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波和秦玉案说得糊涂,对面的人却听的清楚。他听得懂对方的意思,武定波和秦玉案的意思显然是说:“他的核桃丑,他这个人更丑。”
这个人忽然笑了。他的笑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看,无论谁看到这样子的笑,都会把这个笑和鬼怪联系起来。他也确实和鬼怪差不多,他的手只是轻轻一抬,周围几个没有生气的人竟然爬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僵硬,就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木偶。这样的人武定波和秦玉案都没有见过,他们只是听说过,这是江荫老鬼的独门秘术,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江荫老鬼的弟子。
秦玉案额上已是满头冷汗,因为夜色不明,边上的武定波并没有察觉到。
这个人朝三怪中的最后一怪指了指,示意他们都一起动手,他已经没了耐心。他越是显得急,武定波他们就越是显得慢,在还没有摸清对方路数之前,他们没有冒然出手。
不过半刻钟,最后一怪就中了招。他往后仰倒,躺在地上,很不甘心。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狼牙棒恰好脱手而出,这狼牙棒原本是朝着怪面人那边打的。
然,怪面人的速度极快,他只一伸手,就抓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刚倒下不久又站起来的秦阳明。
狼牙棒在穿透秦阳明的肋骨之后,瞬间化成碎屑。之后,怪面人手里的尸体也变成了碎屑,落在地上之后,燃起了火,这火,是青色的。无缘无故的,怪面人碰到的东西都变成了碎屑,只要是胆子小点儿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绝对不会好过。郑彦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他见过别人杀人,却没见过把人毁得这么彻底的,他的两条腿都在抖,他很想跑,可是他没有力气跑。
武定波和秦玉案还算沉得住气,两个人背靠着背。他们两两对望了一眼,已经做好拼死搏斗的打算。
武定波拿出一把新的短刀,准备冲过去,他们听到外面响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叫,那一声,嚎的特别难听。
怪面人立即转身,往门外去。门外发生了什么事武定波和秦玉案都看不到,他们只凝神屏息,静听。
瞬间,他们看到外面有一大群乌鸦飞了起来,它们盘旋在空中,有几只落下一大片羽毛,这些羽毛散在空中,落到地面的,就变成了纹路。
下一秒,他们又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特别清脆。他们看到两颗铁核桃从外边滚到门边,上面飘落下来的羽毛粘在上面,也印出了羽毛纹路。
这么诡异的场面,从来没有人见过,五源大陆上更是没有人说过。武定波和秦玉案都倒抽了口凉气,他们对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恐之色。
怪面人的武功已经很高,可是现在来的这个人武功更高。最怪异的,是头顶上的这些盘旋的乌鸦,它们的羽毛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一沾上就脱不了身。
最糟糕的是,武定波和秦玉案发现,就算他们躲进屋子里也是不安全。屋子在沾了羽毛之后,也在一点点儿发生改变。
武定波道:“这些乌鸦也太邪门儿了,秦子,我们不会是撞鬼了吧?”
秦玉案拉开一点儿门缝往外瞧,只看到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门边,这黑影似乎在考虑什么,并不急着进来,须臾,黑影带着身后的一大帮乌鸦转左边去了,秦玉案皱了皱眉,说道:“确实是撞鬼了,撞的是江荫老鬼。”
秦玉案的话刚说完,门外忽然又多了一个人影。这个人不请自来,连门都没有敲,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个人的穿着有些搞笑,衣裳破烂不堪,头顶上还插着一根羽毛。但是秦玉案和武定波却没有笑的心思,连一点儿都没有,他们只觉得浑身僵硬,连手心都出了冷汗。
这个人也是江荫老鬼的弟子。秦玉案和武定波忽然觉得,也许现在的小云山都被江荫老鬼门下包了。
少年道:“我师父没有耐心和你们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所以,请你们配合一点儿。”
出人意料的,少年虽然看起来像刚刚遭受一场大难,说话的语气却是中气十足,声音也很好听。
武定波的脾气比较急,他说道:“哼,配合什么,配合怎么把我们自己埋土里去?”
少年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就是我师父要的东西,只要你们配合,可以活命。”
武定波冷哼道:“我会配,也会合,就是不会配合。”
少年人道:“是吗?你这么坚决,真是难得,可是你的其他兄弟就不见得像你这么、懂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玉案问道:“苏幕遮他们在你们手上?”
