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寒一怔，他没有想到，明笙对沉家的怨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你没有打这通电话，没有求我原谅沉晨和沉初落，我和沉家还不会到达这种地步。”明笙声音冰凉，“沉寒，转告沉首长，明笙与沉家，不死不休！”
沉寒还没反应过来，电话的另一边就已经换了一个人。
即便是隔着电话，沉寒也能感受到叶余深压抑的怒火，“沉寒，如果你只是派人赶过来，那么沉晨什么事情也不会有，顶多就是有一点小伤，暂时不能活动。这点小伤和笙笙当年的伤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你们沉家以后好自为之吧。”
“请沉队记好，以后有我林枳出现的场合，但凡沉晨敢出现，就别怪我不客气！”
“听说沉夫人在等你定制了一套首饰啊！”宁烨笑眯眯的，却让沉寒眼皮一跳，“劳烦沉先生转告沉夫人，那套首饰老子就是砸碎了喂乞丐，也绝不卖给沉家！沉家要是想讨公道，尽管来，老子这里有一大堆沉家的把柄呢，你敢来，老子就敢往纪检去告！”
“元旦晚会以后，我们五个会亲自前往沉家，见识见识沉家的家教。”钟黎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冷光，“对了，麻烦沉队把玉楼里沉晨那个贱人的东西都搬走，我嫌我们的人碰了她的东西脏手！”
楼下的救护车已经来了，他们把救生垫上的沉晨抬上了救护车。
是的，救生垫。
在场的人都知道，下面有救生垫，明笙也知道，只是装作不知。
装作不知，把沉晨从二楼推下去，就当，就当她们从此两不相欠好了。
只是这个电话来得，格外嘲讽。
明笙淡淡道，“不死不休，沉寒，你记好了。”
“对不起……”刚刚赶来的沉寒自然是看到了原因，“笙笙，求你，别对沉家出手了，好吗？”
“那沉家对我出手就对吗？”明笙眼底的亮光一点一点的出现，汇聚，“沉家毁了明笙，明笙怎么能不回赠给沉家一份厚礼呢？”
明笙挂断电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满心茫然。
良久，她才开口，“深深，抱。”
“好。”叶余深抱起他的女孩，“睡吧，睡醒了就去学校排练，我等你的《十七》。”
“好。”
已经有两年，明笙不曾对叶余深说“深深，抱抱”。
明笙现在只剩下叶余深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明笙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寝室，音乐教室，训练室三点一线，其忙碌程度跟当年的文化交流会简直有的一拼。
这个样子的她好像忘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除了变得更黏叶余深了以外，没见她有什么变化。
终于盼到了元旦晚会这一天，明笙松了一口气，梁静见了，打趣道，“一会你还有两个节目呢！现在松气也太早了。”
明笙不甚在意的回答，“不那么忙了，当然要松一口气，我盼了一个月才盼到今天。”
“那……你一会有信心吗？你要弹钢琴的消息一传出来，今年报节目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听说钟黎都在办公室里砸了一个杯子。”梁静有些担忧的问。
明笙嘴角含笑，似乎对钟黎砸了杯子这事情极为感兴趣，“你知不知道他砸了哪个杯子？”
梁静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拍在明笙头上让她清醒清醒，“这都什么时候了笙笙！你还有闲心去关注钟黎砸了哪个杯子。”
明笙随手端了一杯果汁，笑眯眯的，“现在我又没有信心也没用啊！万一这一次元旦杀出一匹黑马呢？”
“哈哈。”梁静干笑两声，皮笑肉不笑，“你哄谁呢？没信心你能从这么多报钢琴独奏的人手里抢到唯一的名额？”
明笙也笑了笑，“我有没有信心和我能不能抢到名额有什么关系？万一是钟黎给我开后门呢！”
“我不信。”梁静摇头，神色坚定，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那样的人，应该是说，钟黎是那样的人，但是你是拒绝他的人。”
明笙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她拍了拍梁静的肩膀，“宝贝，你真了解我。好了，你放心就是了。我刚才看过节目单了，咱们的节目排在了中间，一时半会轮不到我们，你陪我去找一下深深。”
“又是他！”梁静无语，见明笙又把手中的果汁放下，诧异道，“你怎么不喝？”
明笙一边提着长裙，一边拉住梁静的手，漫不经心道，“你的大人难道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吗？”
梁静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吧？谁会闲的没事干害你啊！”
