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洛笙用八天,取唯城。眼下他遇到一个比唯城守将还要厉害的对手。这个人名温逑,在十几年前,长青国的人都知道温逑之名。
这温逑为将时,不仅善谋,更有神秘运势相助,每至绝境,皆可逢生,如有神助。是以人便送他“神将”之名,他所领的兵,也被称为神兵。这位神将在十三年前遭遇大难,自此再无消息,此番出山,据说是长青国师伏清源相请。
不过,现在凤洛笙这边有点儿小麻烦,有个和他级别差不多大的人看他不怎么顺眼,这个人名为方文殊。方文殊是个好胜的,有真才。对于凤洛笙的战神之说,他并没有全信,再加上凤洛笙身边有个云陌,他便觉得凤洛笙就算连连大胜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他认为,要是他身边也有烟雨楼,也有那些人脉,也有像云陌这样的人,他或许也不比凤洛笙差。在之前的几仗中,他也确实是每战必胜,并且每次都赢得漂亮。
这次听说温逑重返疆场,方文殊便想着,要和凤洛笙比比,比谁先拿下温逑。他和凤洛笙都派了人出去,却没有人知道那些人去了那儿,只要出了城,就没有回城的可能。
这事儿有些邪门,很多人都信了,可方文殊和凤洛笙两个人都不信。
他们打算自己去看,不过,他们不能两个人都离城,双方都在僵持着,直到几天后,方文殊忽然接到一封来自帝都的信,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极深。
边上的心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要是有,他可以去。
方文殊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他说,这回,他是不能出城了,只能让凤洛笙去,并且他还说,就算凤洛笙不打算去,也得想法子让他去。
凤洛笙得知方文殊忽然转了态度,心中虽有疑惑,却未曾多想,不管方文殊打什么主意,只要对他没有威胁,便可。
他往大厅去时,见易书就在厅里,易书坐在边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只是端着,却没有喝,目光全落在手里拿着的一纸信笺上。凤洛笙有些好奇,易书这家伙他是知道的,一般只有他找别人,别人很少找他。
凤洛笙问道:“这是谁的信?”
易书问道:“师父寄给公子的。”
“写了什么?”凤洛笙要去看,易书却偏不让他看,忙往身后一藏,道,“和你没关系,不让你看。”
“不看就不看,瞪我做什么。”凤洛笙嫌他反应过大,让他离远点儿,免得伤及无辜。
沉默片刻,易书问道:“听说你要出城?”
洛笙笙点了点头,说道:“我对温裘的了解虽然不多,但是,我知道,他有一个习惯是不会改的,他善于利用地形,引人入绝地,或者,创造绝地。之前所派的人都一去不回,我倒想看看,到底前方有什么样妖魔鬼怪,难道还能吃人?”
易书道:“公子走前,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在唯城等他么?”
凤洛笙道:“你也认为我该呆在城里?”
易书道:“打仗的事儿我不是很懂,我只知道,你这个主将要是陷入危险境地了,苍狼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凤洛笙道:“这回,不管我去不去,这危机,早晚会来。与其被动而败,不如一拼。”
易书像个小老头一样,叹了叹气,摇摇头,带着他的宝贝信笺远去。
凤洛笙也从大厅回了自己房间,从暗格里拿出常年用的锦盒来,翻看里面的信笺,这是最近几天各方寄过来的消息,有帝都烟雨楼的,临州百花坊的,长青暗探的,以及云天国好友的。
前面几封信都挺正常,后面的一封信,有些不对劲儿,他的好友说,他看见了云陌,喊了两声,或许是离得远,云陌没理他。
凤洛笙虽有疑惑,转念一想,或许云陌是有要事。他曾让云天的暗探注意,如见云陌进了云天,要注意收集情报,若无事,则不必报,若有不对,立即告知。他连等几天,云天那边的暗探也没有消息来,他便以为一切都正常。
凤洛笙哪里知道,云陌已经猜到他会让云天的人暗中查看,便提前做了准备,让一个和他略像的人冒充他去云天。
这天,凤洛笙带人出城,外行十几里,宿营后,歇了半小时,听到前面有人在争吵,一问之下,大惊不已。
原来,前方是一片荒凉地,上面满布白骨,并且还有很久之前所遗留下来的兵器或者书籍。其中有一本书籍很奇怪,上面的字不是五源大陆上的,其中有一个字凤洛笙看着眼熟,仔细一想,在猎鹰堂密室的时候,花尽歌便是用和这种字给云陌留下最后一段话的。
他把书拿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收好,打算让云陌回来再看。
到了夜里,他便带了十几个人去巡视,在巡视的过程中,他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这个人的轻功特别好,修为也不低,凤洛笙知道,在他们这群人里,只有他能擒住这个人。
他正迟疑要不要追,那个人忽然回了一下头,竟然是鬼手冥王。
这是凤洛笙第二次见到鬼手冥王的真面目,其他人不知道,只当他是哪个过路的少年。鬼手冥王踩过松林,很快离了几丈远。
凤洛笙只将足下一点,转眼就追了上去,跟着他来的人想阻止也晚了。
鬼手冥王把凤洛笙引到一条河道旁。这是一条古河道。千年前,这条河特别宽广,那时候,五源大陆上的五大国还没有出现,是由无数小国组成的,五源大陆的陆地也比现在宽广。多年过去,这古河道已然废弃,缩减成一条小河。
当年,这条古河道,是连接古泠国和古粟国的重要水路交通要道。
古泠国大约就是现在的长青边境,古粟国大约就是沧澜的边境。
鬼手冥王问道:“没想到,殿下竟然会来。”
凤洛笙道:“我已不是皇族。再者,不是你有意让我来的?”
