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洛笙虽然是被请进城里的,但,路上人人看他的目光却像是看俘虏似的。凤洛笙脸上的笑在进了议事处之后,便僵了。
程老将军的座位上没有人,只有一封信。还有一张信纸在那儿,信上写着了三句话,都是关于凤洛笙的。信是沧澜都城的信,寄信来的不知是什么人。程老将军把信放这儿,应是故意让凤洛笙看到的。
程老将军没有见凤洛笙,只吩咐一位姓宋的副将把他安排到新兵营里去。这里的新兵都是在就近的地界招的,没人到过沧澜都城,是以,便无人识得凤洛笙。又因宋副将没有说明凤洛笙身份,众人便只道凤洛笙是碰巧和沧澜都城的太子重名而已。如此,凤洛笙便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新兵。
凤洛笙看着如同一个富家公子,这富家公子在练兵场上是什么样子,众人见得多了。他们本以为洛笙也是娇生惯养的模样,没想到他却可以和风凌城比个高低。
在凤洛笙来这里之前,风凌城是新兵里的第一名,如今凤洛笙来了,他这第一名倒是难保了。不过,每次凤洛笙和风凌城比的时候,都会以半招输给风凌城。风凌城也知道凤洛笙是故意让他,便去找凤洛笙,问他为什么要故意相让。凤洛笙笑道:“我不是故意让你,而是保留实力,待到会试,打败你,来个一鸣惊人。”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别有用心,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风凌城从怀中拿出一本兵书来,道:“前几天听你说话,偶有惊人之语,我猜,你必定读过不少兵书吧?不知你可看过这本么?”
凤洛笙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古籍。凤洛笙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没见过,风凌城便笑着将书递给了他。
风凌城说,这是他五年前救的一个叫老花子给他的,当时他还没有学兵法,看不懂,后来他开始学了,便能看懂了,只是,他只看懂三分之二,他觉得这书再放自己手里也没用处,不如让给凤洛笙看,也许他能看懂。
凤洛笙道:“风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说拿就拿?我与你也算是对手了,你就这般信我?”
风凌城道:“与你交手多次,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清楚的,你是个极有才能的人,自宋副将送你来,我便注意到你了,我想你也知道,注意到你的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宋副将,宋副将是程将军最信的人,我想,此刻程将军也该知道你了。我已知晓,凤兄不是池中鱼虾,而是深海灵龙,他日杀敌报国,必是能手,凤兄有赤子之心,在下亦有,此番赠书,便算你我交了朋友,如何?”
凤洛笙轻轻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言道:“既然风兄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又如何拒绝呢?待我把此书看全,若能通,必不藏,全说与风兄听。”
风凌城笑了笑,言道:“我赠书与你是有此意不假。不过,我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出全力之时,就算我败在你手中,也认。”
他站了起来,指着东面的一座高山,问道:“凤兄来这里多日,想必也听过关于此山的传说了吧?”
凤洛笙点头,言道:“程老将军用兵如神,自去年来观星城,敌军八次来犯,次次皆胜。只是今年三月,这边关的云雾山岭忽然起了大雾,恰那时,十万敌军来犯,我军八万士兵出城迎敌,却只归七万不到。后查,原是有一万人误入此山。他们说了此事,却没有说是因为什么缘故,风兄可知么?”
风凌城的神色顿时变得很严肃,他道:“云雾山,有灵。”
“有灵?”凤洛笙惊讶道:“这是何意?这灵,莫不是指什么妖魔鬼怪么?”
风凌城往边上走了两步,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月,他轻轻摇头,说天色不早了,明天晚上再说,并且,他也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凤洛笙才会懂。
如此,凤洛笙带着满肚子疑惑过了一晚,白天训练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风凌城走神了,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人也昏迷不醒。凤洛笙赶紧把他背到军医那儿,军医诊断的时候唉声叹气,说风凌城身上的伤口倒是好医治,就是查不出他是为什么昏倒的。
因凤洛笙与风凌城交手多次,昨天晚上又是凤洛笙最后见风凌城,便有人以为是凤洛笙故意暗害风凌城。
凤洛笙反驳道:“你说我害人,有何凭据?”
