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媛媛却是先拿了布巾到清澈见底的溪水里打湿,拧干布巾后走到他身边,“吃东西前,公子要不要洗个脸?还有手,呃—有血迹。”
他接过手,擦拭微黏的脸与手后,整个人也清凉舒爽许多,他将布巾交给她。
她侧着头看着他,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觉得他长得特别好看,若以她的话来说就叫“绝世极品”,她脱口道:“公子身为男子,长得可真俊,说真的,第一次看到公子时,我差点看呆了,跟我朋友的夫君长得真像,你可有其他兄弟?”
他一愣,因她毫无忸怩,说话还如此直率,不似其他女子见到他这张脸时,脸红心跳的说不出话来。“家中有四个大哥,七个弟弟,两个妹妹。”
但许是见他愣住,她粉脸突然涨红,“呃,伯父真的好生养呀!可以吃了。”她连忙将布巾拿去洗洗拧净了,再以铁盘盛装烤鱼及生野菜过来给他,“试试,这是以溪水洗过的现摘野菜,夹着鱼吃,本来应该用猪肉,但手边没有,生菜包肉可是京城里大酒楼的招牌菜。”
他不禁皱紧眉头,“野菜并未煮食。”
她注意到他的声音冷冷的,但低沉清润,很好听,“这样吃来才清爽可口,你试试,我有个朋友喜欢烹饪,她说这样吃起来才够味儿。”她用筷子将肉包在生菜里,再将筷子交给他。
他接过手,挟起入口,鱼的嫩度刚好、滋味鲜美,吃刁的嘴,尽是满足。
她在一旁注视着他的吃相,这就是冷酷面瘫吧,神情举止跟那人真的有点像吃东西的时候,黑眸瞬间一亮,但随即恢复成酷样,见他一连面无表情的吃了几块,她实在忍不住开口,“你这样吃东西不会得内伤吗?”
“什么?”
“东西好吃就要表现出来,憋着对身体不好,而且,表现出好吃对做菜的人来说,是一个大大的鼓励。”她一脸认真的说着。
但他没接话,身为五皇子的他,现在兼管数千名暗卫,还得替司马涯处理一些台面下的事,他早已养成摆出漠然的姿态,不会在脸上透露一丝一毫的思绪。
瞧他还是一脸淡漠神态,“你听不懂?那我吃给你看。”她灿烂一笑,其实是她闻着香味,也嘴馋了,她以干净的手拿生菜直接包上烤鱼后,一口塞入嘴里,开心咀嚼。
五皇子不由得一愣,那张只称得上清丽的脸蛋,在吃到美食时,整个都亮了起来,一双如深夜星辰的明眸璀亮发光,竟让他有瞬间的眩目。
她娇憨一笑,“还有我煮的汤也很好喝喔。”她笑咪咪的再以铁碗盛了半碗热汤过来给他。
好的菜肴讲究色香味,这碗汤美得如一幅画,野菇如花绽放,飘浮在像是金色阳光照射的池塘上,他难掩惊艳,以汤勺吃了口野菇,竟是清脆香甜,那鼓起的蛋花嫩如豆腐,入口即化,而汤汁带了点微辣,清爽好喝。
王媛媛也为自己盛上一碗,小小脸蛋上尽是满足。
不过,她还真是小看了这男人的胃,那数条烤鱼、青菜及一锅汤全让他吃光了,然后他回报一声淡淡的“谢谢”。
“不客气,相遇即是有缘,何况,我也吃了一顿。”她说得大方,仰头看着湛蓝的天际,“吃饱了,眼里的天空也更美了。”
他静静的凝睇着她,不得不承认她很特别,见他一个男人躺卧山径,没问姓名、也不问他发生什么事,只因他饿了,虽然对他要求热食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为他张罗一餐。
她也是个奇人,大大的背袋里竟装了许多只会在厨房里出现的东西,而那些餐具及锅碗瓢盆还是铁制的,虽然重了些,但可保温、不容易破,而且,碗筷盘子等还有镂空雕花,可见打造者功力不凡,价值应当不菲,偏偏这个小姑娘穿得朴素,一袭斜领白裙、袖子窄小,身无缀饰,就连头上也无任何簪钗,一头乌丝编成的发辫上也只有一条深蓝缎带,如此素净又不见半点贵气,却相当招眼,干干净净的,怎么看怎么舒爽。
在五皇子打量时,王媛媛也一脸满足的将视线从湛蓝天空收回来,转头看向他,就见他的眼神落在那些雕纹镂空的铁盘上,“出门在外,身上带的东西比较多,本来今日在外过夜的,真是没有预算到会遇上你,还受伤了。”
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嫣然一笑,“我爱喝茶,常说饭后来一杯热茶,快乐似神仙呢。”
她这一说,又动了起来,一边煮沸水一边说,“今日你有口福了,带了朋友送来的茶叶。”
他沉静的看着她笑意盎然的脸庞,看来她娘跟他还真是同路人,对美食情有独钟!
