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在京剧脸谱的后方晶莹剔透，呆呆地看着左清秋，一双大手及时伸出去准确地托住了她的腰。
“她……这是怎么了？”博瑞德呆呆地，姜瓷瓷则气得摇头：“大白天戴个脸谱诚，不吓死人才怪？”
“哦！那也不至于吓成那样吧。”博瑞德取下脸谱随手递给姜瓷瓷，皱着眉头问：“怎么办？”
“把她带去房间啊！还能怎样。”姜瓷瓷白了一眼博瑞德，“肯定是饿了，你也真是的给她下这么重的药。”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博瑞德一边扛着左清秋软绵绵的身子往楼上走，看着姜瓷瓷，“你记住，少说话多做事。”
“知道啦！”姜瓷瓷白了他一眼，帮着吧左清秋放到了床上，嫩白的脸和乳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像仙子睡在仙境中一般。
博瑞德有片刻的愣怔，眼睛挪不开似的看着姜瓷瓷为左清秋捏人中，按太阳穴，忙得不亦乐乎。姜瓷瓷健壮如小牛犊，婶散发着青春活力，和前一晚看见左清秋的第一眼大惊小叫不一样，她现在已经处乱不惊熟能生巧。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都很小很小，年龄差不多大，那时候的左清秋就像天外来客，打乱了他们原本平静的相依为命的童年生活。
“你说，我是做点粥呢还是下点面，厨房里有鸡汤。”姜瓷瓷没有抬头，正哼哧哼哧地把左清秋翻过来为她盖上薄被子。
“下面吧，秋秋喜欢面条。”博瑞德秒答，说完大踏步地出门，“我出去转转，你帮我看好她，有事情随时汇报。”
“嗯。”姜瓷瓷支着腰站在窗边傻呵呵地看着左清秋，唔！真是个养尊处优的美人儿，可怜见地好好的才醒又晕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出去，顺手轻轻掩上了门。
床上的人儿慢慢睁开了眼睛，头很重，听到有鸡汤面吃嘴角动了动，再次闭上了眼睛。
姜瓷瓷挖出鸡汤，取出挂面，静静地等着水烧开，认认真真地煮面。嘴里咕噜：“秋秋啊秋秋的，喊得还真亲热。人家有男朋友耶傻冒一个。”
面做好了，姜瓷瓷刚盛出来摆上餐桌，就看见了左清秋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她。
“醒啦？”姜瓷瓷笑盈盈招手：“快来吃面，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
“还真是！谢谢。”左清秋笑了，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和女孩子之间很容易彼此融洽。鸡汤面的味道一路飘着，溢满了整间屋子。
左清秋接过姜瓷瓷递来的筷子也不客气，大口地吃了起来。姜瓷瓷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越来越喜欢左清秋了，哪像个千金小姐，现在的样子明明就是个吃货。
“你来的那天衣服是我帮你换的，所以……”姜瓷瓷似乎想起了鸿儿嘱咐她解释的话。
“唔……”左清秋学过一阵子护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现在又得到了姜瓷瓷的解释满意得直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终于得了个空，嘴巴里含糊不清地礼貌性地问。
“姜瓷瓷啊！你不记得我了？”习惯性地拢了拢头发，姜瓷瓷忽闪着明亮得眼睛。
“瓷瓷？你是瓷瓷？”左清秋开心得大笑：“你真的是瓷瓷吗？”
“是啊是啊！你还记得我们三一起去偷葡萄。”姜瓷瓷笑得咯咯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很健康，小鼻子丹凤眼，眉梢有些上翘，嘴唇很饱满，说起话来嘴角往一边歪。左清秋终于认出了瓷瓷，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汤汤水水，可怜兮兮地问：“还有吗？没吃饱。”
“有的有的，我来盛啊。”姜瓷瓷欢快地跑向厨房，又成了一晚小心翼翼地端出来。
左清秋笑眯眯地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很享受。“真是美味啊！瓷瓷你的手艺可真不错。”
“真的吗？哈哈哈，你喜欢的话以后每天给你做。”姜瓷瓷脱口而出。
“好啊好啊！“左清秋似乎没有听出弦外之音，有面吃好幸福。
“你说你是孤儿，怎么成了左家大小姐？”姜瓷瓷的眼睛眯着，稍稍上翘的眉梢有些狐媚。
“哦，这个嘛。我这不是怕你们把握当外人吗？”左清秋含糊不清地解释着，显然没有说服力。
“哈哈哈，不过也蛮好，想想那时候可真开心。”姜瓷瓷似乎并不需要答案。
