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没接,田红玉希望自己正确能面对和陈律师的关系,既然选择了李焕,那就慢慢淡化和陈律师的接触,既尊重他也解放了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都是成年人,都经历过恋爱的无数次敲打,她觉得这些应该都不是什么问题。
刚想进电梯迎面撞上了吴丹。?!两个人愣了愣,田红玉随口问:“有事?”
吴丹像见了救星,脸上露出绝望的悲哀一下子把她抓得紧紧的:“田红玉你得帮我,一定得帮帮我!”
皱了皱眉,田红玉给李焕发了个信息:等我几分钟。
随手拉了张凳子两个人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办公室,吴丹眼泪巴巴地说:“他们要开除我,明明是老总要我完成的工作,现在却说我为研究所抹黑了,你们的调查结果明摆着,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离开了研究所一无所长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你来就是为这个?”田红玉简直被刷新了三观,当年在学校和吴丹并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没想到这个女人和社会脱离得这么彻底。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似的。
“这个还不严重啊?我的饭碗丢了,就是因为你。老同学你得帮帮我求你了!”吴丹差不多要哭出来了。
“你偕同同伙企图陷害警察,阻止办案,你觉得你没做错事?反而觉得是我害了你?”田红玉瞪着眼睛看着吴丹。
“你不是装的吗?你根本没醉好不好?”吴丹还在据理力争。
田红玉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正好一名小警员走过她顺手把吴丹交了出去:“喂你!小同事。”瞄了一眼警员的胸牌,“顾在,这个女士你来接待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小警员对田红玉毕恭毕敬,正要去食堂吃饭呢马上找来纸笔进入接待程序。田红玉很满意,懒得看吴丹抬腿就走。
“你有什么急事现在是午餐时间,你得帮我!”吴丹又要来拽她田红玉很灵敏地闪开,“吃饭,陪领导,你说重要不重要?”说完瞪了一眼吴丹,跟小同事说:“顾——在,待会给你打包饭菜回来,辛苦啦!”
“哦,不用了……谢谢警官……”顾在吓了一跳。田红玉已经马不停蹄地走了。吴丹想追被顾在一把抓住,“这位女士请你配合!”
“配合什么?她是我同学。”吴丹火冒三丈,“你有没有脑子,她耍你呢!”
“这位女士请你说话注意点这里是警局。”顾在不卑不吭地应了一句,吴丹骂骂咧咧地想走,顾在当然不让。
田红玉坐在李焕的车里憋不住哈哈大笑,李焕见她那么高兴也笑了笑:“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你还记得那个吴丹么?”好容易镇定下来田红玉还是满脸笑意。
“就是把你灌醉那个女同学?”李焕当然记得,也就前天的事儿,“不是放了么?”
“千万别说女同学三个字简直丢死人了,刚才来警局找我拉着我要帮忙呢。”田红玉越想越好笑。
“警民一家,能帮就帮,更何况还是老同学。”李焕官话一箩筐。
“她说是因为我装醉让她丢了工作,单位要开除她。”田红玉不笑了,换而以一脸的淡漠。
“是挺好笑的,”李焕摇了摇头,过了很久才问:“她在研究所里做什么工作?”
“仓库管理员。”田红玉能理解吴丹的心情,可饭碗哪有一劳永逸的?更何况还是个体。不乘着年轻学点技能早晚要被淘汰。
“大学毕业就干这个?”李焕不解,饭店到了。隔着车窗看过去门庭若市,停了车。两个人都没有下车的意思。
“你说我是不是缺乏同情心?”田红玉有些不确定,“其实她也蛮可怜的,那天我看了她的档案。从小被后妈虐待,好容易考上大学家里一分钱都不给,她是靠自己勤工俭学。”
“论理不该这么不靠谱,也算是有文化的人。”李焕随口道。“好了不管她了,下去?”
