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有证据?”明骁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祝长歌微微一笑,笑弯了眉眼,虽然明骁看不到,但他仍旧能感受到祝长歌身上透露出的自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笙就算再聪明也是局中人,没有看清楚沉初落的本质,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看的比你们清楚。”
因为清楚,所以才能在沉初落出手的时候保全自己,留下证据。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很会审时度势,为自己谋利益。
活了这么多年,唯一失败的,就是爱惨了明骁。
明骁默了默,“你手里的证据还有备份吗?”
祝长歌失笑,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继续道,“虽然我有点利益至上,但是明骁,我希望你记住,我对你是真心,并且,我是一个非常信守承诺的人。”
明骁怔了一下,道,“抱歉。”
祝长歌很是大方地摆了摆手,“没关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就算沉初落设计了明笙,你也还是爱她,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散就散的。”
“谢谢。”明骁低低道。
祝长歌眼神复杂的看着明骁,端起咖啡浅浅的抿了一口,又放下咖啡,“其实……你也猜到了,应该说,我们都猜到了,告诉你我和明笙做过交易的是叶余深,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我相信,如果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的话,现在坐在这里的应该是沉初落。”
“按理说,沉初落应该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但是在叶余深有意的安排下,沉初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叶余深希望你可以用你对明笙的愧疚,补偿明笙,照顾明笙一辈子。只可惜明笙自逐了家门,她没有给你补偿她的机会。”
“明笙到底还是心疼你。”祝长歌又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不然她也不会让我销毁证据。”
“明骁。”祝长歌长舒了一口气,心底似乎放下了什么,她的唇角微微抿起,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神,但是明骁感受到了,那是一种很难过的哀伤。
“你很幸运,有明笙这么一个处处为你着想的妹妹,还有一个你爱并且爱你的人。从今往后,祝你幸福!”
说完后,祝长歌拿起一边的手包就往外走去,她的背影看上去很潇洒,因为她是一个演员,可以演绎各种各样的角色的演员。
她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一句话。
那一句话是什么呢?
对了……是那一句她本该勇敢的告诉明骁的话。
明骁,我不爱你了。
明骁,祝长歌不要爱你了。
喜欢了明骁这么多年,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哪里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世间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
明骁啊明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与你爱别离。
至少这样就可以证明,我爱过你,你,也爱过我。
不然怎么会爱别离……
——
等吧。
“陆煜,深哥真的死了吗?”
徐铮的面前摆着一大堆空酒瓶,有立着的,还有倒下的。
徐铮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
不只是他,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已经醉了。
陆煜,宁烨,钟黎,梁超,林白……
宁烨猛地灌下一杯酒,打了一个酒嗝,身上哪里还有过去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
只见他放下酒杯,又重新倒满酒,神色想哭又想笑,他的手里握紧酒杯,一字一句,带着微微的醉意,缓缓道,“和叶余深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我看着他宠了笙笙这么多年,就没犯过错!这一次,叶余深做的实在是混蛋!”
“没错!”钟黎拿着酒杯和宁烨碰了一下,醉醺醺道,“宁烨,你说的没错!叶余深他就是混蛋!竟然这么抛下笙笙就走了!宁烨,陆煜,梁超,徐铮,林白!”
钟黎一个接着一个的叫着在场的人的名字,将杯中满满的酒一饮而尽,才道,“我,告诉你们,我不心疼叶余深,真的,我不心疼他。”
“我最心疼的,是明笙。”
提到明笙,钟黎的眼角竟然沁出了一滴热泪。
“知道为什么吗?”钟黎放下酒杯,神色悲哀,痛不欲生,“劳资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放任叶余深宠了笙笙十七年,如今叶余深那个混蛋走了,丢下笙笙一个人,以后笙笙就算活到一百岁,她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了!”