鬼手冥王道:“我并未让你来,从你们面前过,只是凑巧。”
凤洛笙道:“那可真是太巧了,这样的巧,也不是常有的,况且,我也有件事要向先生请教。”
鬼手冥王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问道:“什么样的事?”
凤洛笙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给了鬼手冥王一张纸条,鬼手冥王看了一眼,略有惊讶,随即,便让这张纸条化成灰烬。
鬼手冥王道:“你要问的人我不知道,可是,我却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凤洛笙道:“有条件么?”
鬼手冥王道:“没有。”
凤洛笙道:“既然没有,我就不听了。”
这回轮到鬼手冥王好奇了,“为什么?”
凤洛笙道:“虽然我对你了解不多,却也也算足够。我所知道的鬼手冥王,从来不会白送别人好处。”
鬼手冥王笑了笑,说道:“我确实有条件,不过,这个条件不是现在说,而是十年之后再说。”
凤洛笙问道:“难,还是易?”
鬼手冥王道:“自然是易,若是难,你可以不答应。”
凤洛笙道:“这样的好事,从先生口中说出来,真是难得,你说的事儿,我听了。”
鬼手冥王指着眼前的河道,“这条古河,很有趣儿,知道它的人,可用它战胜天下奇兵,不知道的人,纵是天上神兵也将折……”
鬼手冥王和凤洛笙说了一个很久远的,却又很奇特的故事。
他说,当年的古泠国有一人,名夏黎傅。这夏黎傅尤善机关阵法,这条古河曾有一只蛟龙作乱,无人能降,夏黎傅听闻此事,亲临古河,带兵在这古河附近修了一条暗道,这暗道可从水中穿过,又在地底下修筑工事,设了无比精巧的机关阵法。这个机关阵法远比淮源山上的还要精秒。
鬼手冥王说,要找到这机关阵法所在,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找钟明楼,他手上有古河图卷,另一种,是找到一本名为《五源全录》的书。
和鬼手冥王分别后,往回转之时,凤洛笙发现,等着他的人和马都不见了,周围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他顺着来的方向走,暗自祈祷他的人是顺着原路走回去了。可是一路看来,却没有他们往回转的踪迹。
好端端的人,没有一点儿动静,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就那样消失了?
凤洛笙不甘心,走到一半,他又折了回去。到了之前停歇的地方,他惊讶了。
因为,这里竟然会有两个人挡路。凤洛笙认得其中的一个人。
这两个挡路的人,一个是凌少青,一个是风九鸣。他们两个人在打架。
凌少青拿的是青影长剑,使的是逍遥派的独门剑法,《平沙十二式》,凤九鸣用的是菱花小棍,他使的也是《平沙十二式》,二人的武艺招式虽同承一脉,出来的效果却各不相同。
如今这一比,凌少青似乎还稍逊一筹。直到斗了二十来招,凌少青被刺中左肩,落败。
当时,风九鸣拿剑指着他的眉间,说道:“凌少青,我与你本无冤仇,为何你要三番五次逼我?”
凌少青道:“爹爹不在,同门师兄弟亦不在,你又何必再装,你当我同爹爹一样糊涂,信你的花言巧语!”
风九鸣道:“是,我是可以不必再装,只要我这一剑下去,你死在这里,不会有人怀疑是我下的手。你说,为什么我没有一剑取了你的命?”
凌少青冷笑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折磨我么,我不会让你得逞。”
风九鸣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将他打昏,扛起。
风九鸣道:“凤将军,真是巧。兄弟阋墙,让你见笑了。”
凤洛笙笑道:“理解理解。”
风九鸣又叹道:“还是你好,身边有很多好朋友,尤其是那种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说到朋友,风九鸣提到云陌去逍遥门之事,让凤洛笙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