戈,可不满足这蜻蜓点水的吻。他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火一般的炙热,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看着令寒眼神迷离,脸颊艳若桃李,红唇娇艳欲滴。温止戈缓缓伸出手,轻轻捏住令寒的下巴,缓缓低头,用刚刚被令寒亲吻过的嘴唇重新堵住了她的嘴唇。
两人情意绵绵地交缠了许久,才慢慢平息下来。
“说吧,这次又找了什么借口偷偷跑出门?”温止戈躺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轻轻拍了拍令寒的脑袋。
“我这次可不是偷跑出门,乃是奉师命来桃源市查案的。”令寒说道。
“哦?有什么案子?我事先声明我不是打探消息的,据我了解,桃源市没有龟玉碎片。”温止戈怕令寒误会,提前讲明。
“我知道,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何前辈非要跟控尸、控灵的龟玉碎片异能扯上关系。所以师父让我来看看。”令寒答道。
“控尸!控灵!”温止戈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来,你既然来了,帮我分析一下案情。我怎么看不懂这个案子。”令寒取出一块玉符,里面记录了何喻振传来的案情卷宗。
来报案的是一名叫贺莎莎的年轻女子。
据她描述,前男友吴强在分手后一直纠缠她,一个月前曾半夜两点多给她打电话,让她猜他在哪儿。听着电话那头踩石子的声音和火车哐哐的声音,吴强说自己在铁道上,问贺莎莎同不同意和好。不同意的话,火车来看就不躲了。贺莎莎以为吴强只是吓唬自己,骗自己和好,结果伴随着火车汽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电话断掉了,把她吓得半死。
然后第二天,果然新闻里报道昨晚有人被火车轧死在铁轨上,警察通过死者衣服里的证件、手机等物品等初步认定是她前男友吴强。然后她赶紧拨打吴强的电话,是关机状态。过了两天,警方就传唤她和吴强的母亲来认识。吴强是单亲家庭,跟母亲关系也不好。而且被火车轧过的尸体,支离破碎,仅凭着衣服和大体的体貌,吴强的母亲和贺莎莎确认了这个面目全非的死者是吴强,并于一周后安排了火化。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谁知道一个月之后,吴强又突然毫发无损、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贺莎莎面前。吴强又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地缠着贺莎莎求复合,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太爱她了,所以死后的灵魂因为思念,所以活了过来,把贺莎莎吓得半死。
贺莎莎几乎精神崩溃,歇斯底里地摆脱了吴强的纠缠,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警局报案。
一开始警察见贺莎莎说话颠三倒四,以为她精神不正常。后来有警员想起一个月前的火车卧轨案件,一查资料还真是那个死去的吴强。警察安慰贺莎莎,怀疑她可能是受了惊吓,出现了幻觉,然而接下来一查,这个明明死去的吴强还跑回了他母亲家,把他母亲也吓得快要魂飞魄散。
吴强面对警察的传唤,表现得很配合。经过询问和查证,这个活着的确实是吴强。
于是疑问来了——
一个月前卧轨自杀的又是谁?由于尸体已经火化,火化后大部分DNA都已分解成无机物,残存的也很难从骨灰中提取出来,根本无从确认那具尸体是不是吴强。
吴强一口咬定自己之前死了,现在又复活了。警察无从找出疑点,所以求助于特别调查局。而何喻振接到这个案子,又特别期待能跟龟玉碎片沾上关系,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桩不灵异但很诡异的案子。
“就这?”温止戈用神念读完卷宗后,看了眼令寒问道。
“就这。怎么样?有头绪了没?”令寒一脸倾慕和期待地看向温止戈。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这个叫吴强的,在故弄玄虚,之前死的那个肯定是个替死鬼。”温止戈一幅“太没有挑战力了”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世界上真的没有死而复生的办法吗?”令寒问道。
“死而复生,谈何容易。”温止戈蓦然间情绪有些低落,沉沉地说道。
“人的灵魂能进地府,说不定就能有办法从地府逃出来,这样也有可能复活吧。”令寒陷入自己的推论中,没有注意到温止戈的情绪变化。
不过温止戈对令寒极有耐心,他手中一招,空中便出现一虚一实两个光影。然后说道:“你看,这两个就好比人的肉身和灵魂。合二为一的时候是活人,分开了就是尸体和魂魄。如果吴强真的死了,那么他的灵魂就会进地府阎罗殿,而他的肉身——火化了,没了。”
说着手掌一捏,空中那道代表肉身的光影粉碎了。“现在他说自己灵魂回来了,可是肉体都已经没了,灰飞烟灭了,他怎么复活?”
