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领情。”温漓又道,“不说扫兴的话了。二哥,你陪我在山顶上等日落吧,到时候我们拍很多很多的照片。”
“好,要不我带你在山上过夜吧?这里到了晚上,会有篝火舞会。”
“好啊!二哥你会跳舞吗?你教我跳舞好不好?”
“你累不累?”
“不累!”温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安昱哲看着她,笑了笑。
安勋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电话让陆清寒去查了电话定位。
安昱哲和温漓在南湾。
很快,安勋就一路开车,往南湾方向开去。一路上,他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车速飞快,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开到了天居山。等他到了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开阔的地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他一眼就看到了温漓和安昱哲。
温漓靠着安昱哲的肩膀,坐在地上看舞蹈。她笑得很开心,没心没肺的,时不时还拍手鼓掌。
也不知安昱哲从哪给她找来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有些幼稚,但很可爱。
安勋抱臂站在后面,静静看着这非凡的热闹。
山顶很开阔,围站了很多人。温漓的小手上也挂了缀满铃铛的手链,一拍手,“当当当”地响个不停,清脆悦耳,十分动听。
篝火在眼前燃烧,红色的火苗跳动着,像是在翩翩起舞。
温漓拉了拉安昱哲的胳膊:“三哥,你教我跳舞。”
“这不用教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看就会。”安昱哲笑道。
“嗯,说的也是,我再看一遍,肯定会!”温漓也不谦虚,厚颜无耻笑了笑。
前面有人在跳舞,温漓就默默记着舞步。
果然,不一会儿,她就站了起来,大概是太激动了,头上的花环掉在了地上,她又弯腰捡起,重新戴好。
她加入了跳舞的行列,手舞足蹈。
小铃铛“叮叮”响,她不时对安昱哲挤挤眼,做个鬼脸,厚着脸皮问:“二哥,我跳得好看吗?”
“好看!”安昱哲鼓掌。
安勋抱臂冷哼一声,低声自言自语:“跟只猴子似的。”
不过,虽然她跳得跟猴子似的,他却目不转睛看完了猴子的舞蹈。
温漓笑得很开心,小脸蛋上热情洋溢,一口小白牙珍珠儿似的。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忧伤,看不到惆怅,看不到昨天的那种平静。
安勋的唇角渐渐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越弯越深……
“阿漓,你累不累,过来喝一口水!”安昱哲冲她招手。
温漓还真跳得满头大汗,不过她可高兴了。她都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地玩过了,无拘无束无碍。
她蹦蹦跳跳跳到安昱哲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纯净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她又坐到了安昱哲的身边,安昱哲拿纸巾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看看你,跳得满头大汗,可千万别着凉了,着凉了可就要感冒、吃药。”安昱哲道。
“不会的,二哥,有你在呢。”
“我又不是神,你要是感冒了,我可没辙。”
“你看这会儿山顶上也没有风,肯定不会着凉。二哥,你陪我说会话吧!还早呢,我不要回去睡觉。”
“行啊,你说吧,我听着。”
“我给你讲讲故事。我有好多好多故事,可是没人听……你听好不好?”许朝暮嘟着嘴巴,眼神里有些失落。
“好,我听着。”
“你会不会嫌我幼稚?”温漓抬眼看了看安昱哲,眼神里有期待。
有那么一个人,总说她幼稚,她好想讲故事给他听的,可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听她讲很幼稚很幼稚的故事。
他会不耐烦的。
“当然不会,我很久没有听别人讲过故事了,我来听听你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安昱哲倒是一脸期待。
温漓便开口说着故事。
但,不远处的安勋听到了温漓的话,冷笑一声“幼稚”。
安昱哲是被温漓的表情给逗笑的,他承认,她的故事一点不好玩。
正当要开口的时候,安勋从后来的树边走了过来,他淡淡开了口。
嗓音低沉,却有穿透空气的力量。
“好笑什么,没新意。”
温漓愣了愣,调转头来。
这声音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不是按照又是谁。
她脸上熠熠的神采顿时就黯淡了几分,她就知道,这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破坏气氛,煞风景。
还有,他怎么来了?
在温漓愣神的片刻,安勋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他就坐在了她的身边。
“又不是讲给你听的,有没有新意跟你有什么关系。”温漓顶嘴。
她又抬起小脸看向安昱哲:“二哥,你说是不是?”
“嗯,阿漓很有讲故事的天赋。”安昱哲笑了笑,这丫头是想拿他做挡箭牌?
“还是二哥有品位,好故事是要讲给懂得欣赏的人听的,不然就是对牛弹琴了。”温漓不依不饶。
安勋心里头略无奈,她这是拐着弯骂他呢。
没等按照开口,我饿了就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想靠近沈迟。
“这是干什么呢?”安勋并不恼,抱臂看着她一如既往的幼稚举动。
“二哥,我们去跳舞,你今晚上还没跳给我看呢,我要你跟我一起。”温漓摇了摇沈世寒的胳膊,根本就不理睬安勋,无视他的存在。
“你三哥舞跳得更好,你不如邀请他。”安昱哲目光移到安勋的身上。
“你不跳,我就自己去跳。”温漓不回头,反正就是不看安勋。
安昱哲怎么也不帮她说话呢。
“坐着!”
就在温漓打算站起身的时候,安勋拽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穿透纸背。
他的声音寡淡而低沉,犹如压下来的黑云,顿时,气氛就冷了几分。
“你要是不把手放开,我就喊抓流氓!”温漓可不甘示弱。
“不嫌丢人你就喊。”安勋目光里都是鄙视,他可不吃这一套。
翻了几个白眼,温漓还是妥协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安昱哲。
“二哥,你管不管的?”
