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婳的耳际顿时感觉热融融的,范波贴着她的耳根,轻声地问:“她吃的是什么药?”
“心脏……”
客厅里:
无数次在欧阳煜的脑海中演绎过的见面场景,此刻都没能用上,作为旁观者的四个人为母子让出了地方,苗婳和范波去了书房,其余的两个穿水电工衣服的一个人跟了进去,另一个人不得不守着后门。
来人把找到欧阳煜的过程跟范波做了汇报,听得苗婳直皱眉头。欧阳煜被扔在了一片坟地里,他们经过的时候看见三五个人聚在一个人的身边,其中一个平民正预报警。搜索的人凭直觉下了车看看,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没想到真的是欧阳煜。
昏迷的他浑身是伤,他们赶紧把他弄上了车,给了几个小费给围观的人,才给范波打了电话。本想吧欧阳煜带去医院做些处理,可他不肯。原来汽车开出了十几分钟欧阳煜就醒了,幸好搜索的人中间有个人会说英文,至于细节,恐怕只能由欧阳煜自己来解释了。
范波点了点头,和来人又聊了很久。商量了后续的安全措施等等,乘着母子相认,得为他俩规划一下以后。
欧阳煜话不多,全都是李美玲在说,她从他的小时候说到读书,每一个节日戴伯都会跟李美玲汇报。欧阳煜已经洗净了手,此刻紧紧抓着母亲干柴一般的手指,生怕一松手就再一次失去了。母子俩说着哭着,哭着又笑了,转眼就到日暮十分。
苗婳依着书房的沙发睡着了,范波和“水电工”负责安全。这期间范波他们都没有在窗前出现过,一是为了避免楼对面的咖啡馆发现这里的状况,二是这窗户是落地的,很容易被人当做目标直接给解决了。但是不妨碍范波从阳台的花格里偷偷窥探咖啡馆的状态,这期间,小少男进进出出很多次,并没有往这边看。
可以肯定,这个孩子并不知道奶酪里的秘密,咖啡馆的老板几次出来,朝着这边看了好几分钟才转身走了进去,按照时间推断他们差不多该上来验证结果了。
见面会进行得差不多,这边的商讨也有了结果。但还得征得欧阳煜和李美玲的同意,出得门来,母子俩紧紧握着的双手并没有松开。欧阳煜看向苗婳的目光温柔了很多,只是对范波还是很戒备,反而是对那两个带他回来的人很温和。
“我是范波,职业是律师。”范波伸出手,大方地伸向欧阳煜。
“谢谢你们照顾我母亲。”欧阳煜迟疑了一会,还是伸出了手。“你们是国内来的?为什么?”
“为了你,”范波不动声色,“虽然你我并不认识,可这是我的任务。”
“煜煜,他的叔叔是你爸爸和我的老朋友,是L城的警视厅厅长,所以……”李美玲笑了笑,“我觉得他们做什么工作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李姐说得对,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苗婳说完,走进了厨房拿出了刚才的那块奶酪。
看着那奶酪李美玲的脸色煞白……
少男送来的时候黄增增的奶酪现在发了黑,像烤焦的面包。
“我想不用我们多解释了,你母亲很不安全,我们除了把你俩带回国,才有能力更好地保护你们。”范波言简意赅,直觉告诉他时间不多了。咖啡馆的幕后指使者说不定已经到了,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母子俩送到安全的地方。
“妈妈,我不敢保证您到了国内一定安全,但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您,不再让您受苦。”欧阳煜把母亲的手紧紧抓在手里,说出了这句让全场人都落泪的话。
“好吧!麻烦苗女士带上我的药。”李美玲看得出来范波眼中的焦急。她不想给大家拖后腿。
没想到这么顺利。“请带好您的证件。”范波提醒李美玲,李美玲以很快的速度就那好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和财产证明之类的重要物件,还在书柜里拿了几本书,前后不过十多分钟。她坚定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情在波动,“走吧!”