“嘘——”明笙食指放在唇边，指了指她刚刚放下果汁的地方，梁静顺着明笙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偷偷摸摸的往明笙刚刚放下的果汁里加了一些东西，还不忘搅拌了一下。
明笙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人，点评道，“唔，不错，倒是避开了摄像头，动作也挺娴熟，还知道带手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看戏。走，我们去找她！”梁静急吼吼的拉着明笙回去，却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她拉不动！
也不知道明笙做了什么，梁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拉不动她，明明是冬天，梁静却急出了一头大汗，反观明笙，纹丝不动，一派优雅矜贵。
“别急，我们看戏就好了。”明笙仍旧漫不经心的样子，睫羽垂下，遮住她眼底的锐光，“我刚才说了，她避开了摄像头，动作娴熟，还带了手套，能够说明什么？”
“什么？”梁静没反应过来。
明笙替梁静擦了擦额角的汗，悠悠的开口，“这是一个惯犯啊！”
明笙微微扬唇，“真有意思。戴了手套，这是想要嫁祸给我的节奏啊！”
“你想干什么？”梁静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敢不会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
明笙食指抵在梁静唇边，笑语盈盈，“佛曰，不可说。”
明笙这么贴近梁静，让梁静的脸一下子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别靠……靠我这么……近……”
明笙挑眉，神态里竟有几分伤心之色，“静静，你讨厌我？”
梁静的脸更红了，她一跺脚，转身就走，“不理你了，哎呦！”
倒是转身就走了，就是又撞上了一个人，梁静定睛一看，原来是徐铮，脸上的热度还没有退下去，梁静争取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你怎么在这？”
徐铮指了指和明笙站在一起的叶余深，“我和深哥一块过来的。”
梁静朝明笙看去，果然，害得她撞到人的罪魁祸首正在那里和青梅竹马说说笑笑，腻腻歪歪，满屏的粉红泡泡看的梁静牙快疼得慌。
“叶余深还没跟明笙表白吗？”梁静问道。
“还没呢！对了！”徐铮像是刚想起什么，看着梁静，小声道，“一会还得麻烦你把小笙笙引到小树林里去，记住，千万不能让她起疑！”
“你是说……”梁静眸光微转，“叶余深已经打算……唔！”
梁静话还没有说完，徐铮就一把捂住了梁静的嘴，神色有几分交集，“大哥，你别说出来啊！明笙那小丫头耳朵好使着呢！你要是让她听到，到时候没了仪式感，深哥还不得扒了我这一层皮！”
“唔唔唔！”梁静用眼神告诉徐铮她不会说，徐铮这才放下手。
……
“你看出来了？”明笙跟没有骨头似的，靠着叶余深，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烫过的长发。
“看出来了。”叶余深搂着明笙的腰，免得她站不稳再摔倒，“最近帝都里有谣言传你回来了，所以这次元旦晚会，估计会有不少人盯上你了。”
“来，打个赌，就赌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传播出来的。我赌沉寒，先说好，你不能和我做一样的决定！”明笙突然有了兴致。
“赌赢了有什么好处？”叶余深搂着明笙的手紧了紧，今天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虽然从薄卿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但还是保险点比较好。
“你想要什么好处？”明笙抬头，正好看到叶余深俊美的脸。
叶余深低眸，与明笙对视，“输的人就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不管什么要求，都可以的那种。”
明笙翻了个白眼，戳了戳叶余深的额头，赌气道，“一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我肯定输了，行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快点告诉我，谣言是谁传的？”
叶余深捏了捏明笙的脸，吐出两个字，“沉晨。”
“是她？”明笙有些诧异，眸色瞬间冰冷下来，“她还有胆子传这种谣言？”
“别小看她，当年谁也没想到罪魁祸首不是沉初落而是沉晨，她藏得这么深，现在传出这种谣言也不足为奇。”叶余深把明笙耳边的碎发别好，嘱咐道，“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明笙笑了笑，“我不会再像两年前那样大意了，等我收拾完沉晨，我就去和沉初落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