那开腔的男子道:“还要什么凭据,我用脚趾头想都能想的出来。你多次败在风凌城手上,不服,便心生暗恨,后来又知道风凌城手上有一本兵书,便起了害人谋书之心,如此,你便可当我们之中的第一人,若是我没猜错,这本兵书应该是你藏着吧?”
凤洛笙没有答话,任由众人搜他的身,他们搜出来了,凤洛笙还是没有说话,只看着那个说话的男子。
这男子他认得,是第一批来的,名唤周东祁,除风凌城之外,就数他最横,平常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自从凤洛笙打败过他两次之后,他就一直对凤洛笙存着敌意。这回抓了凤洛笙的小辫子,他说什么也不肯放。
在士兵要抓凤洛笙的时候,凤洛笙忽然问周东祁,“你看过这本书?”
周东祁把眼一瞪,连忙否认道:“此书风凌城一直藏的像宝贝一般,我怎会看过。”
“这就是了,”凤洛笙道:“你都没见过这本书,又如何知道它是兵书?”
“我,”周东祁似乎是愣了一下,他往风凌城那儿看了两眼,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是听,听风凌提、提起他有这么一本兵书。”
凤洛笙道:“既然这样,你又怎么知道这本书一定是风凌城的书,这就是我的书,若你们不信,可以等风凌城醒了再问他,看看到底是我的书,还是他的书。”
众人一时无法决断,便将此事报到程将军那里,程将军听后,惊讶的问道:“你们说风凌城昏倒的原因查不出来?”
宋副将伏首道:“将军,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
程老将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言道:“能让子明顾虑至此的事,必定不是小事,讲吧。”
宋副将道:“我派人查过,风凌城在没有服兵役之前,去过云雾山。”
程将军闻言,大惊,忙问道:“那他是如何出来的,可问过他山中有什么?”
宋副将道:“我单独找过他,但,他似乎不愿提起,我便没有逼他。您也知道,风凌城此人有大才,却是个硬骨头,你越逼他,他越和你对着干。”
程将军问道:“那么,此番风凌城昏迷之事,你如何看?”
宋副将道:“难道,将军也怀疑是太子?”
程将军没有答是或不是,只思虑许久,便让人把凤洛笙单独看管起来。
凤洛笙知道这消息,沉默很久,随即便道:“不是我做的事,我绝不会替人受难,若你们不愿查,我自己查,这背后暗害风兄之人,我定要将他揪出来。”
无论宋副将再如何解释,凤洛笙皆不听,非要见程将军一面不可。最后,他如愿见了程将军。
程将军那双睿智的眼睛直看了他很久,然后,抱拳行礼,他说,他知道不是凤洛笙干的,然,他必须让凤洛笙和那些人隔开。
凤洛笙思及现在的身份,加上程老将军也算开了金口,承认他是被冤的,至于看守他的目的何在,他不便多问,暗道一切只能等风凌城醒了再说。
一个月后,风凌城醒了。风凌城醒后便说他的昏迷与任何人都无关,是因为自己暗中加强训练所致。
他的这番说辞显然不真,可程将军和宋副将都信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凤洛笙自由之后,便去寻风凌城,可风凌城却故意躲着他,直到考核会试那天,他们才见面。
并且风凌城也没有和凤洛笙客套,直接进了比赛状态。
当二人斗的激烈,正要以一招定胜负的时候,凤洛笙暗暗心惊,他不明白,为什么风凌城用的招数会和云陌的一模一样,除了气势不同之外,已经像了八分。
就是那一刹那的晃神,他败了。
此番忽然有人来报,江荫国派了大将轩辕青来,起兵七万余,已占领淄川关,小娄关,止悟关,江荫军队所到之处,多有降兵,如今已增至九万余人。
观星城的程老将军听了,不禁勃然大怒。他城中原有十万人,因两年苦战,城中只剩八万。这八万,若全出,以程老将军之能必可取胜。但,此法大险,若城中无人,易让敌人乘虚而入。
最后,程老将军与众人定计,以虚掩实,亲点今日武试第一的风凌城为大将,命其守城,自己则率领三万精兵出城。
此战,程老将军此战连战七天,终是以少胜多,杀敌六万余,敌国大将轩辕青已战死。
然,捷报虽然传来,程老将军却迟迟未归,城中人都已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