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边关战事频发,长青和沧澜双方的将士都折了无数。原本沧澜是处于弱势,后,因凤洛笙这边重振旗鼓,出了一支常胜的军队,取名沧狼,意为沧澜之狼。
以凤洛笙的军队为中心主力军,沧澜与长青的血战终是拉开。
凤洛笙由桓城出发,欲躲回玉关城。这已经不是凤洛笙第一次和乔孤鸿对上。
两个人出招都喜欢出其不意,他们也都能猜中对方的心思,凤洛笙出了决策,几次都被乔三孤鸿猜中,提前做了准备。
两次平局后,到了第三次,此番是在两峡谷,那时凤洛笙见对方败逃,便去追,因他也是谨慎之人,在追人的过程中,也留了一手,他是让小队的人在前,探清敌方虚实,主队在后,以便接应。
那时,小队的人来报,言敌军的确败逃,多是乱旗伤兵,车辙紊乱,并,灶台每每减少,人数已经不多。
凤洛笙道:“乔孤鸿素来谨慎,此番却留三处破绽,莫不是故意引我入套?”
他朝边上的云陌看了看,云陌朝上空看了看,只见一群乌鸦朝前飞去,他道:“他知你谨慎多疑,便来了一招以真乱假。他确是败走,故意如此,便是赌你疑心不追。”
凤洛笙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断定他是真的败走?”
云陌道:“他若不是真败,必会设计引你入套,他若设计,必不会刻意重复三个错处。他只会留一处,让你难辨真假,想一探究竟。再者,前方必是多有将亡或者已亡之人,方才飞过的乌鸦便是信者。”
凤洛笙听罢,抬了抬手,似是要指兵向前,被云陌拦下。
凤洛笙道:“那,如今我们追是不追?”
云陌道:“要追,却不是现在追。”
凤洛笙转念一想,随即问道:“你是想将计就计?”
云陌点头,道:“攻其不备,可大胜。”
凤洛笙笑道:“好极!”
随即,他高声喊道:“穷寇莫追,回城!”
凤洛笙等人才离开不久,这山岭上便冒出一个人头来,此人在原地呆了许久,见凤洛笙大军远去,拐了个弯儿,人也不见了,这才往回转。
他在刘淮面前单膝跪下,喜道:“将军,乔先生之计已成!那凤洛笙已带兵去了。”
边上的乔孤鸿问道:“他身边的云陌可有什么举动?”
探者道:“没有,只是和凤洛笙说了一些话。当时凤洛笙抬了手,似乎是要带兵来追,被云陌拦下。”
乔孤鸿不放心的问道:“你确定他们走了?不是诈离?”
探者道:“不是诈离,他们走后,我在原地呆了许久,直到他们人已不见,我才离开的。”
乔孤鸿听罢,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一计,还怕瞒不住云陌,如今看来,似是没有瞒住凤洛笙,被云陌劝回。他想了又想,这才渐渐安了心。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轻叹道:“一个人就已经够令人头疼了,现在,却来了两个,真是要命。好在这回云陌失算了。”
虽是如此想,他还是提醒刘淮多行一段路,越接近城池,越是安全。
这一夜,乔孤鸿睡的很早,也睡的很熟。夜半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人来了,乱糟糟一片。
他忙穿了衣裳要冲出去,刘淮带着他的亲卫兵进了营帐,把乔孤鸿拦了。
他对卫兵喝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先生带走?”
乔孤鸿道:“刘将军,你让乔某临阵脱逃?”
刘淮道:“先生,此番计失,是一时之误,我等当思卷土重来,不可硬拼,枉送性命。”
乔孤鸿虽然不图名利,却极为看重胜负,他执剑出了帐,与迎面而来的凤洛笙对上。
这一战,虽然明面上不分胜负,但,乔孤鸿却知他已输了。
他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来?”
凤洛笙道:“这两峡山脉,可不止一条路。”
乔孤鸿道:“这里我比你们熟,此地并无近道。除非,你们是翻山而来。”
凤洛笙道:“我们确实是翻山而来。”
乔孤鸿惊讶的看着沧狼军,他们一个个都很是狼狈,很多人的脸上,手上,都有划伤与撞伤。那是翻越悬崖绝壁,越过荆棘所留下的痕迹,这些人根本就是不要命!
乔孤鸿没有看到云陌,他问道:“怎么不见云陌?”
凤洛笙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道:“这种场面,不适合他,我来就够了。”
乔孤鸿道:“我想知道,此番,我是输在你手里,还是输在云陌手里?”