少年笑道:“我们运气好,一来就瞧见好多鱼。”
秦玉案挑了挑眉,说道:“我明白了,他们不在你们手上。”
少年道:“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在我们手上。”
秦玉案道:“苏幕遮那家伙有个怪习惯,他很喜欢告诉别人他叫什么名字,我方才说苏幕遮的时候,你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少年笑道:“不错,他们不在我们手上,不过,他们也不会来帮你们,因为他们现在已经自顾不暇。”
秦玉案道:“说大话谁都会。”
少年人道:“说大话谁都会,说真话的,却未必人人都会。”
少年人把两个人带到他们之前勘测过的地方,让秦玉案和武定波指出确切的位置,两个人都不说话。半柱香后,江荫老鬼抓到了其他人,苏听风不在,江荫老鬼用这些人来威胁秦玉案。
秦玉案道:“我若是知道,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早带着玄铁跑到殿下那儿去。”
江荫老鬼道:“哼,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你故意说出假地方,让郑彦找不到,这样,别人也就抢不了。”
秦玉案道:“前辈,你弄错了,我就是一个兵。我的上级要我办的事,我敢隐瞒?”
江荫老鬼说道:“你当然敢,因为,你听的是凤洛笙的命令,就是他授意你的。”
秦玉案道:“前辈要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从现在起,我会沉默。如果前辈不高兴,可以把我变成永远不能说话的人。”
江荫老鬼笑了笑,说道:“我喜欢会说话的人。”
他指了指左边的十来个人,那些人很奇怪,明明是活人,却没了生气,连喜怒哀乐,都是江荫老鬼在操纵。
江荫老鬼走到秦玉案那儿,正要动手,边上的武定波忽然冲了过来。可惜他虽然勇猛,却没有伤到江荫老鬼分毫。他,被江荫老鬼扼住了脖子。
就在狼牙军的其他人都咬牙看着江荫老鬼的时候,这夜空之中忽然飞来一把长剑。
江荫老鬼抬手就要接,在感受到凛冽的剑气之后,略微吃惊,他的手偏了一寸,绕过。
凤洛笙翩然落地,剑指江荫老鬼,说道:“前辈,有话好说,动什么气?”
江荫老鬼笑道:“哪里动气,我向来就是这样的脾气。倒是大皇子,来势汹汹。”
凤洛笙收了剑,说道:“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脾气向来就不是很好,尤其是看到一些不怎么喜欢的人,这火气一下就蹿的老高。这一剑出了,火气便消了。”
此时,跟在凤洛笙后边的苏听风也来了,他们站在秦玉案他们面前,已经做好迎敌准备。
江荫老鬼看到凤洛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便问道:“殿下,是来谈条件的?”
凤洛笙道:“不是谈条件,我是来送礼的。”
江荫老鬼奇道:“哦?什么样的礼?”
凤洛笙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对折两次的羊皮纸,说道:“绝世玄铁。”
江荫老鬼目光闪动,道:“殿下,莫不是觉得我老眼昏花,分不清铁和纸?”
凤洛笙道:“你要找的玄铁,就在这纸上。”
江荫老鬼道:“可是我不知道殿下的图是从哪里来,是真是假,如何信?”
凤洛笙道:“前辈没有选择,你应该听过狼牙军,他们不怕死。”
江荫老鬼笑道:“他们确实不怕死,只怕死得冤枉。”
凤洛笙道:“所以,我才拿绝世玄铁做交换。”
江荫老鬼看凤洛笙的目光像在看傻子,他道:“绝世玄铁,和这几个没什么用处的人相比,你竟然选择这些人?”
凤洛笙道:“我当然选择人,他们不仅仅是我的兵,也是沧澜的护卫者,那块破铜烂铁,怎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凤洛笙竟然把绝世玄铁说成是破铜烂铁。这句话一出口,不仅是江荫老鬼不高兴,就连秦玉案和苏幕遮他们听了也觉得不高兴。
江荫老鬼问道:“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样铁是好铁?”
凤洛笙笑了笑,说道:“再好的兵器,没有好主人,都是废铁,再差的兵器,哪怕是一针一线,一花一叶,也是绝世兵器。”
江荫老鬼微微一怔。凤洛笙的话不无道理,不过,他还是需要玄铁的,因为,他接下来要制作的人偶,必须有绝世玄铁相助。
是以,就算凤洛笙说出一朵花来,他也绝不让步。凤洛笙似乎也不指望他能放弃,大大方方的把图纸给了江荫老鬼。
这是他自己动手画的图,有三四处出入,云陌给那张他早已记到脑海中,原图已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