“鸿儿他……”左清秋话到嘴边咽了下去：“你一直在鸿儿的身边吗？”
“是，也不是。”姜瓷瓷笑着说：“我嘛，读完了大学去找工作，碰了好几次壁。有一次在路边啃汉堡，鸿儿坐在我身边看着我笑，我都不知道他从哪儿蹦出来的。然后我就结束了寻寻觅觅到了鸿儿的公司。”
“真好！你们知根知底，合作起来应该很快乐。”左清秋发自内心地高兴。
“是啊是啊！鸿儿真的很好的。”姜瓷瓷笑得很爽快，左清秋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的人，那么她算什么？坏人吗？余北辰呢又做了什么坏事了？
左清秋敛了笑容，默默地垂了眼帘。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哼着京曲小调的鸿儿进门的声音。
见两名女孩坐在桌子前，博瑞德一愣：“吃饱了？”
“是啊！我们聊得很开心。”姜瓷瓷跳起来挽住了鸿儿的胳膊，看上去很亲密。
“还有面吗？好香。”鸿儿只当没看到左清秋落在他的脸上惊诧的目光。
“有，幸好多下了一些。”姜瓷瓷喜滋滋地进了厨房忙碌。
“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吗？”鸿儿坐了下来，大长腿搁着桌角。
“你……你的脸。”左清秋还是没能恢复过来，紧盯着鸿儿的脸，满脸络腮胡子不见了。现在的鸿儿和少年时一样，眼睛清澈皮肤白皙，五官英朗，怎么都无法和博瑞德对上号。
“……唔，这个嘛。有时候我们需要换个脸去见人。”鸿儿默默地看着左清秋：“请原谅，我知道这三个字不足以让你原谅我，但是我还是要说。余北辰必须要交给我，否则他有生命危险。”
“什——么？”左清秋下了一跳，“此话怎讲？”
“你确定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等我吃好了跟你细讲。”鸿儿挤了挤眼睛，吸了吸鼻子！“哇！太棒了！瓷瓷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咯咯咯，别贫了快点吃吧！”姜瓷瓷很开心，有人喜欢吃自己做得饭总是很有成就感的。
“——唔，好吃！”鸿儿埋头在面碗里，左清秋的心里冰凉，有生命危险？
三下五除二，鸿儿一抹嘴，心满意足地笑了。“瓷瓷，中午吃什么菜？”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秋秋，你喜欢吃什么菜？”姜瓷瓷侧着脸问左清秋，眼睛里都是好看的粉红色。
“我随便，你看着买。”左清秋的嗓子有些哑，轻轻咳了几声才恢复正常。
“怕是着凉了。待会我找些药你吃了。”姜瓷瓷善解人意地起来收碗筷，左清秋看着鸿儿没有动。
“走吧，去我的书房。”左清秋默默地跟着鸿儿来到了三楼。
书房很长，桌子在旁边，书柜占了一面的墙，上面密密地排满了书。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几页纸。
靠着门边有一张茶桌，鸿儿也不说话，自顾自打开了注水机，按了开关。不一会儿水壶噗噗地冒着热气，左清秋看着蒸汽在上面飘，眼里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
“说吧！我听着。”左清秋不想多废话。童年的他和她是伙伴，可现在的他和她是敌对的两个面。在还没有足够的理由化敌为友的时候他们就是敌人，敌人之间是没有情感可以容身的。
“你应该听说了freesea,它是我参与的一个重大项目，它的功能很强大，你知道凡事都是越强的产品背后的副作用就越大。那个车祸是偶然，但余北辰和他的……未婚妻感染的机率是百分百的必然的，所以。虽然余北辰醒了，但是我很难保证感染菌不会残留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繁殖，直到……”鸿儿顿了顿，彷佛在寻找更贴切的用词：“直到，把他的五脏六肺都走遍，那时候才真是回天无术。”
“所以……你的意思，你要余北辰是为了救他而不是灭口？”左清秋恨不能确定地问，她和害怕，声音明显在发抖。“你能确定能治好他？”
“不能！”鸿儿回答的很干脆：“但是我会尽力，至少能挽救他的时间。”
“可是你……并不是医生。”左清秋喃喃地，毫无信任感地嘀咕。
“你说对了，所以我才更着急。”鸿儿说：“医生能知道他有没有救，而我只知道他肯定要救，根本不清楚能不能救得回来不回来。”
“那……如果……我是说，结局，最坏的那个……”左清秋支支吾吾的，她是真的不想问，可是她必须知道。
“我也不知道，肯定不好。”鸿儿看着左清秋：“我真的很抱歉，在签这个合约之前我只是看到它巨大的潜力，能有无限大的回报，没想到只是把菌种运来的第一天就被你的男朋友遇上了。”
“你是个商人——”左清秋面露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