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慕笙凝神看了清久夏一会儿,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莫不是自己眼花了?怎么……
濮阳慕笙是不太相信自己会眼花的。
可是为什么她看这位姑娘,有一种以往在看妖物的感觉?
还有这位姑娘身边的男子,他和这位姑娘似乎不怎么熟,但是两人却结伴而行。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位男子身上有慧根,想必应该能察觉到这位姑娘的奇特之处,但他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要同他们一起,那还是留一个心眼比较好。
濮阳慕笙觉得内心有些烦躁。
她似乎是在担忧,又不像是在担忧。
她在考虑那些已经、未曾和即将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这中间必然有什么联系。可那一条暗线是她一直都抓不住的。
月圆将至,她却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在苍茫的大海面前,人是那般渺小。
如果想进入大海掀起风浪,那是要有多大的魄力?
她自认做不到,可如今不得不勉强尽力去做到。
“能拜托你们一件事吗?”濮阳慕笙抬头望了一眼天,掐指算了一下,却没有占卜出任何结果。
这让她愈发没有底了。
“何事?”易烊千玺虽然不是那么热心,却也是信奉礼尚往来的。
“如果不是什么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抢劫越货,只要不触碰道德底线,我们都可以帮你的。”清久夏自知道濮阳慕笙的身份那一刻,就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天真无邪一点。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不懂得明哲保身收敛锋芒,那可真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了。
道士和妖魔本就是天敌,祖祖辈辈都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
但现在为了去找老谭,自己不得不碰碰运气,与虎谋皮。
陡然间发现,原来自己的品德这么高尚,为了找到老谭,居然会舍生取义。
清久夏在心里苦笑一下,但自吹自擂一番之后,开始有些沉重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了一些。
“……算了,”濮阳慕笙突然轻叹了口气,“不用你们帮了……”
因为你们帮不了,也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月正圆。
濮阳慕笙翻手结印。
一个淡白的,幽幽月光汇聚成的小球在她手中凝结。
这个小球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吸力,源源不断的将月之灵吸收,不断胀大。
海面突然翻起一道巨浪,随后浪潮急退,留下一片湿润的沙地。
经过海浪的冲刷,原本深埋在沙子底下的贝壳露了出来。
这些贝壳白天看杂乱无章,但此时此刻蜿蜒连接成了一条通道,直通海底。
“呼……”濮阳慕笙维持这个动作半晌,在她快要体力不支之际,双手快速变换,完成结印。
那个由月之灵汇成的小球,就那样静静出现在她的手上。
濮阳慕笙稍稍闭目,缓了缓。
她现在很需要休息,如果不休息的话,那她的成功率会大大下降,可如果休息了,月之灵聚成的球就会消失。
而且现在也已经过了月之灵最强的时候了,其他时候的月之灵不足以打开通道。如果要等下个机会的话,只能是下个月了。她现在等不起。
“咳咳……”濮阳慕笙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单手托着球,另一只手在空中写写画画。
这是最后的步骤了,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濮阳慕笙决定一鼓作气。
月圆只在那一瞬间,如今明月依旧,但若是有人细心凝视,会发现今夜的月亮少了几分灵气,只是木然地挂在空中,没有以往那般耀眼。
濮阳慕笙双手张开,月之灵凝成的球就在她两手中间漂浮。
她对着那条由贝壳铺成的路,口中默念着什么,双目微闭。
那个球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充斥着让人安心的温柔。
“月明如镜,月圆似盘……以此为媒……”濮阳慕笙双眼猛睁,“开!”
以那条贝壳铺成的路为中心,深入海洋的部分,海水自中间起,被劈成两半。
那条隐藏着的路,露出了全貌。
“哇……”清久夏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突然一阵心悸,“这么长的路,得走多久?”
“不知道,”濮阳慕笙从礁石上跳下来,却一下子重心不稳,直接在沙滩上跪了下来,缓了片刻,才又站起来,“我从来没用过这个,古籍上也并没有确切的记载。”
清久夏想了想,还是过去把她扶住。
虽然这样有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但是看着姑娘也不是那么坏,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使用过这个法术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或者说,没有一个活着的。”濮阳慕笙谢绝了她的搀扶,靠在礁石上歇了歇,“所以你们得想好了,不然真逢大难,就算你们天生福缘,老天也不会帮你们太多。”
“那就多谢姑娘了。”易烊千玺并不太在意这些。
岸上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为今之计,也只有下海碰碰运气了。
找不到,就当是旅游一趟,只不过回来之路艰难一点罢了。
清久夏预感很强烈,她认为老谭一定在下面。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是决定去一趟的。
至于这姑娘说的回不来的问题,她是丝毫不担心的。
她再不济,也活了那么长时间了,要落魄也落魄到哪里。
她在陆地上,虽说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也绝对是中上层的。
到了海里嘛,应该也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了吧?毕竟也没听说过,有哪个海洋生物成精了。
到时候再把这位哥们带出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清久夏心里的小算盘美滋滋的,然后我再帮老板提出请求,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那走吧。”濮阳慕笙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有那位在,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虽说不指望他拼命保护自己,但自己至少也是他请过来的,他再怎么说也会顾念些几家之间的情分,为了不落人口舌,在自己濒死的时候出来救自己一把。
至少自己能保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