凤洛笙静静的看着乔孤鸿,应道:“云陌说,你是个好对手,只可惜,你是孤军奋战。”
“公子不是孤军奋战!”被乔孤鸿支走的叶空突然冒了出来。
后,伤重的乔孤鸿被叶空打昏,强行带走。凤洛笙或许没有存了要乔孤鸿性命的意思,便没有追。
自此,乔孤鸿也不再回长青国,不知与叶空去了何方,多年后,有人传说,乔孤鸿去了某地,身边只有一少年跟随,后,练了绝世剑法,名曰《涅槃》。
这一年,沧澜收复边关,长青国乱,长青君主忽然暴毙,幼主登基,无实权,做了个傀儡帝王。长青国中党派争权,至使民不聊生。
与此同时,沧澜不再只是防卫,沧庆帝一纸召令,敢犯沧澜者,灭之。沧澜之军队便以此为由,进军长青国,因长青国中的人心不合,又有不少人归顺沧澜,不到一年,三分之一的长青便已经划到沧澜名下,也是自那时起,沧澜国主以已经有了问鼎天下之心。
沧澜国主在心中规划未来蓝图之际,凤洛笙却显得有些忧心。他虽然没有参与征战长青,观沧庆帝的意思,迟早是要让他出战的。
云陌却好似没有看出的忧心,反而问道:"你想要这五源天下么?"
凤洛笙心头一惊,怔怔的望着云陌,久久无声。
云陌递了一杯清茶于他,说道:"你若想,便取了吧。"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云淡风清,仿佛,只要他一语,便可断定天下命数。
凤洛笙依旧怔愣着,无声。第一次,他深深觉得,云陌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百花坊笙歌漫舞,聚沧澜名士,更胜帝都,此时已是夜幕十分,这花坊依旧热闹非常。
在这热闹的景象里,有个不怎么爱热闹的人,他走到哪儿,哪儿就冷场。
许一凡本来是站在街角看花灯的,却因看到一个人,让他生了警惕之心。他走到河边,往右看,上游来了几艘画船,头一艘船装点的十分精致,透着珠帘隐约可见船里的明亮灯火,还有,小弹琵琶的美人,时不时传出喧嚣之声。
他看见中间的一艘船忽然使偏了,就停在不远处。这艘船很一般,没有一点儿惹眼的地方,然而,偏偏是它的不惹眼,引起了许一凡的注意。
他朝那艘船所在的方向看了很久,船的窗户被人用竹竿支开,他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他肯定,那是一双男子的手,然,片刻后,却是一个女子往外看了看,这女子云鬓高挽,面若芙蓉,大约有十五六岁,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一探身,便吸引了好几个在河边当夜游神的公子哥儿,有些胆大的,还试图和她打招呼,让她给骂了。
月色正好,许一凡站在月光下,被船里的女子看见了,也把他当成好色之徒骂了好几声。许一凡常年呆在百花坊,因模样俊俏,坊里的女子都宠着他,又因他武艺不俗,坊里的儿郎们也都佩服他。他也很少和人说话,所以,这两年来,除了偶尔和苏清江怄气之外,基本上没和人吵过架,更不会有人连话都没说就骂他。
许一凡应道:“看来你病的不轻,巷子尽头左拐有位名医,专治绝症,建议你去瞧瞧。”
那女子似乎没有料到许一凡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面上已是怒到极致,高声喊着二哥,不一会,后舱里便走出一位器宇不凡的少年,这少年眉如远山,目似星月,手拿一把画扇,方才,就是他开的窗。这少年问道:"小妹,喊我作甚?"
那女子指着许一凡说:"他,他欺负我!"
许一凡道:“幸亏我离你几尺远,不然,你一定来欺负我了。”
“你,你!”那女子蛮不讲理的指着许一凡,冲少年喊道:“二哥!你还笑,快替我教训他呀!”
少年将双臂一展,上了岸。许一凡做了迎敌姿态,少年却只是一笑,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他的第一句话,竟是道歉,他说,他家妹妹错怪了许一凡,他替他妹妹道歉。
许一凡道:“看来还是有明白人,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许一凡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一般,正想回百花坊去,让萧清漪查人。没走几步,那少女就施展功夫,落在他面前,双手持一对蓝色短刀,出手狠绝,不留余地,若不是许一凡有一身好功夫,只怕现在已经成了废人。然,一旁的少年只是摇摇头,却也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最后,还是随意瞎逛的苏清羽看见打架的两个人,特来劝架。他劝着劝着,没劝好,那少女把对许一凡的气撒到他身上,似乎是觉得他比较好对付。可少女没想到,苏清羽看着文雅,出手却比许一凡还要狠,她一不小心,竟然中了招。
少年终于不再只是观战,他出了手,一出就是绝招,因为他知道普通的招数没用。
苏清羽惊讶道:“你是芸州慕容家的?”
少年亦是微讶,问道:“你认得我?”
苏清羽道:“不认得,但我见别人使过凌云绝手。”
少年道:“别人?你说的别人,可是江鹧鸪?”
苏清羽问道:“你怎么猜到?”
少年道:“因为,我只教过他。”
苏清羽惊讶道:“原来,你就是慕容凌绝,幸会,江兄总是在夸你,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