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宁好像明白了吴谓的意思,有点生气地质问他道:“你什么意思啊?”
吴谓语气冷淡地回应,“没什么意思,你先回去吧,帮我好好地跟冉解释一下,她会明白的。”
许易宁道:“明白什么?要解释你自己回去解释,这种忙我帮不了。”
吴谓耐心劝说道:“易宁,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许易宁一脸冷漠,“没错,我确实是你最好的兄弟,只要是你的事,无论多艰难,在平常我也一定会帮你的,可是唯独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你这样对冉冉不公平,她一个女孩不应该承担这些。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可是你愿意让冉冉也这样陪你一起难受吗?你什么话都不说一句的就离开,你知道这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吴谓道:“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这对冉一点都不公平,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回去让她看我一无是处的样子吗?我将来难道要让她养我吗?”
许易宁故意把语气放平缓了些,想让吴谓冷静下来,“怎么就一无是处了,你吴谓将来有着大好的前途,怎么会需要冉冉养你,你自己肯定也能够发挥出你自己的优势啊!”
他冷笑,“优势?我有什么优势?如果是在之前,那么我尚且可以说跆拳道是我的优势,因为它是我的骄傲,是我的一切。我曾经把我自己全部放到了跆拳道上,可是现在呢,我还能说什么,跆拳道已经没有了,我再也打不了跆拳道了,你说我还有什么优势。”
许易宁安心劝道:“不会的,怎么会打不了跆拳道呢,我们去跟教练说,他那么重视你,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帮你的,他办法可多了。”
他声嘶力竭地回应,“重视我有什么用,再怎么喜欢我有什么用。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前科的人了,有前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我现在回去,国家队会立马把我除名,以后的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进入国家队了,因为我的履历上已经写了我那耻辱的一笔,将来每一家跆拳道馆都不会要我的。因为这个,我被彻彻底底的被跆拳道这一个职业所抛弃了,你知道吗?”
许易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他何尝不知道这样的下场。
吴谓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不对,不是跆拳道这一个职业抛弃我了,应该说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亲手用我自己的这双手,把我以后的大好青春年华给毁掉了,所以我没办法怪任何人,我能怪的,只有我自己。我好不容易进入了国家队,是用我的双手,一滴血一滴泪地拼搏出来的,而现在却又因为我自己的这双手,被国家队给除名。呵,听起来还是真够讽刺的。”因为吴谓在说的时候声音比较大,所以引来了旁边的人的频频注目。
许易宁拉住了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吴谓,“老谓,别这样,不要这样想不开,你还会有将来的。以后会更好的,啊?”
吴谓:“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是没办法再回到以前了的。”
许易宁受不了原本一向乐观的吴谓现在竟然这个样子,便也大声呵斥他,“你现在这样选择放弃,那你就真的愿意让冉冉以后一个人吗?你知道他今天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吗,她为了让那个苏睦的家人同意放过你,都活生生地给人家跪下了,在医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一个女孩子直接当众地给人家跪下,你觉得你就这样离开了,对得起她今天为你所做的这些吗?”
吴谓听到了许易宁说我为他跪下的事时,眼泪就终于忍不住地掉下来了。“我何德何能要她为我做这些,她一个女孩,真的不值得。”
许易宁:“在冉冉眼里,你永远都值得。”
吴谓:“可是,今天她为了我愿意做这些,不惜一切地给人跪下,你信不信,以后她一定会因为我跆拳道的事,为了我的梦想,再次低三下四地去求别人?”
谁都没有说话,答案却是不言而喻的。
因为我爱吴谓,了解他的一切,知道他视跆拳道如命,所以因为跆拳道的事,我愿意去给别人跪下,去求别人。而吴谓也同样的,因为爱我,因为了解我,所以他知道我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地去为了他的事给别人求助。
正因为他了解我,所以他才甘愿离开我,让我独自痛苦,也不愿意选择和我在一起,而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去为了他刷新自己的尊严底线。
当我在知道这些后,我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难过。这种爱一个人而为对方甘于付出的行动,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他看着许易宁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笑着问他,也仿佛像是在问自己一样的说道:“所以啊,你说,这样的我,要如何回去面对我最爱的人,我有什么尊严回去。你难道要我回去跟她说,现在我废了,以后的日子要靠她了的话吗?”