安昱哲笑了笑,笑容如天空中的月光般明霁:“这我可管不了。阿漓,要不你再讲个故事,看看你三哥肯不肯松手。”
“你们都欺负我,真不要脸。”温漓嘟哝一声,垂下了眼睑。
两只狼!
“起风了,山上太冷,跟我回家。”安勋对温漓道。
“我不要回去!”温漓开始用力去挣脱开安勋的手,她去推,推不开就挠。
她没有说“不要回家”,而是说了“不要回去”,因为,她已经不把那里当成家了。
那是按照的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早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彻底没了。
很快,爱着你的手就被温漓的指甲划了几条血印。
四处歌声震耳,去哪找眉眼间都是无奈。
温漓将手腕抽了出来,往安昱哲身边躲了躲。那样子,就真像一只小白兔似的。
“阿漓,跟你四哥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太晚了。周末作业都做完了吗?”安昱哲道。
“她还不是明天去抄别人的。”安勋冷哼一声,他对温漓了如指掌。
许朝暮晚上失眠的时候,有很用功地在做作业,虽然很多很多都不会做,但她确实有在用功。
现在,安勋否定了她的劳动,还污蔑她抄作业。
“我有在做作业,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以后不会抄作业了。”
这决心是她自己下的,她要是再不用功,以后可该怎么办。
“行了,跟我回家。别着凉。”安勋也不多说。
她抄不抄作业,他其实是无所谓的,他反正养得起她。
“我不跟你回去,二哥说要带我在山上过夜的。我就不明白,你来干什么。”
温漓一整天的好兴致,都被安氏给破坏了。
“哦?”按照看了一眼安昱哲。幽暗的眸光里意味深长,如一汪深潭水。
安昱哲笑了笑:“阿漓,下次我再带你过来,山上起风了,我也没有订到酒店,你就跟你三哥回去。”
“二哥,你说话不算话。”
“这手链送给你,就当我赔礼道歉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安昱哲也不知从哪买来的一条银手链。
手链小巧精致,上面挂了一只小猫咪。猫咪很小,也很可爱。
这手链倒真符合温漓的风格。
大概是这猫深得温漓的心,她撇撇嘴接过去:“手链我收了,可我不跟他回去,二哥你送我。”
“你二哥车坏了!”安勋一把抓住温漓的手,霸道的不容她有任何反抗。
哪来这么多废话!
“喂,无耻小人,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我生起气来,很可怕的!喂,你怎么还不松手?我咬你了……”
安勋早有防备了,没等温漓低头下口,他就把她推上了缆车。
南湾山很高,虽然是晚上,但从缆车上往下看,还是看得人战战兢兢。
温漓吓得捂住了眼睛:“我怕……”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安勋冷哼一声。
正在这时,缆车启动,微微一震,温漓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双腿发软打颤,她很没出息地带了哭腔,死死抓住缆车的扶手:“安勋你真是个王八蛋,你除了欺负我还会干嘛啊,你有本事去欺负舒蕾儿……”
一阵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呼呼,嘶嘶。
刮得温漓胆战心惊。
心脏拼命跳动,狂乱不止。
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缆车急速下滑,她有一种走在钢丝线上的感觉。
心惊肉跳,惶惶不安。
她抖得厉害,嘴唇哆哆嗦嗦在颤动,眼睛更是不敢睁。
风太大,这凄厉的呼啸声就像是狼嚎一般。
风中,她似乎听到安勋叹了一口气。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他抱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很结实、很温暖,她跌进他胸口的时候,就像是一只迷路的兔子,撞到了可以依偎的小窝。
他的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他感受到了她剧烈的颤抖,更是不肯松手,紧紧抱着她。
“别怕,一会儿就到了。”
温漓躲在他的怀里,她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就是抓住他的衣服,死死抓着。
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散落在这风中,愈发清明薄淡。
安昱哲也站起了身,他眉头皱着,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表情。瞳孔如同墨汁浸染,似这浩瀚星辰,幽冥无垠。
慢慢儿,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花环。
这是刚刚温漓挣扎时掉下来的。
他拿在手里看着,嘴唇动了动,手一扬,将这花环扔下了山。
安勋和温漓平安落地的时候,温漓的心口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温漓八爪鱼一样抓着安勋的衣服,小脸惨白惨白的。
双腿还在没出息地发抖,面部表情十分凝重。
她抱着他,他也没有推开。
温漓贴在按照的胸口,这男人怎么心口跳得还是这么平稳。
“抱够了就松手。”他淡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温漓这才意识到她还紧紧抱着他呢。
于是,抓住他干净的衬衫揉了揉,擦了擦,把手上的泥巴、鼻涕眼泪全都擦在了她的身上。
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干什么呢。”安勋一脸嫌弃,抓住她乱动的小手。
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衬衫,凌乱褶皱,不成样子。
“你打算带我去哪?”温漓带了几分痞气看向他。
“回家。”1
“安少,我哪有家,要不你把我送回我温家吧。”
“你确定有人想见你?”
“……”温漓嘴角抽搐。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知道……
说着,说着,温漓低下了头,竟不由抽泣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哭了。”安勋一脸无奈。
他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想看到她闹腾,小老鼠一样上蹿下跳也好,小猫咪一样上房揭瓦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