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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歌尽桃花映洛笙

   苏清羽如今住在许家老宅,宅子是他去年才买回来的。这些两年来沧澜忧患太多,又因前年有长青将打到临州的传言,许多胆子不大的人纷纷远离。如今的临州所剩之人已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尽管其他地方显得萧条,百花坊所在的这条街却依旧热闹。而许家老宅,离百花坊不过百步之遥。

  

   苏清羽把慕容凌绝请到府中,慕容凌绝问了许多关于江鹧鸪的事,苏清羽说,江鹧鸪在两个月前就关了味满楼,此时已去了边关。之后再谈的事,便都是关于临州的。

  

   慕容凌绝忽然问起云战,苏清羽惊讶道:"怎么问起云前辈?"

  

   慕容凌绝道:"前天,我遇到一个老者,他在找芸州的苏家。"

  

   苏清羽问道:"是云前辈?"

  

   慕容凌绝道:"我不清楚他的身份,只知道他似乎对芸州的苏家人特别关心。"

  

   苏清羽道:"慕容兄似乎也对芸州苏家特别关心?"

  

   慕容凌绝道:"是我父亲关心。慕容家与苏家世代交好,家父与苏伯父亦是生死兄弟,当年苏家大劫,家父因来不及施以援手,一直心存懊悔,多年来,也一直在托人暗查苏家之事。上一月,他查到与承影阁有关,而云战,曾是承影阁阁主。之前,云战在找许家公子。"

  

   苏清羽不清楚芸州苏家和云战有什么牵扯,他也不想过多了解这件事。他也猜到,慕容凌绝到这里来,大约是想了解许家的事。

  

   苏清羽道:"我知道的,我想你也已经知道,又何必多说呢?"

  

   慕容凌绝道:"我想知道的详细些,比如,你们和许征在一块儿生活的一些事。"

  

   苏清羽回忆起年少时的事儿。许征和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是寻常的父亲模样,就是做些小生意,会尽量在家陪着两个人,空闲时候,他就会教苏清羽、许一凡两个孩子练武或者念书。

  

   小时候,许一凡比苏清羽要聪慧些,许征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他武艺,两人初学的时候许一凡便已有根基,再加上他本身就聪明绝顶,很多时候,只要许征把心决念一遍,他只一学,便能轻轻松松悟得要领。而苏清羽,却多是靠两个字,刻苦。每到夜间,他都会勤加苦练。

  

   有一次,许征看到了他,就交给他一本承影阁的独门心法,也是从那次之后,许征待和许一凡有了厚薄亲疏之分。当时苏清羽问过许征,为什么不把心法传给许一凡,许征说,许一凡性子急,又不懂隐忍,若是让他学的高深武学,将来必会惹出大祸,枉送性命。

  

   他又言,他知苏清羽重情重义,若是学的独门心法,必定会保护许一凡,如此,才放心传了心法与他。

  

   自此,苏清羽更加刻苦练习,不过数月,便已赶上许一凡,随着年月增加,他的剑术已渐渐超过许一凡。多年的苦练,他觉得不仅自己的剑术进步明显,连自己的身躯也发生了改变,他觉得周身的肌骨在他全身警惕的时候,会变得坚硬如铁,并且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蕴藏着浩瀚无边的力量。

  

   他本能的觉得,那种力量不能乱用,否则必伤人伤己。后来,许征也提醒过他,不到危及性命的时候,万不可用。多年过去,苏清羽也没有用过那门心法。

  

   慕容凌绝问道:"听你之意,如今,许一凡还是不知道这件事?"

  

   苏清羽道:"我也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他还生我的气,我要是挑这个时间段来说,只怕他会不认我这个义兄。"

  

   慕容凌绝道:"听苏兄口气,似乎和许一凡有矛盾?"

  

   苏清羽道:"也不是什么大矛盾,只是小误会。"

  

   慕容凌绝见苏清羽不愿多提许一凡的事,便问他到哪里能找到许一凡,苏清羽笑道:"方才和慕容姑娘打架的就是。"

  

   "原来是他?他是百花坊的人?"慕容凌绝显得很惊讶。

  

   苏清羽道:"也不算是,只不过是认了萧坊主当姐姐。"

  

   苏清羽和慕容凌绝正谈话时,百花坊的花泠来了,她道:“慕容公子,我们坊主请你来百花坊做客。”

  

   慕容公子讶然道:“我与萧坊主并无交情,当年翻云寨之事也早已过去,如何要请我?”

  

   花泠道:“是为了我们二公子的事。”

  

   苏清羽补充道:“他们二公子就是许一凡。”

  

   慕容凌绝点了点头,言道:“如此,在下便随姑娘走一趟。”

  

   出门的时候,他们正好碰上逛街回来的慕容凌月,知道慕容凌绝要去百花坊,她也嚷着要跟去。花泠态度强硬,说百花坊只请了慕容凌绝一人。慕容凌月不服,拿了短刀就要动手,慕容凌绝道:“妹妹,我是去做客,不是上刑场,你这架势有些吓人了。”

  

   慕容凌月道:“既是做客,何必怕多我一个?难道百花坊竟然小到连一个人也容不下?”