许易宁沉默了一会儿,便问出了那句让吴谓近乎崩溃的话,“可是你和冉冉已经领证了,你现在决定不回去了,让冉冉怎么办啊,以后要她一个人吗?你们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这个是不能否认的。”
原本一直情绪激动的吴谓,在听到这句话时眼里便立马变得黯淡无光,这个确实是他的软肋,之后他慢慢回复了一句,“那你要我回去对她死缠烂打吗?我做不到。我很爱她,但我绝对不会耽误他的后半生的。”
因为他坚信一个道理,在感情中,但凡死缠烂打的那个人,大都不是真的深爱对方的人,他只不过是在跟自己过不去。真正爱你的人,做不到死缠烂打,因为自尊不允许。
他一直深信,爱就是把最好的一切给予对方,包括尊严。多少浅浅淡淡的转身,是旁人看不懂的情深。即使这样很遗憾,那也就遗憾吧,总好过伤害对方强。
“所以呢,你决定怎么做?你确定你自己想好了吗?”许易宁像是暗自想清楚了地问吴谓。
在当吴谓彻底表明了自己不会回去的态度时,许易宁点头回应,“作为佳言的男朋友,也是作为冉冉的立场上来说,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作为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上来说,我也不同意你这样做。不过作为懂你的兄弟,我同意。”
“谢谢兄弟!谢谢你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同意我的做法,而不是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吴谓释怀地回应。
“只要你想清楚了,那就行。希望你现在的决定,将来不会让自己后悔。”许易宁的这句话,吴谓理解的明明白白。
所以,他们聊的结果,就有了现在的我们这样呈现的一幕。
佳言她们把我给扶了起来坐在沙发上,我真的想不到吴谓会这样绝情,竟然能够做到离开我,而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的地步。
我死活不愿意接受现实,“那你能不能让我去见他一面,我想让他亲口跟我说他要离开我,不愿意跟我继续在一起了的话。”
许易宁无奈,“你放弃吧,吴谓是不会见你的,他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你不是很了解他的嘛。他马上就会离开这里了,彻彻底底地从我们的世界离开。”
我冷笑,“彻彻底底?”
“对,包括我们所有人,他都选择放弃,都选择离开我们。”我的眼泪又一次悄然滑落。
突然,我像是明白了什么,仿佛自己又有了希望般地问许易宁道:“你说吴谓会离开,可是他别忘了,他和我已经领过证了,我们可是名义上的合法夫妻,他不能这样随随便便不跟我说一声就离开的。他应该忘记了这个吧,许易宁,你去跟吴谓说说,他知道了就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这样丢下我不管的。”
许易宁看着我略显心酸的笑容,非常于心不忍,可是又不得不告诉我事实。我一直这样笑着看着他,满怀希望他能够与我有一样的想法,然后赶紧去告诉吴谓。
直到他说出那句话,让我一直笑容满面的脸,立马僵了下来。
他说的是:“吴谓说了,他现在暂时不会选择离开,就是在等你做一个决定。”
我:“什么决定?”
“他让你选择和他离婚,你们在民政局见面,之后便一起去办离婚手续,等这些都结束了,他再离开。”
我:“……”
很久之后我回想起来此时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吃了辣椒,辣椒卡在喉咙里的感觉,任由自己怎么咳,任由眼泪怎么流,可就是不能让自己变得舒服起来一点。
我们曾经说好的永远,曾经说好的不放手,曾经说好的要一起走下去,曾经一起幻想过的以后,现在就要被他这样无关痛痒的一句离婚给结束掉。
曾经的一切,真的都只能是曾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