“那有没有什么神奇的宝贝能重塑肉身?”令寒问道。
“如果重塑肉身这么简单,那那些修道者肉身毁了之后,干嘛还要用夺舍这么残酷的办法?”温止戈眨了眨眼睛,显然这些问题太初级了。
令寒终于被说明白了:“所以说,死而复生是一个修道者都难以攻克的难题,吴强一个凡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那怎么找到证据呢?”
“这应该是那些凡人警察应该做的事情。”温止戈已经不想再讨论这个一眼看穿的案子,“既然认定了吴强在说谎,那就给他催眠,让他说真话。或者让那些人类修士给他来个精神控制,不就知道真相了。”
“就这么简单?”令寒激动地问道。
还没等温止戈回答,她立刻给何喻振传讯,说出了以上的解决方案。然如果真这么简单,那特别调查局和何喻振他们还真是无能了。
果然何喻振很快答复了令寒——
按照法理判断,一切违背自身意思作出的证词都属于非法证词,不得用于案件证明。
国家的司法不承认催眠,当然更不承认被精神控制后的证词。要是手段上达到证人不能自主控制意志作出的证言都属于非法,故催眠和精神控制都属于其中。
听了令寒转述的这些话,温止戈嗤之以鼻道:“这些自诩正道的人就喜欢定一些条条框框,非得把自己框住,束手束脚。”
“那现在怎么办?”令寒耷拉着眼角,鼓起了小嘴,一幅娇憨可人的模样。
温止戈忍不住将她一把搂过来,又狠狠地吻了一口,然后眉毛一挑,信心满满地说道:“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倒我邪龙道人?”说完便带着令寒去找那吴强。
从之前温止戈对付展天临的方法便知,他极擅于精神力控制系的法术。对于吴强这样的凡人,想要读取他的记忆,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躺在公园长椅上昏睡过去的吴强,令寒惊疑道:“你把他杀了?这怎么行?”
温止戈笑了笑道:“你真不是个合格的妖精,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他只是昏过去了,因为刚才被我强行读取了他的记忆。”
“啊?读取记忆?这有什么用?就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你的话也不能作为证词证明他说谎。”令寒还是想不明白。
“这个吴强不仅说谎,而且还杀了人。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他的记忆,来找到破绽,从而获得证据。你明白了吗?”邪龙道人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明白了,我们从哪里入手?”令寒听说吴强真的杀人了,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从死者的身份和杀人的地方入手,你让何喻振查查吴强的母亲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刘小波的男子,他现在何处。然后我俩去吴强的家里看看。”温止戈说道。
根据吴强的记忆,温止戈很快找到了他的房子,离当时他“我轨自杀”的铁道很近。因为和母亲关系不好,他独自租了个单间,交了一年的租金,所以房东还不知道他死而复生,没收回房子。
一进房子,一股快要把人熏晕过去的臭味扑面而来。温止戈和令寒立刻转为内息,避免被臭晕。房间里简直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到处堆满了脏衣服、袜子、吃过的快餐盒发霉了,连床单都是脏得没一处可以入眼。而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旁,地上有一大片暗红的污渍。以令寒妖族的天性,她知道这是血迹。
“这也太夸张了!”令寒刚说完,收到何喻振返回的消息。吴强母亲和这个年轻的刘小波是情人关系,但一个月前刘小波忽然深夜发讯息给她说要分手,不想再见面了,然后就从此消失了。因为这个刘小波是外地来桃源市打工的,之前一直住在吴强母亲那里吃软饭,所以他家里人也还没发现他失踪。吴强母亲因为这段畸形的恋情不敢曝光。
“你猜这个刘小波去哪儿了?”温止戈听完令寒的消息,一点也不惊讶,淡然地问道。
听到温止戈故意这么问,而此时他们发现吴强房间这么一大滩血迹,令寒聪明的小脑袋瓜儿终于不再只是提问,而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莫非刘小波被吴强杀了?然后给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把他放在铁轨上,故意让火车辗轧得让人认不出来,当他的替死鬼。”
温止戈微微颔首,给了令寒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补充道:“吴强杀刘小波的动机,就是他发现刘小波除了当他母亲的情人外,还拿他母亲的钱在外面追求年轻女孩子。而刘小波追求的的这个年轻女孩子正是贺莎莎。两重仇恨使他失去了理智,于是将刘小波骗来这里,用石头打碎了他的脑袋。”
“原来如此,那现在吴强房间的血迹就可以作为他杀人的证据了。”令寒欣慰地说道。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警察了。来,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温止戈朝令寒神秘的一笑,牵起她的手就纵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