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开阔的露天祭坛，铜鼎居于祭坛正中，铜钟在鼎后。
通往祭坛的台阶两旁，各站着一排人，穿着古时祭祀的衣服。
入口处的两根铜柱庄严肃穆，左右各站一个带刀侍卫。
进场的人都刻意放缓了脚步，在安排下到自己的位置。
“这里……”易烊千玺略微不习惯地扯了扯自己宽大的袖袍，悄声询问。
子不语藏在袖子下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过会儿再谈。
子家的席位在左边第一个，桌上有这两副碗筷，显然是子家提前派人通知好的。
宴席分为两块，左右对称分布。在正中的位置，还要上一层台阶，上面还有一席，只布置了瓜果酒食，汤匙碗筷，却迟迟不见有人上去。
“我们家虽为五大家族之首，但今天祭祀的是天神，且是以周朝的祭祀礼制办，所以还要祭周天子，那中间的位置就是留给周天子的，而我们现在就相当于文武百官，跟一朝天子同饮，自然要守规矩，那个位置，没人敢坐。”子不语瞅着四下无人，把头低下去些才说，“再具体的前两天也跟你介绍，你要是还有不懂的，回去再说。”
“嗯。”易烊千玺点头，默默打量四周。
“别来无恙。”
在一片寂静之中，这声问候略显突兀。
子不语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借着袖子遮掩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得体微笑：“微生啊，别来无恙。”
周围有人被声音吸引驻步回头，但刚看一眼，便又瞬间放弃了看第二年眼的念头。
还有侍者本想上前，提醒二人切莫大声喧哗，可一见他们面容，知道是两尊大神，只低头做事，不再言语。
“坐。”子不语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的目光同时注意，让他先坐下。
“如何？”微生念贤语气淡淡，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发现大多数都是男女结伴而来，心中紧绷的弦松下了。
“什么？”子不语不明所以。
“这两天在家过得如何？”微生念贤瞧她不明白，也不过多纠结。
本想知道海底城的后续，现在想来，这丫头估计没关注。
“还好。”子不语不想引人注目，只盼着微生念贤早些闭嘴。
“嗯。”微生念贤抿唇轻笑，远处隐隐有姑娘的惊叹声。
他不自讨没趣，去了子不语对面的席位。
各大家族的人即散修，都陆陆续续到齐，但子不语下首的位置仍然是空着的。
“难道还有人没来吗？”易烊千玺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着嘴问了一句。
“那是司乐的乐正家，每届大典都是由他们负责主持祭祀上的演奏，今年也不例外。”子不语望向祭坛，已经有人候在下面。
“叮”
一声脆响起，其上原本微弱的交谈声立刻偃息下去。
“咚”
这一道厚重的声音在场内回响，庄严沉重。
“这敲的是编钟。”子不语目不斜视，低着头，装模作样拢着袖子。
正对祭坛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正中筑有高台，一架编钟摆在上面。
一位赤服女子，神情肃穆，手持小木槌，敲打编钟。
高台两旁各摆一排鼓，鼓手配合着女子的动作，张弛有度拍击鼓面。
女子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敲击编钟的节奏有条不紊。
“她跳的是《云门》，是用来祭祀天神的。”子不语漫不经心，又去拢另外一边的袖子，“她就是乐正家最年轻的族长，乐正筠珂。长得挺漂亮，为人随和，但手段……总之不要被她的外貌欺骗就行。”
“她一般不会对人有恶意，只要你没招惹她，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各自安好。”子不语余光很快扫过旁人，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
“当”
最后一声编钟响起，乐正筠珂向众人施了一礼，随后来到席位。
“子小姐，微生少爷。”乐正筠珂一路走来，对旁人只淡淡微笑，有的甚至不予理睬，但是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却特意停下，向坐在自己上首的两人行了一礼。
“不敢不敢。”子不语赶忙站起来，将易烊千玺挡在身后，还礼。
微生念贤同样站起来，遥行一礼。
乐正筠珂行完礼后坐下，子不语却是同易烊千玺把位置调换了一下，自己挨着乐正筠珂。
“子小姐好兴致。”乐正筠珂看到易烊千玺，抿了抿唇，给自己倒了杯茶。
“家里人，带来又何妨？”子不语心下紧张，怕她突然发难。
乐正筠珂转了话题：“子小姐认为，此次大典，会有新的变动吗？”
“每届大典不都有新的变动吗，量力而行就好。”这一句正击子不语心头忧虑，不免做了回惊弓之鸟，“乐正族长应该是最为宽心的一个了，不管如何变动，乐正家司乐，依目前的情况看来，是不会变的。”
“不过台上戏子，娱众罢了，何足挂齿？”乐正筠珂语气泾渭不明。
子不语没有接话。
乐正家说的好听一点年年司乐，实际上就是个唱歌跳舞的。
他们家一直做着老本行，从祖宗开始就是在祭祀大典上司乐的，如今对外做的维持生计的买卖，也是和乐器有关。比方说开琴行，教人演奏，卖乐器，混的稍微好一点的会去当个歌手，做做编曲。还有更好的会转行当演员，不过天赋所限，演技很差。族中长老不忍受良心谴责，勒令其专心音乐，不要毁坏大众审美。
即便如此，乐正家每年的收入也是逐渐下降。
以前当歌手的还能靠卖专辑卖唱片挣钱，可现在会买专辑，买唱片的人越来越少，前段时间还倒闭了一家曾经很火爆的唱片公司，他们的收入来源断了许多。如今每年可谓是入不敷支，再这样下去，怕是都养不起家族中的人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子不语在心中叹了口气。
大典一切照旧，连办七日，由五大家族联合举办，为前来参加的人提供食宿。
第一天相当于一个交友大会，让各自都了解一下彼此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