“换个地方吃炒菜吧,我不想吃火锅了。”田红玉说完就闭了眼睛,铁定了改变主意。李焕很听话地掉了车头往他们俩最喜欢的饭店去。
“工作丢了再找一份不就得了,不就个仓库保管员么?真是的。”田红玉喃喃地说着,心里却有一种苦涩的滋味在涌动。
她想起了母亲,警察父亲在她五岁那年,在一次执行任务中牺牲了。母亲靠着自己一份小学教员的工资,辛苦地把她养大。因为母亲是民办教师,正规大学出来的大学生像雨后春笋一般,在母亲三十三岁那年被迫下了岗。
从此后母亲就靠写作,断断续续地接一些小文案。很不稳定地维持着生活,原本温柔的母亲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还学会了抽烟。
夜深人静的时候,田红玉躲在被窝里哭泣,而母亲则偷偷躲在卫生间里哭……有一次田红玉起夜,睡眼蒙松地走进卫生间撞见了。看到母亲哭肿的眼睛难受了很多天。
当她执意要考警校的时候母亲却没有阻止她,而是给予了充分的支持和鼓励。她也很争气很努力,没有让母亲失望。
进了饭店,田红玉随口点了七八个菜。平时田红玉从不这么铺张,两个人的菜都是点到够吃就行。“那个,叫顾在的女孩,新来的?”田红玉问。
“警校刚毕业,实习生,怎么?田队长准备收徒弟?”李焕打趣到。
“履历怎么样?”田红玉很正经。
“还行,专业技能是过关的,实战经验肯定不够。对了她爸爸你可能认识,顾章成。”李焕说完,拿起水壶斟茶。
“缉毒组的顾章成,追加烈士的那个?”田红玉一愣,心里一阵难受。
“对。”李焕的眼中满是倾佩,“是个真汉子。”
服务员布菜,田红玉嚷嚷到:“请给我四个打包盒!”
“给谁打包?”李焕明白了,怪不得叫那么多菜。
“顾在……还有我那蠢驴同学。”田红玉没有笑,脸上却有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吴丹?还在警局?”李焕觉得新鲜。
“我说,你可有熟人?吴丹好歹是大学毕业的。”田红玉说完,抬头看着李焕,不像是装的。
“你真管?”李焕很了解田红玉,知根知底,总有她合理的解释所以也不问原因。田红玉喜欢李焕的就是这一点,无条件地信任,全方位的支持。
“嗯。生活都不容易。”田红玉想起母亲,这周一定要回去陪陪她。母亲老了,想起来鼻子酸酸的。
“你让她发个简历来。”李焕夹了块鸡肉到田红玉碗里,主动把打包盒里装满才开吃。
两个警察最讲究速度,吃饭也不例外。尽管他们都懂细嚼慢咽才是最健康的,可是工作性质导致离诗意的生活很远。他们的肩膀上担负着的责任注定和别人是不同的。
回到警局,一眼就看见顾在和吴丹面对面坐着。田红玉留意了一下顾在,小姑娘的脸上很英挺,眼神明亮,看上去很机灵,具备警察该有的果断和坚毅。见到了田红玉马上就脸红了,到底是孩子让人怜爱。
吴丹的眼睛里没有了神采,呆呆地。失去了工作她不知道如何走下去,连死的心都有了。虽然她也知道这份工作说没就会没,可一旦遇上了还是心慌得厉害。怀着女儿的时候老公就出轨了,离婚到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这几年成天围着孩子转,她的思维里只有了两点一线,早没了斗志。自己这样来找田红玉确实不合适,可她完全没有别的办法。
田红玉为两个人分别发了饭菜,顾在主动带吴丹去了会议室,田红玉对顾在的这个细节很满意。这个女孩她要定了。吃饭时已经和李焕表过态,所以下午一上班李焕就去局长那里要人了。因为田红玉属于L城来属地办案,所以顾在有可能会被带到L城,鉴于对烈士遗孤的尊重局长专门和顾在谈了话。
吴丹留下了简历,吃得饱饱的喜滋滋地走了。而顾在再次出现在田红玉面前的时候,快乐洋溢在年轻的笑脸上,藏也藏不住。
田红玉温和地和她聊了很久,顾在一改开始的战战兢兢,开诚布公地跟田红玉分享了自己的成长经历,有着相似苦痛和背景的两个人,把日子填的满满的。能和田队长在一起工作是很多资历相当优秀的警员梦寐以求的,谁也没想到让一个警校毕业的大学生给拿下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顾在,从小被父亲的光环围绕着的顾在,大学志愿里想都没想就填了军大。母亲是一名内科医生,早就看透了生死,也能理解女儿的选择。在父爱缺失的家庭里长大,作为家长方的母亲对孩子总是很愧疚的。田红玉不知道顾在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她,但是她愿意带着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她俩的命运就似乎有了联系。
刚安排好顾在,李焕的电话进来:“范波有消息,你现在空不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