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悟过后,我的改变是来得比较猛烈的:
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学校背单词,中午刷半小时数学或理综,晚上挤出十分钟背语文原文填空,就连中午打饭排队的时间,都被我资源利用了。
我来势汹汹的激情令周围人瞠目结舌。
“over,sleep!”我收拾好书包,对着墙上贴满的学习箴言做了个加油手势,蠕动到床上去午休。
“苏旦最近是怎么了?受刺激了……”吴紫杉低声问道。
“别说她了,零诊过后我也很受刺激。”周璇闷闷地回答,“不过她的刺激都转化成干劲儿了,我的全转化成认命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声情并茂地引用了一下前人的智慧:“只有把抱怨环境的心情,转化为上进的动力,才是成功的保证。”说完,我继续倒下头去。
每到大扫除下午,例行去和我扫了三年的楼梯友好会晤过后,就去二手书摊逛逛——居然已经有人开始卖资料了。其实我也不是去买资料的,就是去看看别人都买过哪些资料。
各式各样的复习题、必刷题铺满一地,也没人守摊,只是在摊位上摆个收钱箱,搞得跟义卖似的。我倒是看上了两本必刷题和五高三模,不过人家的二手资料新得就像刚从书店里进的货,所以价格还是比较高昂,我买了两本必刷题后就没有经济实力买五高三模了。无意中想起苏辰之前送我的两本五高三模,我翻箱倒柜地把它们找出来。当时因为很多知识没学过没法做,就被搁置了。虽然有些过时,不过大体知识点还是差不多的,将就着也能用。
苏辰大概觉得既然是他送的东西,自己就有代言作用,于是他执着地保留对这两本资料里面所有习题的最终解释权,虽然我很确信自己愿意下课过后多跑几趟办公室,但是他认为“远水难解近渴”。
我深以为然。
最近班里人都像是被我感染了似的,一个个学习热情高涨,一到下课教室办公室就围得水泄不通,等了一个课间连老师的边都沾不到的大有人在。苏辰愿意给我解决,其实是再好不过了。但是,应该会浪费他不少时间吧。但他说:“我没买五高三模,跟你讲题的时候也就顺便做一下。”
他说得甚是有理,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毕竟是人家送我的,我还想资源独享不成?
苏辰正在行使他的解释权,周璇兴冲冲地跑过来对我说:“苏旦,你知道我刚才去上厕所遇到什么了吗?”
我刚刚燃起的一点点灵感的火焰被她掐灭,没好气地说了句“不知道”。然而她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讲起来:“彭杰在厕所门口被他们堵住了……哈哈哈……”
灵感的火焰被抛在一边,我赶紧追问:“谁堵的他?堵他做啥?”
“学生呗。”周璇耸肩,“问他问题啊……哈哈,你说搞笑吧?”
确实挺搞笑的……不过我更关心的是……
“那他是正要去上厕所还是上厕所出来了?”
“不知道。应该是出来了吧。学习再疯狂也不能不让老师上厕所不是?”
“哦,那还好。不过,现在那里人多吗?”
周璇惊讶地看着我:“怎么,你也要去问?那可是男厕外啊……”
我无语望天,第n次为她的智商担忧:“我说的是女厕……”
“哦,人多,需绕远。”
好,我了解了。看来又得去高一教学楼解决了。
我对旁边的代理老师点点头:“不好意思啦。”
高一教学楼的女厕没有高三的这么受欢迎,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学习消耗不大,所以新陈代谢比较缓慢。干净是干净,就是有点不尊重隐私。这具体表现为——没有厕所门。
通过校服侧面的竖杠可以看出,排在我前面的女生是高一学妹。蹲坑的女生出来后,她神情忸怩地让我先上。我本想和她推辞一番,但突然想起班里人最近流行的口头禅“要是XXX我就去吃屎!”,瞬间觉得不用那么客气了——免得搞得像是要吃什么好东西一样,让人浮想联翩。
我快速解决出来,那个学妹又让后面的女生先上。看到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又看看毫无遮蔽感的toilet蹲位,我了然了。
又一个女生出来,她的后面已经没人了。她看看左右,旁边的位子还有人排着,慢吞吞地上前去了。我背着她,站到门口上。她愣了一下才继续。
洗手的时候,小学妹脸红着向我道谢,我摆摆手,传递经验:“在这边教学楼上厕所,你最好自己带扇门。”
这节课没有老师——年级上大部分老师都去开会了。这次零诊的总体结果惨淡,我们可敬可爱的校长拨冗为他们指点迷津,所以他们务必要出席。
坐在前桌的男生伸长脖子,嘻嘻哈哈地跟左边的几个人说着他同桌奇货可居:“他刚刚才跟我说他好饿,转身就走向了厕所……这是怎么回事,是我想的那样吗?”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嘿嘿,你放心,等他回来就不饿了。”
“我掐指一算,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必然挂着满足的笑容……”
我尽力抿着嘴,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碱性锌锰电池”上。然而,听到开门声,我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那个男生笑得很满足地走进来了。
“噗——”我赶紧捂住嘴,但是晚了一步。周围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那个男生脸上“满足的笑容”也僵住了。我灵机一动,假装咳嗽,看我咳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他们才了然地转过头去。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卷子上,点了点电解池的图。我转过头去对手指的主人笑笑。
“好笑吗?”他耷着眼皮看着我,手指依旧放在我的卷面上。
确实挺好笑的……看着他严厉的眼神,我果断摇头,义正词严道:“不好笑,无聊得要死!”
我用笔头戳了戳他的手,眼神示意他拿开,他才懒懒地收回去。
看着旁边人眉头微皱,挺直身子,认真写字的样子,我觉得我还是全神贯注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