思忖间,茶香扑鼻,王媛媛俏生生的端了杯热茶到他眼前,“公子试试看。”
他接过手,缓缓的喝了口,心里一喜,脱口而出,“没想到,姑娘连泡茶都有一套。”好熟悉的味道。
王媛媛听到赞美,眼睛更亮了,“当然,温度、放茶叶的时间、浸泡茶叶的时间,都是关键,还有雾过雨后,取叶上露珠泡茶,也别有一番诗意。”
“诗意?”
她用力点头,“美食、好酒、好茶,有时吃的是环境、是气氛。”她愈说愈开心,“你瞧,此时天朗气清、满山翠绿盈绕、有啁啾鸟鸣、叶片随风敲击之沙沙声,闭眼屏息,自然之乐有如天籁,有美食、有茶香、人生最满足的莫过于此。”
“满足?”他打一开始就发觉她有些用词相当奇特。
“嗯,知足常乐。”说罢,她看着闷闷不乐的阿华,只见他闷闷的一声不吭坐在一旁品尝着杯中的香茗。
五皇子直视着她灵动璀亮的眸子,再啜饮一口甘醇香的好茶,他的心激动无比,宫中的御品,眼前的兄妹二人,只不过是山中普通老百姓,为何有如此金贵的茶叶。眼前的二人究竟是什么人?
但即使心绪百转,五皇子那张俊脸上仍看不出任何情绪,仅有一双深邃黑眸迅速的闪过一道疑惑之光。
王媛媛俐落的将火踩熄,再淋上水,确定浇熄火花,一抬头,看到他正直勾勾的看着她,想也没想的,她微笑道:“星火足以燎原,在山林间更要慎之。”
见她开始收拾那些锅碗等物,想到自己总是吃了人家一顿,遂要蹲下身帮忙。
“不用不用,我动作很快的。”王媛媛朝他摇摇手,她不是客气,这些厨具都是为她个人打造的,怎么依序摆放进木盒内,也只有她会,她动作俐落,将所有使用过的餐具、锅碗盘子等物在溪边清洗并以布巾擦拭整理好,全部放入后背包。
王媛媛再次跪坐在溪边,掬起水洗了把脸,再以布巾擦拭后,就从背包外袋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白色乳液抹在脸上。
“走吧,现在回去,今晚就能到我们居住的地方。”
他无意间看见她手腕中的手镯,款式和造工都是宫里的物件,再看她举止优雅,再看她身边的男人,倒是像落魄的书生。
“他是你哥哥还是?”
王媛媛红着脸说道:“我家夫君,公仔莫见笑。若公仔不嫌弃,翻过这山头,便是我家,伤养好在离开也不迟。”
他记得翻过这座山,离城不远,虽然有小小失望,还是感激万分。“谢谢,进城后,定会感谢。”
阿华一脸不悦的将王媛媛拉到一旁,担忧的说道:“他已经吃饱喝足,我们不必要将陌生人带回家,万一他是居心不良的人,岂不是引狼入室?”
“没事的,你看他一身锦衣华服,不会是居心不良的人,将他带回去养伤,说不定他回感激我们的救命之恩,回给我们银子做酬劳。”
“不行,我不同意,而且素素姐在,万一真的是居心不良的人,我们遇害就算了,万一连累素素姐,我良心不安。”
“可是娘亲的病需要长期吃药,家里的银子恐怕熬不到下个月。素素姐已经帮我们够多了,我不想让她为难,钱财易还,人情难还呀!”
听了王媛媛的一番话后,他心里十分内疚,苦了她了。
虽然体力恢复了,可是脚上有伤的五皇子,还是咬着牙关,跟着王媛媛二人走着。
果然,回到小木屋,已经完全入黑了,屋内灯火通明,听闻外面有响声,韩素素机警的侧着双耳,静听外面的动静。
听完是王媛媛的听音,韩素素高兴的开门。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彻底僵硬了,他,五皇子怎么找到这里来。
而拖着疲惫身子的五皇子,看着一脸疑惑的韩素素,他没用立刻当场质问她为何在这里?
“素素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王媛媛担心的上前将韩素素扶进屋子里,给她倒了杯水。
“那么晚,你跟阿华怎么回来了?还以为你们会等十字苍莆开花。”同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走路一拐一拐的五皇子上身,“他......怎么回事?”
“他呀,是我跟阿华在对面山就下来的公子,他受伤了,需要在这里养伤,素素姐,你不介意吧!”
韩素素面前露出笑容,“怎么......介意呢?你呀!不要随便将人领回来,万一是个衣冠禽兽,我们的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