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黑夜里亮着光的玩意儿又飞了过来在头顶盘旋,田红玉看清楚了原来是一架无人摄像机,上面发出奇异的亮光,这是几个意思?难道夜间拍摄还要带自动充电系统,闹着玩的?
李焕进入了备战状态,迅速停稳了车,轻轻地问田红玉可安全?确定两个人都没有受伤,才慢慢地进入垃圾场的地下室。随着阶梯往下,空气越来越沉闷,味道反而淡了不少。李焕加快了速度,前面越来越黑,田红玉打开了手机的电筒,眼前出现了一个开阔的地带。四顾无人,看来人都已经撤走了。
应该走了没多久,因为是地下室,空气里还停留着食物的香味和……田红玉对味道极其敏感,她三两步就窜到了走廊,见一地的烟头。摸出随身携带的纸袋子,小心翼翼地把烟头装进去。
两个人确定地下室已经没有其他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外撤,李焕发动了汽车,车灯打开,见前路有车辙经过的痕迹,沿着车辙走着,前面黑漆漆的,没有人烟,没有声响……
星空下夜色苍茫,空气里凛冽的意味浓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田红玉已经坐上了副驾驶,眼前一黑李焕的身体靠了过来,她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吓得憋住了呼吸。
“啪嗒”田红玉身边的保险带被轻轻扣上,黑暗里李焕坏坏地笑了笑,嘴唇似乎轻抚了一下田红玉的耳垂。这个铁汉子撩妹技能突飞猛进,田红玉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心中感到无限温暖。此时无声胜有声,发动机单调的声音和两个人不规则的心跳,田红玉不自然地把目光投向窗外,隐隐有植物的清香替代了垃圾场的臭味,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李焕锁着眉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样的夜晚他可是期待过很多次,苍茫夜空下就只有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就像约了一起看星星。这个冬夜虽然没有花前月下,对两名警察来说已经是相当的浪漫了。
前方仍然没有状况,别说车了,连一只蚂蚁都看不见。再往前有个加油站,然后就会有人烟,然后就正式进入公路。李焕突然有些不舍,他很享受两个人的时光,可他不得不打开了对讲机,小分队队长的声音飘了进来:“喂!李队,你那里怎么样?”
李焕稳了稳心神,说:“人跑了,我们追到马路上跟脱了。”
“收到!请指示。”队长的声音里有风,看来还在垃圾场附近。
“你们先撤了吧!等对方跟我联络。”李焕踩了刹车,就这样静默地坐着。追是肯定追不上了,出了垃圾场就是个三岔路口,往哪儿走都能走到你怀疑人生,一下子没了目标。
田红玉渐渐地不再羞赧,黑夜里双目炯炯,车子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李焕解开了保险带,“啪嗒”一声很轻的声音,听得田红玉像山崩一般,她的心再一次纷乱起来……李焕的大手缓缓地过来了,她憋住了呼吸。男子发间特有的味道让田红玉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贪婪地吸吮着,耳畔像是出现了重音,“啪嗒”她的保险带也松开了。
一股子强大的阴影却停留在她的胸前没有离开,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把她淹没,田红玉头重脚轻地接受着这一切,茫然的,懵懂的,却是十分期待的,嘴唇上凉凉的都是李焕的味道,她无比顺从地接受了李焕的吻……
李焕的胸中热流翻滚,女子脖颈处的锁骨性感,让他疯狂……嘴唇挑逗着樱桃似的唇瓣,田红玉一声接一声的喘息声让他无法控制。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种疯狂的体验,却在这个无人无月无灯的夜晚毫无预兆地降临了。他的初吻一定要给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以为他够笨拙了,没想到田红玉也一样,笨拙得令他欣喜。他并不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可一旦感应到了这一点心中还是有激越的、感恩的和庆幸的情怀在涌动。用一句鸡汤来形容当下最恰当不过:世上最幸福的事是,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在默默地喜欢你。他和她就是这样的一种小欢喜,大幸福。
李焕的手越来越大胆,他从背后拢住了田红玉的腰,身手不错的女子腰部没有赘肉,他很满意。贪婪地离开了嘴唇,他情难自禁地吻上了女友的锁骨,黑暗里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寒冷的夜晚,车里的温度却像火山一般就要爆发……
一声轻呼从田红玉的嗓子里窜出来,李焕立刻停住了探索。
“你,你把我弄疼了。”田红玉的脸热得像汗蒸房里出来的,一把推开了李焕,“别这样,这样不好……我是说,这里不好。”声音轻得像小猫叫。
李焕意犹未尽地缩回了手,幸好是坐在车里,他的敏感部位没有显山露水。他喉咙里冒烟,勉强发出了一个字:嗯。便细心地为田红玉再次带好了保险带。
好容易从意乱情迷中恢复常态,田红玉的心跳还是慢不下来。她微微地笑了,李焕终于发动了车,适应了夜视,才发现四周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黑,不远处的马路上甚至有车走过。跑夜路的车到加油站加油,这里是必经之路。
哎呀!田红玉心里“咯噔”一下,羞死了羞死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她刚才怎么就没仔细看看周围呢?
