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静。
“嘀”
水声,这又不似水滴坠落时的清脆。
多了些黏稠。
“嗒”
听上去,已聚了一滩。
子不语听得心烦,顺手砸了个杯子。
杯中的水肆意流淌。
子不语扫了一眼,水顺着一条地缝渗漏。
子不语眉尾一挑,也顾不上再去烦躁。
按照一贯的套路,接下来的话,应该是她打开地缝,进去发现一具尸体,然后被诬陷,自己有口难辩,破拖下马,也可能中途有人英雄救美,让自己免于身陷囹圄……
总而言之,这个坑必须得跳了。
“子小姐……”乐正筠珂等了许久,实在心急,向易烊千玺打了个招呼后,便推门进去。
子不语吓了一跳。
乐正筠珂一进来就看到子不语盯着某处发愣,低头一看,居然是自己脚下的地板。
她略微尴尬,挪了挪脚。
“别!”子不语终是晚了片刻。
乐正筠珂刚动,脚下的那块地板瞬间倾斜,暴露出一个偌大的洞。
“啊啊啊!”乐正筠珂愣了片刻,才大叫起来。
子不语就那么看着一个大活人从自己面前下坠,几秒后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重新倒了杯茶,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么大个洞在这儿,居然之前没人走掉下去……这是该说布置巧妙,还是该说太过巧合?”子不语呷了口茶,缓缓了心神。
她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找人把这个洞填起来,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会闲着无聊,来自己家把自己家宅子的地基给扒了?
这样的想法只能是无稽之谈。乐正家再怎么说也是五大家族之一,一族之长在自己这儿失踪了,恐怖不止乐正家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虎视眈眈随时想落井下石的人,铁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乐正小姐,你还好吗?”子不语吐了口浊气,心里希望微生念贤不要走那么快,自己现在派人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还好。”乐正筠珂在坠落的时候及时调整了自己的落地姿势,没伤到自个儿,“子小姐,这……”
“我已经吩咐人了,马上就救你上来。”子不语只想尽快息事宁人,等把人救上来之后,不管下面是什么,尸体也好,财宝也好,就算是什么至尊秘籍她都不会对其感兴趣。
这个紧要关头出现的东西,就算再合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等等,子小姐,”乐正筠珂似乎在下面发现了什么,“这里好像……”
“乐正小姐,您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子不语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尽量保持冷静,“很快就有人来了……”
子不语慢慢走到洞口,低头往下看。
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有多深。
看来乐正筠珂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然这一下不残也伤。
“出什么事了?”易烊千玺匆忙赶过来。
子不语突然被吓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也摔进了洞。
“……”子不语突然很想骂一句脏话,但斟酌不出词汇,调整好着力点,蹭着四壁,片刻之后着落。
“子小姐?”乐正筠珂在下面点燃了一张符纸,倒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嗯。”子不语面容沉静,顺带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
“您看这里是……”乐正筠珂又添了一张符纸,周围更加亮堂些了。
这下面就是个人为挖的粗糙的洞,还有未运出去的泥土在下面。
四周阴森森的,空气十分粘乎。
“就是个普通的地方,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子不语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儿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嗯……”乐正筠珂只当她是不愿说,毕竟谁家没个密室一样的地方。
子不语无奈地向四周看了看,却突然发现了一些大兴土木的痕迹。
乐正筠珂对下面的情况尚未明朗,没有擅自走动,一直留在原地。
子不语半闭了眼,食指与中指并立。
鲁班门……子不语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与陆允珊家里的那股气息一样。
怎么哪儿都有他们……
子不语心里不太踏实。
鲁班门成名已久,只不过因为学习《鲁班书》的后遗症太大,从事的事看起来也不那么体面,所以传人很少,也没有固定的据点,只偶尔召集所有后人开一次会,地点也时常变动。
他们一向深居简出,所习功法也不轻易示人,大典上都没注意到他们,怎么会留下鲁班门的痕迹在自己家底下?
“许是当初造这宅子的时候,工匠疏忽了,没有把这个洞填起来。”子不语深深佩服起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让乐正小姐受惊了,真是抱歉。”
“无妨无妨,不碍事的。”乐正筠珂微微笑了下,并不对此大惊小怪。
她也注意到了那处鲁班门的痕迹,只当是这宅子是由鲁班门的人建的,不作他想。
子不语不再说话,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家里,这后续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现在怪让人担心的。
易烊千玺在上面愣了半天,老一会儿才回过神,好像自己刚刚心急赶过来,却害人家姑娘跌进去了……这该如何是好?
“我,我去喊人!”易烊千玺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居然也摔了进来。
子不语正在愣神,只觉得头顶一道黑影直压下来,本能让开,却又条件反射似的挥手打出一张符。
易烊千玺的身子被轻飘飘的托在半空。
子不语缓缓把手放下,易烊千玺有惊无险地落地。
看清了来人之后,子不语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力,莫名想哭。
“你没事吧?”子不语叹了口气,和易烊千玺站到一边。
“没事。”易烊千玺的耳根突然红了,幸好这里比较暗,看不太清。
在洞里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时候,子不语的手机响了。
这里没有屏蔽信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叶凌晴的电话。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叶凌晴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安,“陆允珊这儿抓到了一个人,和车马运财的事有关。”