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汪海淡淡地笑,一往情深地看着李梦雪,继续说:“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点口渴?阳光照在你的身上,暖暖地,慢慢地就有一点发热,你只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你只希望能喝一杯水。”汪海一边说,一边有规律有节奏地晃动着项链。
李梦雪目光随着项链的移动而移动,喃喃地附和道:“是的,我好渴。”
汪海的目光扫过茶几,茶几上正好放着茶壶和茶杯。那是一套青瓷茶具,四茶杯围成一圈,众星捧月般紧密地摆在茶壶边。汪海左手拿着项链,右手顺势把倒扣着的茶杯随意地拿了一只,正立起来。他倒了一杯水,首先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刚好,正好不冷不热。
汪海紧贴着李梦雪坐下,托起李梦雪的头,像照顾病人一般,含了一层薄薄的笑,将茶杯送到李梦雪的唇边,温和地说:“来,很好的山泉水,喝了它,你就不会渴了。你的手正好还有接杯子的力气。”李梦雪果然乖乖地接过杯子,头一仰,将汪海送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汪海面上浮出满意的笑容,清醒时的李梦雪,有些许的洁僻,说什么也不会去喝别人喝过的东西的。如果李梦雪不是身不由己,此时只怕早已蹦起来,毫无顾忌地一阵数落。
李梦雪喝完水,将杯子重又机械地递给汪海。在她面前,似乎只有汪海的存在。茶几,沙发都不在她的眼里。在她的意识里,只有蓝天,白云,草地和徐铮(也就是面前的汪海)。
汪海为了去接李梦雪递过来的空茶杯,一个拿捏不稳,项链掉在了木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李梦雪迷茫地看着掉落的项链,身子微微地动了动。汪海亦吃了一惊,迅速地捡起了项链。
汪海看了一眼依然有点目光呆滞的李梦雪,轻轻地放下李梦雪,让她继续轻松地躺在沙发上,略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别紧张。继续放松——刚才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一只飞鸟扑腾着翅膀从你的眼前飞过。”说完,他重又从容的拿起项链在李梦雪眼前有规律地晃动。
李梦雪的眼前便仿佛出现了一只鸟从天际飞到跟前的画面。
“好了,你刚才喝了水,是不是感觉嗓子好了很多,山泉水像一股清泉一般赶走了你的燥热,又滋润又甘甜?”汪海继续诱导着李梦雪。催眠的作用必须由浅入深,他知道自己不能性急,要慢慢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随着催眠的深入,他有信心将面前的这个女子由防范到迷茫再到言听计从。
李梦雪果然轻轻地点点头,似乎尤自在回味水的甘甜,半晌才说:“是的,好甜。”
“当然,我给你的都会是最好的,最甜的。”汪海有一丝轻微的得意。看来,自己的催眠术还真学得不错。汪海突地生出有多试探一下李梦雪的想法,只为了证明李梦雪是确确实实地身不由己地被催眠了。
“你看看窗外是什么?”汪海问。
李梦雪的眼睛缓缓地移向窗外,看了看敲打着窗的雨丝,机械地回答:“是雨。”然后,她的目光便重又回到晃动的项链上。她的视觉目标似乎就是项链,只有项链。
汪海不以为然地笑,柔声说:“你啊,肯定是眼看花了。那明明是花瓣,粉红色的花瓣。你的身边有好多棵树,微风吹来,吹落了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你酥软地躺在草地上,看着花瓣飞舞,享受着阳光暖照,是不是很惬意?”
“是的,是花瓣,好惬意。”李梦雪看着面前的汪海和他手里的项链,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汪海手中的项链幻化成一片片的桃花花瓣,飞舞于李梦雪的眼前。娇嫩的粉红随风飞扬,坠落,一地的缤纷,像一个个美好而瑰丽的梦。李梦雪满足而惬意地笑容浮在脸上,让汪海心中一阵狂喜。
李梦雪就像一个在宣告着他的实验成功的作品,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气温在渐渐地上升,你穿着薄薄的外套,逐渐感到有点热,你开始懒懒地脱下外套,那样,你可以更加亲近大自然——”汪海如同导演般,在导演着一场戏。
李梦雪半醉半醒般,目光停滞,却将汪海的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此刻,在她的意识中,汪海(她以为的徐铮)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动听,那么富有磁力而无法抗拒与拒绝。
李梦雪缓缓地褪下粉红色的薄针织中长外套,露出了纯白色的短袖衬衣和黑色的网纱裙。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流行网纱裙,半隐半现的裙已穿在许许多多的女子身上,蔚然成风,尽显着不同的魅力,李梦雪一时心血来潮,便也跟了一回风。
粉红的外套很自然地从李梦雪的手中滑落,小小的粉红的一堆,堆积在地面上,如同少女轻柔而粉嫩的心思。李梦雪就像千万个初次坠入爱河的少女一般,几乎是用膜拜的眼神看着汪海。
汪海看着面前的李梦雪,不由咽了咽口水。青春靓丽,或许便是用来形容像李梦雪这样的女子的吧。她还很年轻,皮肤嫩得就像刚剥壳的鸡蛋,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丽丽也算很美,但是多少掺了些世俗和成熟,而李梦雪却是那种不夹任何杂质的美,不过略施粉黛,便胜过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她就像天然的山泉,清纯而甘洌。
