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交谈结束范波去了酒店,苗婳进了书房,李美玲就一直静静地睡着。安静地如同不存在一般,如果不是均匀的呼吸在耳畔,苗婳真担心她永不会再醒来。
一个小时候范波回来了,带来了一摞方便快餐。苗婳看见牛奶面包就没有胃口,无奈肚子饿得咕咕叫。李美玲没有动静,两个人就躲在书房里轻轻地吃了起来,两个人尽量压低声音交流,欧阳煜没有在酒店,工作人员说根本没见过他回去。
范波在当地有个朋友是从内地来的,做期货,有些人脉。现在正在帮忙寻找,算了下时间已经有五个小时了,苗婳只希望欧阳煜没事。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去哪儿呢?如果对方要他的命早就和两个保镖一起解决了,也不至于要失踪。
一边吃一边商量,一面分析。李美玲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静静地听着小夫妻俩的对话,一声轻咳,范波和苗婳来到了卧房。李美玲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拿了块奶糕吃了,喝了点牛奶站起来走了走,找了茶壶煮茶。
能烧煮的紫砂壶是今年年初才兴起的,应该是加了耐热擅煮的其他元素的。没想到李美玲居然用上了。范波看着那壶,豬色沉稳,高高的提粱把,圆润的壶身,契合的盖,三弯嘴,宽把。壶钮是一只小小的麒麟。很有中国特色的作品,在国内都是上等佳作,为何会出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卢森堡妇女的家里。
“这是一位江苏的紫砂大师送给我的,去年底来卢森堡看我住了些日子,我原本住在医院附近,因为她要来就回了家,就一直住到了现在。”李美玲像读懂了范波的心思似的,“你若喜欢送你便是。”
“不用不用,我在国内这样的器物得来容易得多。就凭这份千里迢迢带到这里的缘分您也得好好保存。”范波赶紧婉拒。“只是,我觉得这把壶很像一位姓胡的大师作品。”
“好眼力!是胡莹莹。她是我多年的闺蜜加好友,做了半辈子紫砂现在徒孙满堂,已经是大师级人物了。”李美玲难得笑了,苍白的脸上呈现了一丝丝红晕。
“真没想到,我收藏了胡莹莹老师好几把作品。”范波笑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她的好朋友。”
“是啊!缘分!”李美玲的眼中谙光一闪。
“我没找到欧阳煜,不过我安排了当地人在找,您放宽心。”范波歉意地说,没找到肯定是他的错。
“是啊!我们找的人在这里很有能耐,应该能找到令郎。”苗婳说着,脸上却是不确定的。
大白天的就死了两个谁也不会保证。
“嗯,把他扔下那天就没指望还能见到他,哪个母亲会不想念自己的孩子?”李美玲苦涩地笑了:“我也是,狠心吶!煜煜他如果恨我一辈子也是应该的。我不怪他,也没有权利怪他。”
“他长得很帅,一表人才,”苗婳笑眯眯地说:“冒着生命危险都要来见您一面,证明从未把您忘记,又何来怨恨?”
“您应该放宽心养好身体,好好休息。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们母子见面。”范波从不乱承诺,刚有信息进来说,有人在近海附近见到了欧阳煜,他的人正想办法过去。
“谢谢你们,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李美玲是由衷的,她确实怀疑过对方的动机,可经过了这么久的交流,觉得这对夫妻很恩爱,还很有教养,知识面很广。她不傻,根性也是善良的。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但她可以叫菜到家里,不管怎样总得请人家吃个饭吧。这样想着她站了起来,苗婳见状马上起来扶她,见她去开冰箱,苗婳立即会意。
范波开了口:“我的人会买菜来,我开了菜单安排他们去菜场了。”
“是呀是呀!我会做菜,我来做给您吃。”苗婳笑了:“我们不是一定要叨扰您,只是不放心您的安全。”
范波说:“把欧阳煜交给了您我们就走。”
“是呀是呀!国内来了好几个电话我们也要尽快回去的。”苗婳紧跟着解释。
“你们想哪儿去了?有你们陪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好久没人跟我说中文了,语言功能都快退化了。”李美玲笑盈盈的。心结已经解了,大家的话题就畅通了。
苗婳和李美玲聊张岱,宋词唐诗和书画艺术,没想到李美玲如数家珍都能说上一说,而且极有见地,两个人亲密得像久别重逢。
范波则下楼接了菜,忙里忙外,躲在厨房里洗菜煮饭,有过留学经验的人都有着照顾自己和他人的肠胃的能力,苗婳也是,短短几分钟就能做出一桌子好菜。他俩都是把日子过得瓷实的年轻人,识时务懂规矩,有文化有教养。
李美玲似乎把烦恼扔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说到开心处哈哈大笑……一屋子的融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李美玲一下子变得年轻了。
“叮咚”门铃响起的时候,苗婳很自然地想站起来去开门,却被李美玲拦住了:“你俩避一避,我来。”怕苗婳误会,李美玲又加了一句:“我家很少有人来。”
苗婳的心里一紧,范波已经把她拉进了书房,随手拿出了枪,并快速上了膛。李美玲像没看见一般镇定自若地往门口走,嘴角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