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商人秋秋,只是你的父母为你打好了根基,而我都要靠自己一步步打桩砌墙。我的情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鸿儿并不气馁,知道对方是左清秋之后,他反而没有那么纠结了。“人们习惯于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当年为何要抛弃我,如果他们还活着我想一定会看到我现在过得很好,可能你会觉得好笑,这真的是我所想,与其在别人的嘲笑中发呆,不如在别人的艳羡中进取。”
他拢起指尖捏了捏衣领,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贫穷不好玩,贫穷的生活方式更不好玩。秋秋你不懂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经历,你没有过靠着方便面过日子的大学时光,你也没有为了打份工跑过大半个城市的艰辛,晚上还要做功课到凌晨。秋秋,这些我都经历过,所以你说得对,我不仅是个商人,还得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商人,必须是。”
“对你来说没有退路是不是?所以,余北辰也没有机会对不对?”左清秋似乎明白了,眯起了眼睛,抬头看鸿儿。
“对,因为我对我的未来很清晰,从未被动摇,虽然有风险但会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同样也会给你,但是我给不了余北辰因为他的遭遇已经背离了我的能力范围,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为他把伤害减少到最低。”鸿儿已经坐了下来,姜瓷瓷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端了两杯盈绿的茶,笑眯眯地摆在茶几上。
“……你说的对,可是,我该怎么办?”左清秋很难受,沙发很温暖但是她却浑身发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弃余北辰,那么也就没我的什么事了。二是把余北辰交给我,我会找全欧洲最好的专家为他排除感染的病菌,否则……我真的很难保证。”鸿儿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坦诚,就像童年时善良淳朴的他又回来了一般,可左清秋还是不能马上确定,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还有……”鸿儿担忧地看着左清秋。
“说吧!我能接受。”看着鸿儿的眼睛,很容易会沉迷其中。左清秋却很喜欢这双眼睛,像一汪清泉,纵然久经世事依然真诚。
“百分百会传染,会遗传……”鸿儿垂了眼帘,这些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是真的,我很无语,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真相,对你们俩来说都很残酷。”
慢慢地站了起来,左清秋的双腿酸软,身子晃了晃似乎又有了短暂的昏厥。
如此说来她和余北辰的缘分早就断了,从那次短暂的分别之后他俩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怜惜。一撞之后,所有的因果都变了。
她的脸色就很难看,鸿儿的声音像从天上传来的:“秋秋你说实话,你俩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左清秋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换了个姿势又倚靠在沙发上:“什么关系?”
话出了口她似乎突然就明白了,脸一红:“之前……还是之后?”
“当然是之后。”鸿儿也不避讳,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拥……抱,算不算?”左清秋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羞得已经满脸通红了,偏偏姜瓷瓷像故意跑来偷听似的出来为他俩得茶杯续水。
厨房里飘出香味,一名陌生的小个子中年男子围着围裙,进进出出地忙碌着,远远地看过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这是童管家,他做得菜比我好吃多了。”跟随着左清秋的目光,姜瓷瓷善解人意地解释。
“……为了谨慎起见,我是说,最好还是做个检验。”鸿儿不无担忧地看着左清秋,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
“你为什么烧了方绿绿的店?”左清秋突然想起脱口而出,瞪着鸿儿。
“你那么确定是我做的?”鸿儿并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件事的直接受益者不是我,所以直接受损的人也不是我。”
“约翰不是你的人?”左清秋不死心,说和他没关系证据呢?
“约翰?他是总部派来的人。”鸿儿看着左清秋,眼里有片刻的迟疑:“是不是需要我拿出证据来证明?”