  

   花泠道:“多一个人我百花坊当然容的下,可惜慕容姑娘不是人。”

  

   “你!”慕容凌月气到跺脚。

  

   花泠露出一个微笑,道:“你是一尊大佛。”

  

   慕容凌绝去了百花坊之后,见了萧清漪,却没有见到许一凡,一问之下,才知道许一凡到一个名叫“浮玉”的玉器店去了。那店里的花老板他是听过的,似乎是个很有才能的女子,在临州名气不小,他也一直想见上一见,或许,可以交个朋友也说不定。

  

   萧清漪不管慕容凌绝在想什么,她问道:“你查过百花坊,也查过一凡?”

  

   慕容凌绝道:“确实查过,不过,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云战和百花坊有什么关系。”

  

   萧清漪冷笑道:“云战?他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不是仇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慕容凌绝见萧清漪颇为抵触,知道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只怕是很难走出百花坊的门,便摇了摇折扇,轻叹道:“此事,事关芸州苏家灭门之事,家父让我查,不想却查到云战头上,偏那时,云战又和百花坊有牵扯,若有得罪之处,望萧坊主海涵。”

  

   萧清漪听他提到芸州苏家,不由微惊,年前,他曾听人提起狼牙军之事,其中一件,便是苏听风与苏幕遮不合之事,他们不合,就是因芸州苏家灭门一事。

  

   凤洛笙也曾来信,让百花坊和烟雨楼一同留意,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对于萧清漪忽然变脸,显得对苏家感兴趣,慕容凌绝很好奇。他问道:“萧坊主也和芸州苏家有亲?”

  

   萧清漪道:“并无关系,只是,有人托我留意和当年有关的人。”

  

   慕容凌绝问道:“可否告知我,是什么人,毕竟我与他有相同的目标,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萧清漪道:“你们已经是朋友。”

  

   慕容凌绝惊道:“是么?是谁?”

  

   萧清漪故意卖着关子,说道:“你去边关,到了观星城,只要说‘芸州苏家’,自会有人迎你。”

  

   清晨,凤洛笙听得城中有人死了,疑是敌人暗杀,却查不到人,他便去瞧,来报的侍者把他引到城里的一家点心铺子前。

  

   铺子的地面是用一块块长方型的木板铺成的。木板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是外地来的,身上的路引不仅损坏,还沾了血。边上有块碎玉,是较为规整的锯齿裂痕,看起来不像是摔碎的,倒像是故意造出来的。

  

   他心里正在想着这块碎玉细微之处有些奇怪,却没有注意到柜台边上还有一点儿血迹,他的脚尖正好蹭到,边上的掌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动声色的往门外瞧了一眼。

  

   凤洛笙抬眼的时候,周掌柜站在边上,似乎很害怕,一直在哆嗦,不敢正眼瞧人。

  

   凤洛笙问道:“你可看清是什么人出的手?”

  

   周掌柜握了握手,皱了皱眉,说道:“不清楚。当时有两个人进来,一个是虬髯大汉,一个是白面书生,一胖一瘦,这二人在我这里看了好一会儿,白面书生问了我好些问题,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来做调查的。后来,这位短命的小哥也正好进店,他让我帮他取一样东西,我转身去取,只是须臾,我转回来的时候,这位小哥就已经躺在地上,那虬髯大汉和白面书生也不见了踪影。并且,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见他们进来,却无人见他们离开,真是怪事!”

  

   凤洛笙朝门外看了看,见对面有一位货郎,他在卖力吆喝着,这里死了人,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便问道:“那个货郎什么时候来的?”

  

   周掌柜看也不看,就说道:“他从早上就来了。”

  

   凤洛笙又问:“这几位客人进来前他也在么?”

  

   周掌柜想了想,应道:“在的。”

  

   凤洛笙又问:“那么,当你发现这个人死了之后,那货郎也在么?”

  

   周掌柜肯定道:“在,他一直在吆喝,仿佛不知道累似的。”

  

   凤洛笙在某个侍卫耳边悄声耳语几句。那侍卫出了门去,问了货郎什么话,转眼间,货郎就被扣下了。

  

   随即,凤洛笙让人把柜台搬开,再让人把木板揭开,底下是一条密道。

  

   周掌柜一脸错愕,沉默不语。

  

   随凤洛笙而来的侍卫在密道里搜到很多金银财宝,还有凤洛笙之前捡到的碎玉,以及一个虬髯大汉。货郎和大汉被抓之后,周掌柜松了一口气,又忙道:“将军,我真不是有意欺满,只是,我被货郎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