对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不能没有一点眷恋,临走,还是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窗户好几分钟舍不得挪开。苗婳轻轻地安慰她:“李姐姐,这里我们安排了人为您维护,放心吧!等事情结束了还能回来住。如果您想卖掉也是可以的,到时候让欧阳煜来为您处理。”
“真的?”李美玲的眼中呈现光彩,最后的那点担忧没了。这是她为自己选的终老之地,当初买下这里就想着可能再也回不去了,没想到还是能够回到亲人身边。“真的,很感激你们,范先生苗女士……”
“妈,您先坐好,这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欧阳煜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手心里都是密密的汗。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国,他的心里很没底。汽车飞驰在异国的马路上,金色的植物往后倒,李美玲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致心中感慨万分。
当一切没有后顾之忧,儿子回到了身边,她的生活才算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圆满的境地。
汽车很快在一个广阔的平原上降落,绿色的植被像绒毯,宽广地铺在山间。一眼望去看不到边,不一会儿轰鸣声响起,蓝色天穹下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慢慢降落,看得李美玲目瞪口呆。
欧阳煜感激地看向范波,机门打开,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机门口看着范波笑。痞痞的嘴角上扬,那么熟悉。
“我来得准时么?范大律师!”左浩文一本正经地做了请的姿势,恭敬地邀请众人上机。
“浩文谢谢你!”苗婳笑了,好看的眉眼亮闪闪的,看得左浩文有些定神。
“喂!傻啦?”范波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别动不动对你嫂子抛媚眼。”
“哦,哈哈哈!嫂子长得那么漂亮能怪我么?”左浩文笑得很直接,使得周围紧张的空气舒缓了很多。
坐稳了,范波打开手机发了一窜文字变关了机,苗婳和他耳语了几句,两个人很默契地笑了。看来一切顺利。
“你就是欧阳煜?”坐稳了,飞机开始滑行。左浩文的臭嘴闲不住。
“你是,左家的人?”欧阳煜很镇定地看着左浩文。
“是啊!左浩文就是我,我说欧阳先生您这是让谁给虐了,这衣服怎么都破了?啧啧啧,这裤腿上都是泥巴。”
“浩文别闹了,”范波笑着打断了左浩文,“你能找身衣服给欧阳煜换上吗?”
“嗯,那倒是可以的,不过他没我长得帅,恐怕穿不出气场来。”左浩文臭美地贫着就往后机舱走。
“嗤——”苗婳笑了:“左浩文你能不能改改,总是那么骚兮兮的。”
“哎呀呀!范哥你听听你听听,嫂子这用词明显带有性别歧视。”左浩文刚走到半道又折回来,苗婳笑得没法停,范波把左浩文推走了,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了老半天。
欧阳煜的脸色反而镇定了很多,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了。
“这是哪儿?”欧阳煜问范波。他的整个人全整理干净了,换上了左浩文的西装,栗色的羊毛尼高端定制,看上去神采飞扬。
“比利时。”范波笑了笑:“要想回国只能绕着走,下一站我们得先去法国,然后再飞中国。”
“嗯,”欧阳煜笑了笑没有说话,范波是对的,可是要从法国走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只要需要身份证明的地方就有可能被追逐。李美玲一直在打盹,这时候醒了。她不再说话,既然行程有人在安排,她就不用操心了。重要的是儿子在身边,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要死也能死在一起,这辈子她已经活得毫无遗憾了。
“可能,手续不会这么快,我们要在法国逗留一到两天。”范波说完,就召集大家下机。一辆商务在夕阳下等候着,开车的是一个中年人。苗婳上前和男子打招呼,热情的法国人马上变得十分有亲和力。所有的人都上了车,行李和人满满的一车子。
左浩文有些不自在,“一辆车太挤拉!早知道让我哥们儿来接我了。”
“&……*%,”苗婳和司机叽里咕噜说了一路,若有所思一般。回头又跟范波耳语。
范波和左浩文商量了一路,决定在比利时逗留两天,左浩文让朋友去法国办手续定机票,否则这一大堆人目标太明显。左浩文看上去痞痞的,做起事来很有谋略。很快就电话搞定了,并在最好的小镇定好了住处。
苗婳盯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美景,看得呆了。比利时很美很安静,像一个落入凡间的仙子,波澜不惊地立在地球的欧洲的某一隅。
“真是太美了,范波,我俩到这里来定居吧好不好?”苗婳浮想联翩,他们两个早就想移民,只是没能确定好国家。
“你真喜欢?那我来问问。”范波随口就答应了。
“你……”左浩文看怪物那样看着范波,“你哪里像个男人?这么大的事就这样决定了?”
“哦,那要怎么决定?”范波不解地看着左浩文。
“再怎么着也得开了家庭会议吧?衡量利弊,参考国际局势,最不济也得搜寻一吓人均GDP。就算不为你们打算也得为孩子打算是不是?我说虽然你们现在还没有孩子可总会有的是不是?”左浩文叽里呱啦一大通,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
车速很快,突然司机连着踩了几下刹车,把一车人都惊着了……前方有几辆警车闪着警灯,车里的人的心全都被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