“最好是这样。”左清秋用词很硬,语气却没有杀伤力。
“那么你先拿出证据,证明约翰是为我工作可好?”鸿儿摇了摇头:“秋秋,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虽然是我引进了这个项目,但是它的源头活水不在A城。”
“那在哪儿?”左清秋很着急,解铃还须系铃人。
“意大利,西班牙和法国都有分支,他们的手上都持有大部分的股份,而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喽喽。原以为可以分一杯羹,没想到羊肉没吃到白惹了一身骚。”鸿儿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下了大半,左清秋看着上下涌动的喉结,霎时有一种穿越感,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过去。
“你……为什么改名?”左清秋还是想知道,其实并不重要的那些。毕竟他们分开太久了。
“孤儿院被烧后,幸存的孩子们都被收养了,我被送到了一个姓博瑞德的夫妻家里,他俩有个儿子在上学途中校车被劫持,一车的人死了六个,其中就有他们的儿子。所以……把握改成他们的姓是收养我的唯一要求。”鸿儿像说别人的事情一般:“这对夫妇很善良,只是丧子的阴影很深,我的养母因长期悲伤过度而抑郁了,在医院里躺了很长的时间。我读大学的费用基本就没有了,靠着一点奖学金和打工的钱勉强读完大学。硕士学位是我经济相对独立后才进入了大学再学习,这一路艰难地走来,有颇多的无奈。但是我很感激养父母,他们给了我力所能及的爱,我很感激他们。”
“他们现在,还在吗?”左清秋的嗓子有点干,悲悯的情绪涌现,抿了口茶,心里的悲哀才渐渐地化开。
“在,我把他们安排在养老院里,请了护工专门照料。”鸿儿笑了笑,“一有空就会去看他们。”
“嗯……真好。”左清秋难得露出了笑容来:“我觉得,绿绿很无辜。”
“摊上这件事的人都很无辜,包括我。”鸿儿点了点头:“下午带你去研究所验个血,我要确保你没事。”
“余北辰呢?”左清秋脱口而出。
“你准备启用二方案?……完全信任我了?”鸿儿看着左清秋的目光里有火光在闪动。
“我根本没有权利决定他的事情,”左清秋摇了摇头,“就像他自己也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那样。”她说得没错,如果当年余北辰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也不至于要瞒着左清秋回家退亲。打个电话就能结局的事却毫无把握,结果把自己给葬送了,还连累了凌若诗。
“你是说余老爷?”鸿儿不是不了解,他也意识到了问题不在左清秋这边。
“有没有被感染后已经被治愈的案例?”左清秋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有,她能够说服余老爷子的概率就高多了。
“目前还不能说有,只有恢复了百分之八十的,我们还在观察。”鸿儿叹了口气,他突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些出现症状的人的样子,他很难受。但是,如果让左清秋看到他会更加不忍心,所以,让余北辰尽快恢复才最重要。能恢复几成算几成,他还真说不好。
姜瓷瓷笑颜如花地跑过来为两人续茶:“聊得怎么样啊?我今天买了很多好吃的呢,十一点准时开饭。”说完朝着两个人挤了挤眼睛。
“瓷瓷,也是被收养的吗?”左清秋看着姜瓷瓷,活泼开朗的那股子劲根本就不像从孤儿院里出来的。
“对,我的养父是木匠,养母是护士,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他们对我很好,直到我考上大学离开了家还定时给他们打电话。”姜瓷瓷笑盈盈的,幸福全溢再脸上:“上帝对我真的很好,在毕业后找工作无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鸿儿,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那个人。”
这里春风和睦,警察局里鸡飞狗跳。自从前夜,李焕和田红玉有了更亲密的接触,默契安定的情绪便在两个人之间悄悄流转。田红玉像是吃了定心丸,逐渐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经历了这么多她不想再错过。既然互相之间都明确了心意,那就好好珍惜吧。
看了一个早上的资料没有挪地方,到了午饭时间李焕敲了敲田红玉的门:“一起吃饭?”
“平逸兴是谁?”田红玉从电脑后抬起脖子,张开手臂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舒缓经络。
“想吃什么?待会说。”李焕爱抚地看着田红玉。
“日本菜或者泰国菜,其实我很想吃火锅,哈哈哈。”田红玉说着站了起来,整个人变得柔软无比。
“那就去吃火锅吧,我在车上等你。”说完李焕已经不见了,正是人多的时候他这是避讳呢。
就在这时田红玉的手机响了,看了屏幕显示她的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