汪海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看了看表,催眠李梦雪的时间尚早,还不过十分钟,他记得以前在课堂上听老师说,至少要十五分钟以后,被催眠的人才会由浅度受控变为深度受控。而且中间不能有一丝差错。而项链掉在地上,便是一次差错,所以看来时间还会延长一些,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曾几何时,他也曾迷恋于相似的眼神,是自己的妻子,还是张静?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
“雪雪,我们是朋友,你什么事情都可以对我开诚布公。你讲一讲你的往事吧。比如,有什么事情是你遇到过的最为恐怖的事?”汪海看着李梦雪清澈的眼睛,问。
“最恐怖的事?”李梦雪似乎陷入了回忆中。过了几十秒的样子,才缓缓开口:“徐铮,那天我和你在后山上发现的那具女尸,或许便我是看到的最为恐怖的场面了。那不是报纸上说过的王欢的妻子的尸体么?居然被人那么残忍地肢解了,还面目全非。你记得么,她的手还露了出来,那本来是一双多么白嫩而富态的手指,却被钝器伤得伤痕累累——徐铮,我从来就没有真真切切地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过死人。”李梦雪的眼睛中立即有了恐惧的神色,仿佛又一次看到了现场。
“你还看到了什么?”汪海温和地追问。
“……还有那绿幽幽的小鬼,他们开始居然还骗我说是洋娃娃,那么可怕的东西,怎么可以和可爱的洋娃娃相提并论……”李梦雪在回忆。
汪海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继续问:“你住过的房间也就是张静的房间,张静搬家后,东西就一直没有拿走,你有没有发现过一个日记本?她可能在里面写着很多的心事。”
“有。我把她交给舒警官了。舒警官说对破案会很重要。”李梦雪一字一字如实而机械地回答。
“你有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汪海追问。
“看了一点点。不过是她第一次见到王欢时的心里话。后来,我觉得看人家的日记不好,就没有再看了。”李梦雪天真地眨了眨眼。
“你们果然都知道了。”汪海冷冷地说。
“什么?”李梦雪有一丝诧异。
“没有什么。”汪海又恢复了开始温和的语调。
“徐铮,你说谁会是背后杀死张静的人?她的情人王欢又去了哪里?还有,汪海他是不是坏人?丽丽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李梦雪因为伤心和恐惧,眼角逐渐泛起了一丝迷雾。甚至长长的睫毛有上有了晶莹的泪珠。
“乖,宝贝儿,一切都过去了,不会有事的。”汪海以沉稳而不容置疑的语调说,并用手指擦干了李梦雪的眼泪。
汪海只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那么他就可以继续他以下的事情。他又一次看了看表,已经有十五分钟了,才卸下担子似地松了一口气。
汪海的手触摸着李梦雪如白玉般的脸庞,凝脂般嫩滑,这张脸配上清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梁,粉红的嘴,的确也算是一个尤物。
汪海的心不由得动了动。一个念头暗然而生。
“雪雪,你身边有没有防身的工具?”汪海含着笑,又一次发问。
“有。在我的包包里,有一个防狼电棒,还有一个防狼喷雾。”李梦雪一五一十地答,就像小时候在回答老师的问题,没有一丝隐瞒。
汪海巡视的目光在沙发上扫了一扫,但很快在沙发的角落发现了李梦雪的随身包包。女孩子的包一般都会放在这些地方的,汪海早已有了经验。他随手操起包包,阴笑了一声拉开拉链,果然,微型电棒和喷雾都妥妥地被李梦雪放在包的内格。
“看来你的防备意识还蛮强烈。”汪海轻嗤一声,重又把东西放进包里,然后将包拉上,用力一丢,包便落在对面的卧室的地板上。当然,汪海不会忘了另一只手将项链规律性地摆动。这是控制李梦雪意识的有力道具。
李梦雪怔怔地看着汪海的一举一动,却是无动于衷。
汪海捏住李梦雪尖尖的下巴,看着她精致的脸,阴阴地笑:“不过,你的这些小聪明在我的面前都用不着。你记住,我是你最信任和最爱的人,你必需对我知无不言,没有任何秘密。知道么?”
“知道……”李梦雪的下巴随着汪海的手微微抬起,柔柔地却是略带机械性地答道。
“很好。”汪海满意地点头,轻轻地帮李梦雪脱下拖鞋,随手扔在一边。他要卸下她身边所有对他可能会产生威胁的东西,才觉得真正的安心。即便李梦雪突然清醒,想必一个女孩子,也对他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可以说,他对李梦雪的表现非常地满意,或许说,他对自己学习催眠术的水平非常满意。
李梦雪木偶般听凭着汪海的摆布。此时,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衬,一条黑色网纱裙,赤脚平躺在沙发上,幻想着自己在初春里慵懒地躺在草丛中,看花瓣飞舞,受着阳光暖照。而她边上,是最信任的徐铮。没有比现在更为幸福和安全的事情了。
汪海看着李梦雪雪白的双足和莲藕般的手臂,裙裾下若陷若现,想到自己的事早已败落,对李梦雪早已起了不良心思。
“现在,把你的视线从项链上移开,看着我的眼睛。”汪海依然温和地说。
李梦雪的眼神逐渐从项链偏移。开始注视汪海。
“对,就这样。”汪海一边说,一边将项链丢弃在地板上,他要挑战催眠术更高的难度——移物。一来总是摇晃着项链让他觉得很是麻烦,二来他要李梦雪将注意力全心全意地放在自己身上。一个念头在升起,如果催眠术可以让人言听计从到俯首贴耳,他又何必熬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