后面其实还有话,钟黎不说,他们也明白。
因为最惊艳的人已经遇到了,以后的人生中,就算遇到再好的人,也不及记忆里年少的他。将后来遇到的人与最初遇到的最惊艳的人相比,都不及他,因为,他惊艳了她的时光,又在她最美好的年华离去,此后,无论有多少优秀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不可能将他忘却。
竹马青梅两相识,一见余深误终身。
钟黎这一番话无法让人反驳,确实,换作是他们,也会像明笙一样,再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了。
宁烨笑了一下,可是他笑的比哭还难看,其中的痛苦是陆煜,徐铮和林白所不能理解的,他手里拿着酒杯,笑指着他们三个人,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受,就像是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他重新重重的撕开,疼得他忍不住颤抖!
“你们三个,其实是最幸运的,知道么?”
“你们三个晚来了一步,没有看到笙笙舍命相陪的那一幕,你们不知道啊,我看到的时候,心都快碎了!”
“如果……如果林枳再晚上那么几步,就几步的功夫,笙笙的血可能就会流光了!”
“你们没有看到,笙笙的手腕是被她自己硬生生的用银丝割伤,笙笙的银丝多厉害啊,她直接分到了最后,用最细的那一根银丝硬生生的割伤了自己的手腕!”
宁烨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你们不知道,笙笙就躺在她父亲的怀里,哭着求她的父亲,让她去死!没有叶余深她活不下去了!她不想活了!”
“哗啦——”一声,宁烨手中的玻璃杯被他狠狠地掷到了地上,摔了个支离破碎。
透着灯光,他们能看到宁烨发红的眼圈。
“她跪在她父母面前,为了叶余深,自逐家门!她甚至已经算好了一切,她为了叶余深彻底不要她的家了!”
“为了叶余深,她一无所有……”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所谓命运,就是负责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吗?
那还真是,遗憾啊……
因为注定要摆脱你的操控。
“那现在……怎么办?”一直在闷头喝酒的陆煜开口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白的双眸中是一片死寂,“只要明笙想,谁也找不到她。”
“她会不会在薄卿那里?”陆煜皱着眉头,虽然他也醉了,但是在这些“发酒疯”的人里面。他还算比较清醒的一个。
“不可能!”钟黎立马否定了陆煜的猜测,“如果在薄哥那里的话,薄哥不会不给我们消息。”
陆煜反问,“如果这是笙笙要求的呢?”
钟黎一怔,不只是他,在场的人在听到陆煜这个反问句的时候,都怔在了那里。
对啊,如果这是笙笙要求的呢?按照薄卿对明笙的宠爱,他不可能不同意明笙的要求。
也就是说,笙笙真的很有可能在薄卿那里。
宁烨连忙掏出手机给薄卿的管家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宁烨的电话的时候,威廉正在和医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宁烨的电话来得正好,打破了这个僵局。
威廉松了一口气,连忙接通了宁烨的电话,面对他们,永远都是恭敬但疏离的口吻,“宁烨先生,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明笙和叶余深,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向他们一样是薄卿在乎的人。
宁烨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音,“威廉先生,我想请问一下,笙笙是不是在薄家?”
威廉心一跳,面不改色道,“您听谁说的?笙小姐怎么可能在薄家?如果在薄家的话少董一定会第一时间给您消息的!”
威廉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面不改色。
不对,他没说错,笙小姐确实不在薄家,在薄家的是小姐,是少董的妹妹,薄情小姐,而且他们现在确实不在薄家,而是在私人飞机上,没错,他没撒谎,他这么回答没有毛病。
“哦。”宁烨有些失望的开口,“那打扰了。”
威廉恭敬道,“没有关系,宁烨先生,希望您能够保重身体,不要大量酗酒。”
从刚才简简单单的对话里,威廉就听出了宁烨喝了很多酒,因为平时的宁烨怎么可能会这么好打发?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错了,虽然威廉认为他能够应付的来,但是他威廉也是有脾气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出来应付人呢?就算那个人是宁烨也不行,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威廉多要面子啊,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欺骗小姐的朋友呢?
嗯,没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