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雪微微地感到有点奇怪,徐铮明明知道自己今天休息,要去汪海那儿原本可以叫上自己,毕竟自己和丽丽是很要好的朋友,一同去也是理所当然。李梦雪琢磨着徐铮或许是怕汪海真是什么凶手之类,会对外人不利,怕自己去了反而会有危险吧。这样一想,心中倒释然了不少。徐铮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终究还是骨子里有着善良。
细细想来,也只能怪自己没有用,好朋友处在困境时,自己居然只能干巴巴地等。
焦急,担心,怀疑,等互面情绪如同紧密的藤,缠绕着李梦雪的心胸,李梦雪只觉得这个诺大的房子已成了囚困她的牢笼,让她感到痛苦却又无力脱离。
四周一片安静。雨依然在淅淅沥沥地下,仿佛要浇灭所有的希望。李梦雪故意将电视开得很大声,似乎这样才可以适当地减轻一点点她内心的恐惧与担心。
一个月前推出的新电影《反贪风暴》居然这么快就被推上了电视节目中的《电影频道》,如果换了平时,李梦雪不知道会有多高兴。但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精力去全心全意地看这部电影。主角是李梦雪和丽丽一向很认可的明星古天乐,饰演一位廉政公署的职员,为了查一桩反贪案件而深入到监狱。
反腐,抗日,成为现在的电影和电视的主题。针对现在腐败现象较为严重,历史知识贫乏,或许影视方面对国民进行宣传和教育,较果会更好一些。影像和画面本来就更容易被人记住。
古天乐依旧代表着正义的化身,在与嫌疑人斗智斗勇。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一部好电影,不论是情节上,还是演员的演技上,都可圈可点。只是,李梦雪今天却总是走神。问题是,说是走神,还偏偏不记得自己都瞎想了些什么。总之,就是压根儿不能把心思全放在电视上。
“不错,在看这个最近的电影?有没有到影院看过?那里的效果可是逼真得多,大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李梦雪正渐渐将思绪抽离到电视上的时候,突然看到汪海笑容满面的脸。
或许这张脸在张静的眼中应该和煦如同暖阳,但李梦雪看到它的时候却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难道徐铮出去的时候没有锁门?李梦雪清楚地记得徐铮在出门前特意地检查了一下门,还交代自己要关好门的,他不可能会忽视这一点。
“你怎么进来的?”李梦雪看着紧闭的门,警惕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汪海一脸轻松的笑:“我自然是用钥匙开的。别忘了我是丽丽的男朋友,她在我那里,怎么可能会不给我钥匙。”汪海说着,亦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离李梦雪不过1米左右的距离。
李梦雪立即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已在微微竖立,她情不自禁地坐直了些,并下意识地离汪海远了一点,同时故作轻松地问:“咦,丽丽呢,怎么没有和你一块儿来,你们不是在一起么?”李梦雪在心中想,总不是汪海把丽丽怎么样了吧?
“她说有点累,要晚点才过来,怕你不在家,就给了钥匙让我先来。”汪海依然是一副轻松的神态,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这个电影我也挺喜欢看的,在香港,警察都习惯去做卧底么?警察的演戏功夫也真算是到家了,这个古天乐混到牢里,怎么看都是一个江湖混混,不像一个警察哈。不知道在中国大陆的警察也会不会有那么多的卧底。”汪海紧盯着电视机的屏幕,说到最后一句时才看了看李梦雪。
“我哪知道。人家那不是小说么?自然会把警察写得神乎其神一点。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在书本中,肯定是正义必胜了。只是现实中可能并非如此而已。要不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疑案和悬案了。”李梦雪信口回答。
转念一想,李梦雪又觉得自己或许说得太多,便加了一句:“警察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我家里八辈子都是平民百姓,都不认识警察。”同时李梦雪伴之以淡然一笑。
“你父母可能不认识,但你也许认识呢。”汪海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一些,直射而来的目光仿佛要将李梦雪的心思洞穿,让李梦雪莫名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李梦雪一边在心中默念“老天救我”,一边尽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去回应汪海的话:“我?怎么会。我的社交面这么窄,休息时间最多是做下兼职,否则就只能窝在家里看电视而已。你忘了,上次陈氏兄弟都是你替我摆平的。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李梦雪自己都奇怪,为了说明她的社交面窄,她居然能一下子说出汪海路见不平的事。只是此时的感觉和当时迥异而已,当时的她对汪海充满感激,而此刻的她对汪海却只有恐惧和警惕。
以汪海当时的变脸模样来看,也说不定他也不是什么善类。只是当时自己以为他是见义勇为罢了。
“你说——徐铮有没有可能就是警察的卧底?”汪海突然瞪着李梦雪,一字一顿地说。
“呵,怎么可能?”李梦雪听到汪海的话感到有点意外,立即条件反射般地接了话:“徐铮不过是个吊儿郎当的小子而已,有时有那么一点善良,有时候喜欢多管闲事。警察哪有像他这个样子的。你以为真像这个电影里的古天乐一样,神探现身?”李梦雪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舒警官的模样,即便随意中依然透着威严,那才是警察的模样。徐铮哪一点能和警察挂上勾?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徐铮也穿上警服,真不知道会是个啥样子。
“可是我以前好像经常看到他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小面馆外坐着吃面条。你说他看上去也不像个对吃喝很随意的人,上次拿过来的鱼那么贵,但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面馆吃面,不奇怪么?”汪海的眼神像刀锋一般从李梦雪的脸上刮过。“还有,你看他随便送给你的这条项链都这么贵。”汪海有意无意地扫了扫李梦雪脖子上的那根项链。
李梦雪的心不由一阵悸动,继而掩饰住内心的惊慌,说:“很多大的餐馆都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有时候反而真比不上有的路边摊。说不定徐铮是脑门一热,爱上了那里独特的风味而已。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尽相同,有人喜欢青菜,有人喜欢萝卜,为了喜欢的味道多走点路多绕点弯,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我和徐铮楼上楼下的,也只见到过他吃鱼的那天最大方,说不定是哪个大款一时高兴送他的呢,即便他是个小富翁,也不会奢侈到天天下馆子啦。”
汪海眼中怀疑的成份似乎淡了些。李梦雪便继续说下去:“你有没有听说过‘湾仔码头’这个牌子?”