左清秋只觉得汽车在走,她整个人在皮垫子上颠簸了很久,车子停稳后就被人扛着走了好一段路,她的眼睛被蒙上了,只能听见背着他的男子呼哧呼哧地喘息声,很粗很大声,就像在夜跑。
她的嘴里塞着布条,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索性就一声不吭,反正也没法反抗。不知道走了多久,扛着她的人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终于她被扔进了一张软软的沙发类的东西里。嘴里的布拿了,眼上的布去掉了,手上和脚上的绳子没有松,终于能看清四周,这是一个布置的很温馨的房间,她仰起头看了看,甚至能闻到淡蓝色枕套上的馨香。如果没有搞错,这应该是女生的房间。
环顾四周,差不多明白了自己身处的地方,再低头看手上的绳子,正郁闷时手绳一松刀光闪过,脚上的绳子也解了。她抚摸着白皙的手腕青紫色的勒痕,眼中泪光闪烁。
房间里静悄悄的,床头有一杯清水,还微微冒着热气。左清秋端起了水杯,闻了闻,里面加了柠檬片。太渴了,她咕咚咕咚就喝了半杯。也不管有没有被下毒,她对鸿儿有一种天然的信任,童年的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她曾经那么依赖他,就像依赖左浩文那样。
想着想着,喝下去的水还是起了反应,左清秋的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发晕,一头栽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脑子里一片混沌,开始出现梦境,梦里有什么呢?断断续续的,孤儿院,鸿儿,小树林,麻雀还有大火过后颓败的孤儿院等等。
门开了,灯光在地板上渐渐漫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的男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悄无声息地默默看着床上的女子……
卢森堡
终于到了卢森堡艾特大道587号,欧阳煜有片刻的恍惚。这扇门好像很熟悉,在哪里见过,难道是梦里吗?看得出这里经常修缮,虽然年代很老了,但窗子明亮得能照出路人的身影。门上挂着铃铛,黄铜的身子厚重,微风拂过铃铛发出清越的声响。这声音,他也很熟悉,就这样恍惚地站了很久,他竟然忘记了按门铃。
远远的,苗婳走累了坐在路边咖啡馆的门前,范波一边注视着对门一边安静地拢着妻子的肩膀。有年轻的男侍者笑眯眯地过来,操着一口法语。范波傻了眼,只能向妻子求救,苗婳笑了,回了侍者几句流利的法语,侍者笑眯眯地,蓝色的眼珠子像海。像欣赏艺术品那样欣赏着苗婳,开心地回了咖啡馆里面。
“你跟他说了什么?”范波酸溜溜地问,眼里明显的不高兴。
“点咖啡啊!”苗婳笑了,她最喜欢看范波吃醋的样子。“你没看见这是咖啡馆么?”
“我看他的眼神不怀好意,”范波气咻咻地说。
“咯咯咯,要不下次你点餐?”苗婳讥诮地笑:“我还懒得说话呢!”
“哼——”范波侧着头看向欧阳煜那头,见他进了门。赶紧收起了笑容:“你就在这里坐着吧我去看看。”苗婳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别,你去干吗?在这里等着。”
“万一……”范波的脑子突然不好使了。
“万一什么?难道亲妈会对付自己的亲儿子?”苗婳笑了,“除非……”
“也是啊!”范波摸了摸头,咖啡馆的门擦得亮堂堂的,在阳光里一闪,侍者少男的手里拿着个银光闪闪的托盘,托盘上是两杯咖啡一碟饼干和一碟点心,做得很精致,少男的脸上更是春光明媚,范波的脸色又沉了沉。
“@#¥%…………&”一阵叽里咕噜,侍者的脸上笑意盎然。
苗婳和侍者愉快地交谈着,范波觉得自己就像个局外人,语言不通可真尴尬。不行他得学,气得他一下子就把面前的咖啡杯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下了半杯。味道真不错呢!放下杯子,却见耳边的聒噪没了,苗婳和侍者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咯咯咯”苗婳笑了,少男也笑了,范波不好意思地用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欧元,放进了侍者的托盘。
少男开心地笑了,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欢快地回到了咖啡馆。当然是法语,范波不懂但能猜得出来。钱是好东西,哪怕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心胸突然就开朗了,不就花点钱么?他顿时找到了自信,苗婳喜滋滋地看着他,眼里全是爱和崇拜,他最喜欢妻子这样看他,他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是最幸福的。
“还没出来?”苗婳努了努嘴,对着587号的方向,范波赶紧回头去看,门还是风波乌云的样子。那两个保镖是一起跟着进去的,所以他并不着急,可是这时间似乎长了点。
“母子相见的场面肯定很感人,是不是?”苗婳的眼角里都是温暖。
“也许吧……”范波不置可否笑了笑。“也许话不投机呢?这么久对他不闻不问的。”
“我觉得不会,”苗婳的眼里有一丝悲伤略过:“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嘛!”
“嗯,老婆说的都对。”范波心疼地揽过妻子的肩膀。
苗婳不再说话,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笑了。
“砰……砰……”是枪声,范波第一时间把苗婳按在了地上,从大衣里取出手枪。
587号的门打开了,几个人追逐着下来,其中一个人跑到半路“砰……”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