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会算计,给皇上送来这样一个可人儿!”
胡小香的语气听着平静下来,可路罗深知,这往往是皇后气极的样子。
作为奴婢,路罗便只能垂头听着。
“这些日子,她待着斋月宫深居简出,未免太过平静了些!”胡小香语气慵懒的张口。
“禀娘娘,自平邑郡君和她的儿子见面后,似乎很少出宫了,就连太子,”
路罗说到这儿,却不再往下说了。
“太子怎么了?”
胡小香厉声问道。
“就连太子和平邑郡君的关系,也好了些!”路罗恭顺的颤声回到。
“果然,好心思啊!”
皇后气的手指紧紧抓住凤椅的扶手,似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头上的凤摇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
要说起胡小香和陆令萱的渊源,这积怨,也是颇深了。
少年时,二人是关系颇好的姐妹。
胡小香妩媚动人,举手投足之间总是散发着一种妖媚,她热烈入火。
陆令萱虽较胡小香年长两三岁,可她却是长相清秀,带着一丝俏皮可爱,有时看起来,还要比胡小香年龄小上一些呢!
豆蔻年华,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们二人也不例外,陆令萱便在花灯节那日,遇见了骆超。
这骆超,也算是邺城中的新贵了,虽清贫,却胜在名声好,又是武将,更时俘获了一众少女的芳心,而他的年纪正是众多深闺少女朝思暮想的如意郎君。
可骆超,偏偏和陆令萱相爱了。
他们二人便这样,深深的坠入爱河中。
不料,胡小香是一个不安分的。
此时的她,还尚未及笄,看见好友欢欢喜喜的准备嫁妆之时,便心生妒忌。
女人的妒忌,是比任何武器都要厉害的利器。
胡小香存了勾引骆超的心思,却不想,那骆超是个痴情种。
说什么也不愿背叛陆令萱,还将胡小香的所作所为告诉了陆令萱,让她小心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这时,恰好宫中选秀女的单子下来了,胡小香便在之内。
她入了宫,凭着自己的容貌和心计,很快的,在一众秀女中脱颖而出。
一路上,宝林,修仪,昭仪,节节高升,终于,成了凤仪万千的皇后。
此时的骆超与陆令萱正值如胶似漆之时,二人还育有一子,名唤骆提婆。
胡小香想起少年时的那种懵懂爱恋,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本想让陆令萱和骆超体验一下相爱而不能在一起的感觉。
却不想,皇帝是个生性多疑的,他已经认定骆超存了反叛之心,断不会留下这一族人的性命。
胡小香深知自己犯下大错,拼尽全力,终是保了陆令萱母子一命。
可这根刺,已经在陆令萱心底深深扎根发芽了,她又怎么会因为胡小香保自己一命而饶过胡小香呢?
二人,注定是要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仇恨之中了。
“路罗,去斋月宫会会郡君!”胡小香恢复了自己的那副笑靥如花的面具。
“是!”
斋月宫中。
高纬正在骆提婆的逗玩下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你看,这只蛐蛐是不是更厉害?”骆提婆讨好的问高纬。
“不,我还是认为这只!”高纬指着一只较小的蛐蛐说。
骆提婆脸上的笑意更甚,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刚才所说的那只蛐蛐捅了一下。
“那殿下,就让他们斗斗如何?”
“好!”
果然,不过一会儿,那只被骆提婆捅了一下的蛐蛐,没过多久就死了。
“殿下真是神人啊!您看,您的蛐蛐赢了。”
骆提婆指着罐子里活着的那只蛐蛐,还不忘阿谀奉承一番。
“哼!”
高纬倨傲的样子,映入骆提婆和陆令萱的眼中,二者的笑意更甚。
没错,他们就是要将一国太子捧杀,让他成为一个只知道斗蛐蛐的废物。
到那时,高湛,胡小香,你们以为,北齐还会命长吗?
想到这儿,陆令萱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胡小香,我说过,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是要还回来的。
这时,斋月宫宫门口的小太监看见皇后一众人来到斋月宫,忙高声传报。
“皇后娘娘驾到!”
胡小香此刻穿了一件玄黄色的皇后宫装,头顶凤冠,虽是老了,那份妩媚,却还是在她的脸上可以找到踪迹。
“纬儿!”
皇后进门,便开口唤道。
“母后!”
高纬听到胡小香的声音,忙出门去迎,一同跟在高纬身后的,还有陆令萱和骆提婆。
“参加皇后娘娘!”
二人连同身后的宫婢一同行礼道。
“起来吧!”胡小香说了句。
“谢娘娘!”
斋月宫里的一众人,便在陆令萱起身后,也起了身。
胡小香牵着高纬走到主位坐下。
陆令萱和骆提婆便站在一边侯着。
“纬儿,你看母后给你带什么了?”
胡小香说着,便示意路罗拿出自己命人从陈国商人手中买来的清玺砚。
高纬本来是满心欢喜的看着路罗手中的东西的,当他看清是一方砚台后,眼中的欣喜便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块笨重的石头!”
高纬说着,便已经离了路罗,转身又去摆弄自己的那几只蛐蛐儿了。
胡小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纬儿,这砚台,可是母后特意找人给你买的清玺砚,你怎可说它是破石头?”
高纬不再理睬胡小香,权当她说的话自己没有听见。
“平邑郡君,太子如此顽劣,你这乳母,是怎么当的?”
胡小香话锋一转,便将茅头指向了陆令萱。
陆令萱行礼。
“娘娘,不过是小孩子脾气!”
胡小香的脸色不好看,此时她定然知道,陆令萱此举,意在捧杀太子。
“郡君,本宫希望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娘娘教诲,奴婢自然铭记于心!”
陆令萱欠身行着礼,眸子中尽是温顺之意。
胡小香一时寻不到她的错处,心中不忿。
她挑眉,正好看到陆令萱身后的骆提婆。
“这孩子都长这般大了啊!”胡小香看着骆提婆,赞慨道。
骆提婆看到胡小香撇过来的眼神,心中产生一丝厌恶。
若不是这个有如蛇蝎般的女人,自己也不会家破人亡。
“娘娘莫不是忘了,犬子被发配至边疆作苦役之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陆令萱接过胡小香的话茬,似是要让她想起她当初的所作所为。
胡小香讪讪的端起手边的茶盏。
“是吗?这事本宫确实记不大清了!”
胡小香呆了片刻后,便离开了月斋宫。
她终是没有开口质问陆令萱陆珂的事。
只一次,陆令萱,本宫就只让你一回。
此后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
在回宇晨宫的路上,胡小香心里暗暗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