汪海点点头。作为一个对饮食有兴趣的人,当然听说过这样的牌子。“他们的水饺,馄饨之类很出名。”汪海说。
“这个品牌最先也不过是个路边摊而已。如今能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凭着独特的口味才博得众人的青睐的。说不定徐铮看中的那家面馆就是以后的‘湾仔码头’第二呢。”李梦雪尽量露出柔和的笑容。
汪海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有道理,你的话很有说服力。”
“对了,头几天怎么丽丽打你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啊,为了你,丽丽可担心死了。”李梦雪不想汪海执着于徐铮的话题,于是顺便又提起了丽丽。奇怪,汪海说丽丽会来,怎么还没有来?粘乎得一秒都离不开的两个人,突然不再粘乎了,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汪海在说谎?
“别急,她应该过一会儿就会来了。”汪海很不在意地说,接着转移话题道:“我进了一个催眠师培训班,想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就封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不让人打扰,也不去打扰任何人。所以这些天也就没有给她打电话,她或许多多少少因为这事还有点生气。”汪海轻描淡写地说,似乎便是给了李梦雪一个为什么这些天没有理睬丽丽的理由。
“哦,那你可害得丽丽担心了几天,我都劝她不要太担心,你能调整好自己的,可是她就是不听。”李梦雪渐渐地几乎有点信了汪海的话。但愿汪海和丽丽之间不过是情侣之间的小摩擦。
“催眠术是一门很深奥的学术,可以应用到心理学,教育,司法和医学等各个学界,你越接触,就会越陷越深。”汪海对李梦雪所说的丽丽对他的担心置若罔闻,依然对催眠侃侃而谈。
“是么?我偶尔听过这方面的新闻,也看到这个题材的影片,不过,我始终不相信它有那么神奇。”李梦雪应付似地回答。她只是不知道,汪海突然到这个,有什么企图?
“我们可以试试它的效果。”汪海微微地笑了笑,目光直指李梦雪的颈上的项链,“这个东西——可以借我一用么?”
“干什么?”李梦雪心中微微一凛。
“别紧张,只是做个试验而已。”汪海笑着朝李梦雪伸出了手。那笑容就像悬崖绝壁上盛开的鲜花,明媚而诱惑,李梦雪犹豫片刻后,鬼使神差地将项链交给了汪海。
李梦雪定了定神,将眼神移回了电视,此时《反贪风暴》已近尾声,廉政公署已撑握了嫌疑人的有力证据,双方正在进行激战……
汪海却突然关了电视机,温和地笑道:“其实电影的结尾都是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好看的。结局你我都可以猜得到。何况我们这个游戏也需要的是安静。”
李梦雪愕然地望着汪海,麻着胆问:“你想干什么?”李梦雪紧张的思绪中夹杂了些许愤怒,只是不好发作出来而已,只好把它们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嘘!”汪海的嘴角含着薄薄的笑意,用手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似乎是换了一种更为温和更有磁力的声线,说:“安静!现在放松,再放松……然后看着这根项链。这是他送给你的,这条珍贵而充满温馨记忆的项链,记载着你们很多美好的回忆……”
汪海蓦地将项链展开,直逼李梦雪的眼帘。项链在李梦雪的眼前一晃一晃,那刻画着一条龙的纹案栩栩如生,让李梦雪情不自禁地想起徐铮给他这条项链时的样子。她的惊慌以及他当时的沉稳与淡定的笑容,恍若就在眼前。李梦雪看着看着,竟有点痴痴的了。
“看看你的周围,阳光暖暖,花香怡人,你躺在绿茵茵的草地,浑身懒洋洋的。你一身轻松,没有一点力气,只想躺在这里好好地休息。”汪海深情的语调,似乎在朗诵一篇散文,又像是在向心爱的人诉说着心声。
李梦雪不自觉地依言躺在了沙发上,果然觉得浑身似乎已使不出一丝力气。甚至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已没有。但是李梦雪的笑容却是恬淡而安静的。恍惚中,面前汪海的脸也变成了徐铮帅气,阳光却有点玩世不恭的脸。
“徐铮,是你!”李梦雪看着面前晃动的项链,露出了明亮而轻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